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號房裏呆了九天,囫圇著吃些湯湯水水,麵條油餅,真就想這一口軟糯彈牙、熱乎乎的米飯和青菜。謝越彥特別喜歡將獅子頭拌飯吃,隻是這麽吃有些不文雅,他都很少在外麵這麽吃的。


    可是,沒想到李雁回居然發現了。


    反正沒有旁人看著,謝越彥將一顆獅子頭攪碎拌飯吃,又特意喝了那碗李雁回特意給他們做的口蘑火腿湯。


    果然唇齒留香,鮮香無比。


    「這火腿還是公主府特意送來的……」


    「足足五大條火腿呢……」


    小海在旁邊笑嗬嗬的補充。


    少爺吃得好,他們這些下人就開心。


    謝越彥確實吃得無比的滿足。


    風卷殘雲一般的將這兩菜一湯都吃光了,這才幸福的放下了筷子。


    會試閱卷是在第一場考試結束後,就已經開始的。


    通宵達旦,不分晝夜。


    收卷官根據考生所習經書分類,分類後送至彌封官處彌封,將試卷寫有姓名處蓋上關防印記,再送往眷錄官處進行眷錄。


    眷錄官眷錄好後,會有對讀官一人讀副本,一人讀原本,兩人一組,一字一句仔細對照,確保萬無一失。


    對讀確認無誤後,原本會另行封存保管。


    而十八位同考官看到的則是無姓名無標記的眷本,也就是幅本。


    十八位同考官會篩選黷落劣文,挑出優卷,並用紫筆寫下評語。若是他們選上去的試卷被取中了,那麽他們就是那位士子的座師了,這將是天然的官場人脈,因此,沒有考官會大意。


    幾乎每位考官都憋著勁兒的挑出自己中意的試卷,並在評語上大力推薦。


    更是希望自己送上去的卷子裏能出會元。


    為了這個目標,十八位考官每個人無不是擦亮雙眼,精神奕奕。


    偶有審得妙筆生花之文,激動處不禁拍案而起,引得它人羨慕嫉妒。


    同考官曹峰正不苟言笑地審著手的試卷,眉頭都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別人送選的考卷一張又一張,可他這裏竟是半個都無。


    是不是所有劣文都跑到了他這裏來了?!


    看著筆下這看似綿花似錦實則不知所雲的玩意,曹峰正努力不讓自己發脾氣。


    這寫的是什麽狗屁?!


    「好!」


    「飄逸遒勁,清麗芊綿,風華掩映!」


    「好文!」


    坐在曹峰正對麵的同考官拍案道。


    「我這篇也不錯……」


    「清腴麗則,風雅正宗,好句穿珠啊……」


    與曹峰正並排而坐的另一同考官也搖頭晃腦,不甘示弱的撫須笑道。


    曹峰正雖然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波動,可雙目中的怒火都快把手中的卷子燒出兩個洞了。


    無視那兩人臉上的洋洋得意的表情,曹峰正將手上的試卷扔到黷落的劣文堆裏,又默默的打開了下一份試卷看起來……


    由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後來的逐字逐句,全神貫注。


    當看到「歲稔人相語,詩情詠劍南。樂從言外想,聲早個中含。農事關心切,鄉音入耳諳。豐穰占甲子,豫悅慰丁男。鳥憶耕中苦,魚欣說夢甘。黍華賡束皙,麥穗話張堪。舊約同稱凶,餘功更課蠶。何如聞擊壤,帝澤萬方覃……」時,不禁拍案叫絕……


    「清言霏玉,以淡取神,雅人吐囑……」


    「好文!」


    「好文!」


    曹峰正憋氣了這麽久,總算輪到他出一回風頭了,頓覺神清氣爽。


    一抬頭,正對上周圍人暗含較勁嘲諷的眼神。


    「哼!」


    曹峰正得意的微微一捋胡子,非常矜持的提筆認真寫上評語。


    這種事情,這幾天,天天在十八房同考官之中上演。


    其它人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因為他們很清楚,這還算不得什麽……


    真正的大頭還在主考官那一關。


    源源不斷被選上的試卷被送到了主考官大學士衛白易、禮部尚書徐東的案頭。


    雖然大部份已經被十八位同考官黷落了,可是,能送到主考官案頭的就都是有幾分斤兩的,而名額實在有限,主考官還是得再繼續黷落一部份才行。


    這個時候,對投對主考官的喜好,就尤其的重要了。


    兩位主管官各有各的喜好,這時候就要賭一點運氣了。


    但是在眾多份文章之中,還是有幾篇給兩位主考官留下深刻印象的,隻可惜這卷子是副本,沒有留下他的姓名,隻有號碼。


    兩位主管官定下了各自心儀的試卷後,二十二日,各房考官和主考官齊聚一堂。


    今天是填榜的日子。


    主考官會將試卷號填入草榜中,填好後,外廉會將原本墨卷送來,鎖上門,將副本和原本一一對號,經查無誤後,將副本和原本捆起封存,待二十三日的正式填榜。


    不過這種事情都是兩位主考官在上麵看著,由著底下的人做的。


    三月二十三日。


    眾人再次齊聚,開始填榜。


    先是填的是乙榜。


    三月二十四日。


    開始填甲榜。


    第六名至第十八名的名次決定權在主考官的手上,但是五經魁是由兩位主考官和十八位同考官一起商量的,同考官在此時是有權反駁主考官選定的經魁的。


    所有曆屆經魁都是眾人皆認同的試卷。


    明天就要放榜了。


    可是,這次五經魁的人選名次遲遲定不下來。


    十八房同考官一個個吵得如同烏眼雞一般,兩位主考官坐在上首,麵沉似水。


    「這份試卷為何當不得第四名?!」


    同考官翰林院翰林孔源將試卷拍在主考官徐東的麵前,拍得「啪啪」響。


    這是他非常看好的一份試卷,竟然被主考官徐東黷落了,這讓他如何能服氣?!


    徐東有些肥胖過度,坐在大堂上首的椅子上頗為不舒服的擰了擰身子,這十幾天他已經是相當的不耐煩了,心中有事,隻想快些交差,他想要拉攏的都已經心中有數了。


    他抬了抬厚重的眼皮,哼哧道:「這人的名字與本官相同,犯了本官的忌諱,黷落他又如何!?」


    「司馬相如藺相如名相如實不相如。」


    徐東哼哼唧唧不悅的說。


    看著腦滿腸肥的禮部尚書徐東,孔源氣得膽都要氣炸了。


    聖上早已經廢除了對於主考官家諱的避及,隻需要避諱當今聖上的名字和一些特定的字即可,可是,如今這徐東又提起這點,分明就是自己心裏不爽而已。


    隻為了自己一時的不悅,就誤了一名考生的前程,氣量狹小、其心歹毒。


    「嗬嗬……」


    「長孫無忌魏國無忌人無忌我亦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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