錢程笑了笑:「那不如素素進去瞧瞧?」


    田素素識趣地連連擺手:「我可不敢,連錢管家和韓公子都進不去的地方,我怎麽可能進得去?」


    「知道就好。」錢程讚許了一聲,舉步往外走去。


    田素素緊步跟上,身子柔弱無骨地往錢程身上靠去:「大人冷嗎?晚上不如到我房裏來,我幫大人捂捂被子。」


    錢程不動聲色地往側邊讓了讓,剛剛避過田素素,卻被地上突起的地磚絆了一跤,差點摔倒,幸而田素素扶住了她的腰。


    「大人,你的腰好細。「田素素讚道,「我們姐妹幾個就好像喝水都要長肉。」


    錢程的心一跳,皺著眉頭說:「你們幾個再折騰,我隻怕要瘦成杆子了。」


    田素素掩著嘴樂了:「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去了,還以為大人夜夜笙歌呢,誰曉得我家大人居然從來不叫姐妹們伺候,我們可都還是清白的身子。」


    錢程一凜,歎了一口氣說:「是我誤了你們,趕明兒我就和陛下說說,放你們回宮去。」


    田素素笑臉一斂:「大人說的什麽話,我們既然入了錢府,自然是錢府的人,沒有其他念想。我隻是心疼,大人這麽些日子,房裏也沒個人噓寒問暖的,別人都隻道大人是個奸臣,家中必是嬌妻美妾男寵無數,黃金白銀數之不盡,卻沒想到,也隻不過比普通人好上一些而已。」


    這馬屁拍得恰到好處,滴水不漏,錢程仔細地打量了這個女子片刻,笑著說:「素素,委屈你了。」


    田素素搖頭笑道:「不委屈,這樣的日子過得舒心。大人平日裏喜歡吃什麽?我也去和韓公子學著點,對了,韓公子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怎麽從來不見他到屋裏伺候大人?」


    「伺候……」錢程險險地將「什麽」兩個字咽進嘴裏,暗地抹了一把冷汗:這個女子要趕緊想法子弄走,不然隻怕這府上的秘密都要被她套了走。


    「這一陣子我身體不舒服,這種事情,你女孩子人家,也不知道避諱。」錢程教訓說,「好好地描紅繡花去,以後還能賣點銀子,補貼家用。」


    說完她留下呆愕的田素素,大步走了。


    匆匆用了點午膳,錢程一邊遣人去邀景愷之、荊田玉、裴子餘作陪,一邊往青山閣趕,唯恐景恒之早到了那裏,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這下她可就罪孽深重了。


    青山閣她還是第一次去,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地方,隻見閣樓前已經停著一輛馬車了,她急急地往裏趕,卻發現裏麵十分冷清,半天才有一個人打著哈欠迎了上來,嘴裏還嘟噥著:「邪了門了,今兒個怎麽有客人這個時候上門?」


    錢程也沒在意,隻是急促地問:「剛才來的一位公子在哪裏?我和他一起的。」


    「公子這邊請。」無精打采地說。


    順著長廊走了幾步,又繞著樓梯到了雅室,一推門,錢程便看見景恒之一身便裝大馬金刀地坐在中間,李逸和小安子分站在兩旁,一旁有個小倌哭喪著臉站在旁邊,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正賠笑著解釋:「這位公子,閣裏的少爺們都要睡到過了晌午才起,公子若是眼界高,隻怕還得再等等,不然就算來了也怕伺候不好公子。」


    景恒之看著門口的錢程,輕哼了一聲:「阿程,你流連花叢這麽多年,居然連這件事情都不知道?居然還約我午膳後就到這裏來快活?」


    錢程被這一聲阿程嚇了一大跳,看著景恒之有點抽搐的臉,半晌才呐呐地說:「小弟自有了韓歡之後,便甚少踏入此地,一時忘記了,景兄勿怪。」


    那男子一聽韓歡,頓時恍然大悟,笑嗬嗬的說:「原來是錢大人,怪不得瞧著眼熟呢,那可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大人快請坐,小人這就去請閣裏的紅牌出來伺候。」


    不一會兒,從門外進來了四個男子,輕紅淺綠,身披輕紗,誘人的鎖骨若隱若現,身姿仿如弱柳扶風,擱在現代,就是一個個雌雄莫辨的美少年,看得錢程眼睛都快直了起來。


    那幾個男子淺笑著,一人一邊,分別站在了兩個人的身邊,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拿起茶壺為景恒之斟茶,淺笑著說:「爺是第一次來這裏吧,奴叫清風,不知道爺有什麽喜好?」


    那清風長著一雙丹鳳眼,眼含風情,身上帶著一股淺淺的蘭花香,可以算的上是個極品,隻是景恒之心裏卻有些反胃,他不動聲色地借著飲茶往旁邊靠了靠說:「就來些普通的吧,喝茶聊天就可。」


    清風愕然,和另一人對望一眼,嬌媚地笑了笑:「爺難道不想嚐嚐奴的滋味?保管讓爺高興。」


    另一人也掩著嘴笑了:「清風你這般猴急作甚?莫不是看著爺英俊瀟灑便動了心不成?奴叫明月,爺別理他,我們先來喝杯酒助助興。」


    明月從小廝手裏接過酒壺,倒了一杯酒,往景恒之身上坐了上去,把酒壺遞到了他的嘴邊:「爺喜歡怎麽喝?要不要奴喂你?」


    景恒之隻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往旁邊一看,卻隻見錢程和另兩個男子聊得正歡,眉飛色舞,不停地在那兩個男子身上動手動腳,不由得怒從心起:難道自己真的隻對這個憊懶小人動了心?父皇殯天的時候真該一刀就把他砍了!


    「起來。」景恒之沉聲說。


    明月不明所以,詫異地看著景恒之:「爺莫不是不喜歡飲酒?」


    「起來!」景恒之的語調微微拔高,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


    明月一顫,立刻站了起來,景恒之沉著臉問道:「阿程,你這是成何體統?怨不得禦史台數次彈劾你,你若是再不收斂,隻怕連我也保不住你。」


    錢程正在親身體驗這古代的美少年和現代的有何區別,這肌肉是不是一般的結實,這睫毛是不是一般的長,這骨骼是不是一般的柔韌……忽然被景恒之一語從美夢中驚醒,呐呐地說:「景兄,你不要掃興嘛,你不說,我不說,禦史台知道什麽?抵死不認就是了。」


    景恒之冷冷地說:「你盡管試試。」說著,他一甩袖,大步往外走去,邊走邊聽著身後的動靜,一個,兩個,卻一直沒有聽到錢程的腳步聲,他心裏把錢程暗自蹂躪了一百遍,發狠地想:他要是不出來,我就把這小倌閣給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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