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老師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來:“你之前一直都不肯告訴我卡號,我也沒辦法把錢給你打過去,現在你回來了,說什麽都要收著,我都存好了。”說著便不顧肖恪的阻攔起身去了屋內,肖恪無奈的歎息一聲,回頭看向江與別,江與別微微笑著,沒說話。“哥,其實之前我向你借的40萬是……”“我知道。”江與別說。“你知道?”肖恪詫異:“你知道什麽?你讓人查了?”“沒有。”江與別看了一眼老師進去的房間,確定她現在還沒出來便抬手捏了捏肖恪的臉:“我知道你不會做壞事,這就夠了。”至於其他的,並不是很重要,而且這個地方對於肖恪來說,唯一值得回來看看的隻有這位李老師,加上當年宋毅跟自己說過這位李老師對肖恪是多麽多麽的好,江與別早就有了自己的猜測。而事實證明,他也的確猜對了。仔細想想,他還要感謝這位李老師,若不是因為她,肖恪當初不可能跟自己開口借40萬,而他們的交集怕是也要大打折扣,肖恪不可能為了還錢去家裏做鍾點工,而自己也沒什麽機會去看到小流氓氣質下的溫暖少年。老師拿著一個皮包走了出來,重新坐在肖恪的麵前,小心翼翼的拉開拉鏈,從裏麵取出了一個布包,布包裏是牛皮紙袋,厚厚的一包。老師遞到肖恪麵前:“不多,比起你當初給我的40萬,這才十分之一,之後的慢慢還,你先收著。”肖恪不可能接,搖搖頭:“老師,我不能收。”“你怎麽不能收?”老師動了點脾氣:“當初這錢我就不知道你是從什麽地方借來的,等我差不多好點了的時候,你又怎麽都不肯說,我要是知道絕對不會允許你這麽做,你才17歲啊,怎麽能借這麽多錢?這麽多年,對方就沒找你要這錢?你是怎麽還的?有耽誤學業嗎?”肖恪看了一眼江與別,微微笑了:“老師,我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完,不差這些錢。”老師似乎明白了什麽,緩緩看向江與別,江與別微微一笑:“老師,這些錢您收著,肖恪這麽多年多虧了您照顧,如果沒有您,或許他根本走不出這裏,這是他能為您做的,您也別再計較這些錢了,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比什麽都重要,這樣他才能在外麵闖蕩的安心。”“老師。”肖恪開口:“您對我的照顧和恩情,40萬遠遠不夠,您收著吧,我現在生活的很好,您不用再為我擔心。”肖恪和江與別的勸說讓老師漸漸放棄了堅持,但說什麽都要留兩個人在家裏吃飯,肖恪去廚房幫忙的時候,江與別在小院內轉了一圈,又得到老師的同意後去屋內看了看。年頭的確是有些久了,不管是屋內的家具還是采光都不太行。江與別轉了一圈後重新在葡萄架下落座,拿出手機不知道在聯係誰,一直聊了很久都還沒放下。肖恪走過來的時候江與別還在聊著,便隨口問了句:“和誰在聊?”江與別笑笑:“秘密。”肖恪也笑,完全沒往心裏去,他們兩個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早就不會去想有誰來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了,因為沒有人能破壞的了。很久之後肖恪才知道當時的江與別在聊什麽,他在請人找建築師,設計師,高價請他們過來為老師翻新家宅庭院,不止這些,多年後肖恪再回來的時候,村裏到處都鋪了平整的水泥路,其中一條還被取名為‘肖恪路’,村裏的小學也被重新修蓋過,而肖恪曾就讀的高中也有了一棟名為肖恪的實驗樓。這些都是江與別的手筆,肖恪問他為什麽,幫助李老師他理解,因為他自己也想那麽做,可是為什麽他對那個地方沒什麽留戀還要做那麽多,江與別的回答很簡單:“不是因為你對這個地方有所留戀才這麽做,這麽做隻是為了要在那些曾經欺負你,看不起你的人臉上打一個響亮的耳光,讓他們看看他們口中所謂的掃把星如今是什麽樣子,我要讓他們每一次去學校接送家裏的孩子,每一次走過那條路都要想起你,都要後悔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當然,這都是後話了。此時的肖恪還遠遠不知道江與別背著自己做了那麽多的打算,他們吃過晚飯準備離開的時候,一直晴朗的天氣不知道怎麽突然下起了雨,鄉下路不好走,老師不放心他們兩個人開車回去,便留他們住下。肖恪怕江與別住不慣,看向了他,卻沒想到江與別比自己還要自在:“給老師添麻煩了。”“不麻煩不麻煩。”老師笑嗬嗬的:“家裏一直就我一個人,你們來了不知道我有多開心。”四年前老師重病接受手術的時候,一直因為腦梗癱瘓在家的丈夫因為擔心老師而舊病複發走了,兩個孩子也都在外地成了家,也曾將老師接過去住,但老師去了沒幾天便又回來了,她還是習慣鄉下的生活,她還是離不開這群孩子。但離開學校回到家裏,大部分的時間都還是隻有她一個人,難免孤獨,如今肖恪回來,她是真的開心。晚上的時候江與別和肖恪並肩躺在木板床上,屋內沒有空調,老師原本要把有空調的房間讓給他們,卻被兩個人拒絕了,此時他們的床邊隻有一台電風扇呼呼的吹著,不過窗外還在下雨,倒也不是很悶熱。木板床的年頭可能有點久了,稍微翻個身就有吱呀吱呀的聲音,江與別笑著說:“我還以為能做點什麽呢。”肖恪側臉看了一眼江與別:“哥,你最近很是欲求不滿啊。”“有嗎?”江與別握住肖恪的手:“可能是太想你了。”肖恪捏了捏他的手,沒說話,這裏是老師的家,肖恪不太能騷的起來。兩個人靜靜的躺在床上,許久都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的聽著窗外的雨聲,肖恪沒有困意,旁邊的江與別卻呼吸均勻沒有聲音,肖恪嚐試著捏了捏他的手指,江與別便悄悄的回捏了他一下。肖恪笑了:“還沒睡?”“雨聲。”“吵?”“不是。”江與別笑著說:“還挺好聽的,以前我不喜歡下雨天,一到下雨的時候心情就很不好,但是現在我卻覺得這樣的天氣很能讓人安靜下來,哪怕什麽都不做,就這麽躺著也是好的。”江與別又捏捏他的手指:“或許是因為你在身邊吧,我總是很安心。”“我也是。”肖恪說:“隻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什麽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