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睡覺!


    他……不對!應該說是她!


    雖然小纖並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被送回家的,但是她肯定自己不會記錯。


    在飯店裏的每一幕都是那麽清楚,這個「風宿煙」根本就是女人!


    一種被騙上當的滋味讓小纖恨不得將人立刻拖下床!


    且慢!頸處的疼痛讓小纖心有餘悸的冷靜了下來,她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走近床邊。


    望著那張裹住身體的被單,小纖遲疑的伸出手,她知道隻要用力一掀,證據肯定就在眼前。


    於是,她一個提肩吸氣,往被單就那麽使勁一扯--


    哇!她……看到了!也呆住了!


    那是什麽?快速瀏覽過人家結實平坦還長有性感胸毛的胸膛,直接跳入眼簾的是,身上僅著的那件三角褲……


    那鼠鼷部明顯的凸起狀,讓小纖差點暈倒。


    這……怎麽會這樣子?她做了什麽?


    震驚地想轉身溜走時,她像被電觸著了般,滿臉焦黑的瞪著那雙深邃眸子……


    他……是什麽時候醒的?


    其實風宿煙根本就沒睡著,乍見來人是她時,他的心一下子亂了起來,有所等待的他隻想弄清楚一件事。


    難道這丫頭真的受了人家的指使?或者說……


    不!風宿煙不願去設想小纖的動機,他隻能以靜製動,就看這個蠢蛋想幹什麽。


    當小纖出手掀被單時,風宿煙真的快按捺不住了。他生氣了!


    於是,自以為洞悉她動機的風宿煙,決定要好好教訓她。他要讓她自食其果!


    平躺在床上的他,正用著一種奇怪的眼神對峙著她。小纖一度緊張得喘不過氣來,因為她實在很難想象他會說什麽,而自己又該如何解釋。


    「原來你對我一直是……有這個衝動?」他說出讓她羞得幾乎要咬舌自盡的話來。


    「我……」她是衝動的上前掀了人家的被子,可是……「我不是的!我隻是想看看……」


    想看什麽?看人家的性別象征?噢,原諒我,上帝!小纖開始怪自己一定是平時不夠虔誠,所以才會讓她的「壯舉」總在他麵前變成「敗筆」。


    不過,她的懺悔可能是來不及上達天聽了。


    風宿煙忽然一把拉過她,隻聽得小纖嬌呼一聲,整個身體便往他懷裏跌落。


    「你……」接觸到他結實的肌肉,一種完全陌生卻又倍感奇妙的觸覺,讓小纖羞得無地自容,「你想做什麽?」


    「你說呢?我跟你一樣,也想看看……」


    看什麽?他低沉野蠻的耳語令她急速竄過一陣戰栗,那有如鋼鐵般結實的身軀一個反轉,往她壓了下來,緊接著席卷而來的唇瓣,立即封堵住她的嘴在此時,卻也讓她恨起他來了!


    「怎麽樣?你感覺到了嗎?小纖,別再說謊了,你的心裏也是一樣的喜歡我,不是嗎?這一切本來就是很自然的事,我們都互相喜歡對方。」


    「你放屁!」她使出最後力氣,破口罵道:「風宿煙,你真的是個混蛋!你怎麽能對我這樣?你憑的又是什麽?對,就算你說的全是事實那又怎麽樣?你馬上就要跟梅影結婚了,你是我的姊夫!姊夫呀!你是個自私鬼,你能給我什麽?你……想怎麽樣?就是想讓我承認我愛上你了,然後再等著聽我叫你一聲姊夫,是不是……」


    「小纖……」風宿煙聽著她嘶吼之餘轉成的嗚咽控訴,緊繃的身體霍然一鬆,他頹坐在她麵前垂頭不語,淩亂的頭發遮去了大半的臉,似在沉思她的話。「如果……能夠選擇,一切會變得不一樣的。」


    「娶梅影難道不是你的堅持?」小纖忽然覺得自己難忍那股酸勁。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明白的。」


    「不需要了!」明白隻有強化自己才有一線生機的小纖,自床上坐起才發現被撕破的衣服早已無法蔽體,她含怨帶嗔地往他投瞥,順手拉過床單罩住裸體,才用著冷漠口吻說:「風宿煙,就算我現在告訴你,我已經愛上你,那也沒什麽。這就像我之前也以為自己愛上了聖輝哥一樣,我還年輕,變數大得讓自己放心,所以……你別以為我會因為你跟梅影的婚事而要死不活,相反的,我要警告你,既然你要娶梅影,就一定不能背叛她。」


    哼出像是自嘲的冷笑,風宿煙沉聲道:「你是想告訴我,你將會誠心誠意祝福我們?」


    室內隨即陷入一陣窒人的沉寂,然後,小纖幽幽地開了口,「不然我還能幹什麽?」


    風宿煙猛然一抬頭,試圖捕捉她臉上隱諱的某種訊息。


    就在此時,敏銳的耳力讓他有了警訊。


    往她身上一個施壓,他對著吃驚的她低聲道:「噓,別出聲,外頭有人。」


    啊?小纖真的嚇著了。這萬一被人瞧見了,喔……她感覺自己簡直跟偷情沒兩樣。


    「等一下不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能露臉,知道嗎?」


    「我這個樣子怎麽露臉?」躲在棉被下的小纖隻能用力點著頭。


    有點可笑的是,「上床」整晚下來,讓他們有了共識而能配合的,居然是這種情況。


    不過,就因為這個不速之客,小纖很快地發現自己再也笑不出來。


    來人居然是秦聖輝!


    *****


    風宿煙所住的客房,除了起居臥房外,還擁有休憩的獨立空間,而當那名鬼祟身影侵入想直闖內室時,風宿煙敏捷如豹的躍起反擊,對方根本沒那個機會。


    「你終於露臉了!」風宿煙輕喝一聲,隨即淩厲出招,力道之猛、著點之準,讓明顯措手不及的神秘人無法招架。


    就在風宿煙的鐵拳直撲而去、漂亮從容的回身之後,對方臉上的那塊黑罩接著落下--


    「啊!」低聲驚呼的人是從內室偷看的小纖,她連忙用手捂住嘴巴,怕自己真的會大叫出聲。


    怎麽會呢?這個蒙麵人竟然是秦聖輝!


    而風宿煙那仿如早已料定的篤定態度更讓她驚駭。


    「我已經等你很久了!秦聖輝。」


    「風宿煙,你--」被除去麵罩的秦聖輝手持著短刃對峙,卻難掩臉上由驚異轉為懊惱的表情。「這一切早在你的安排之中,對不對?」


    風宿煙瀟灑的拍拍身上,囂張之狀讓人感覺他所麵對的不過是像身上那種微塵般,可以輕易彈指拂去。


    「現在才知道,似乎是太晚了吧!」


    「那麽……你在廳堂所說的話,全是故意要……」


    「沒錯,我所說的都隻是為了要引你現身,隻不過……為了梅影,我倒是希望你不會來,可是你還是來了,那麽……不論我想幹什麽,都已沒有任何負擔。」


    其實他早已查知一切,隻不過必須費點心思來找出證據,好說服所有梅家的人。


    風宿煙臉色隨即一冷,挺如山的身軀堵著出口處,他的唇角上揚,勾起了一抹隱帶殺機的絕冷笑意。「你是來取我的血,好對梅影再施妖法,秦聖輝,你真的是該死!」


    在風宿煙淩人的氣勢下,秦聖輝大感挫敗,難掩驚懼的他開口說:「風宿煙,你居然敢拿自己的性命布局?難道你以為自己一定有那個勝算嗎?」


    秦聖輝的話無疑是笑話,風宿煙哈哈大笑。「從來到這裏,讓我最感到苦惱的就是英雄無用武之地,我想我還必須謝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


    唇才輕閉,風宿煙有如狂風肆卷的身影飛躍一起,秦聖輝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完全被那種殲滅風暴給吞噬掉。


    風宿煙輕而易舉地擒拿住了秦聖輝,那把短刃也落人了他的手中。


    小纖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雖說她對秦聖輝的真麵目感到憤怒憎恨,可是……風宿煙想殺了他嗎?


    「風宿煙,你……想幹什麽?如果我大叫,被別人看到的話……」


    秦聖輝唬人的那一套完全失了效,那把刀子在他的頸上輕劃出幾道血痕。


    「你盡管大聲嚷嚷好了,這樣一來我也正好省得向梅夫人說明事實!如果不是時機不對,我是真的該殺了你,好替梅影教訓一下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家夥!枉費她對你一片癡心,而你卻處心積慮的想害她。梅家對你有養育之恩,而你的回報就是這樣子?」


    說的對!說得好極了!此時的小纖恨不得能衝出去,最好親自給這混蛋來個三刀六洞的。


    「我……我是不得已的,你以為我的心裏就不難過嗎?隻是……」


    「隻是就為了莫刑,也就是你的生父,對不對?」


    「你知道?」風宿煙的了然讓秦聖輝大吃一驚。


    風宿煙索性就說個明白,「我還知道你對梅影施法的目的,隻是想幫莫刑拿到那顆寶石,利用妖法控製了梅影,到時再來出麵相救,這麽一來,既能贏得梅夫人的心,又能讓梅影愛上你。隻不過你唯一失算的是我的出現,我替梅影解了法術讓你前功盡棄了!」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秦聖輝刷白了臉色,「風宿煙,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


    風宿煙的視線很自然地瞥向內室,他蠕動的唇瓣還未說出話,忽然間有道聲音闖了進來--


    「他是滅絕門的人!」


    秦嫂跨步入內,並且用著手裏的槍瞄準風宿煙。「放開他,如果你不想腦袋開花的話!」


    小纖看傻了眼。不會吧?怎麽在一下子之間,身邊的人全變了個樣?


    秦嫂繼續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你一定就是莫刑曾提醒過我們要小心的對手,所以你跟我們都一樣,你用醫病的理由混進來,為的不過是那顆魔鑽,隻是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人死了,那麽再寶貝的鑽石,都隻是顆陪葬的石頭罷了,你犯得著那麽拚命嗎?」


    「哈……」風宿煙聞言大笑了起來,他挑起眉說:「說得好,既然大家都是一樣,那麽,也許可以好好斟酌、斟酌,說不定我們還是可以合作的。」


    放開了秦聖輝,風宿煙冷冷掃眸,急速在腦中運作的應變還來不及施展,「砰」地一聲自內室傳來不該出現的聲音。


    噢!風宿煙閉上眼,懊惱地咒罵了起來。


    秦聖輝很快地逮著了不小心打翻花瓶的小纖。「是妳!」


    「秦聖輝,你放開她!」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不理會風宿煙的秦聖輝瞄著衣不蔽體的小纖,明顯的怒氣飆了上來,「原來你真的跟這個男人在一起?」


    「秦聖輝,你放手!你這混蛋!」小纖痛得哇哇大叫,「誰跟誰在一起?你們這些人全不是東西,都是壞蛋!」


    冷靜點,好嗎?風宿煙有點頭疼的搖著頭,擺在眼前的她,的確是個大麻煩。


    「我偏偏不放,既然你把人都給了他,那麽……」秦聖輝的臉忽然一下子猙獰了起來,他將小纖硬拖往內室,「我對你就更不必客氣了!」


    小纖拚了命的掙紮著,她那驚恐萬分的視線落在風宿煙身上,讓風宿煙感到痛徹心扉。


    背後的槍枝立即威脅著風宿煙稍稍挪動的腳步,情急之下,他大聲說道:「你不能傷害她,因為她是你的親妹妹!」


    啊?小纖頓時忘了掙紮。


    此時的秦嫂卻大笑著,說出了更讓人訝異的話,「沒想到連這種事你也知道?隻不過這一次你弄錯了!梅小纖並不是莫刑的女兒,她是梅擎的親生孩子,也就是說她和聖輝根本沒任何關係!」


    怎麽會呢?難道小纖不是那個複製人?


    「當時的莫刑的確是想那麽做,但是被我暗中動了手腳破壞了,我不會讓他跟那個女人的孩子出生,就算隻是複製品,全世界隻有我才可以為莫刑複製孩子!」


    原來秦聖輝才是那個複製品!那麽小纖她……


    「這件事情我一直沒讓莫刑知道,其實梅擎他老婆被莫刑捉來的時候,早就懷了孕。」秦嫂繼續狂笑道:「這些年來我親眼看著那個女人如此對待自己的孩子,哈……這樣子的結果,是不是很好笑啊?」


    小纖聽得一楞一楞的,可是風宿煙卻已了然心中。


    這等報複的殺傷力已經不亞於任何的了!而最無辜的受害者,當然是這個傻小纖。


    秦嫂的狂笑聲將風宿煙的怒焰燃至極點,不甘受製的他正想引爆戰火時--


    「礙…」從秦聖輝口中傳來的申吟中斷了秦嫂的冷笑。


    一眨眼工夫,一記冷槍穿射過來,他的胸口淌出了鮮血。


    所有的人都掉頭望著子彈來處。


    乍見淚水狼籍、顫抖握槍的梅夫人時,秦嫂已然扣下扳機--


    「小心!」小纖大叫一聲,整個人撲了過去。


    子彈飛射的同時,風宿煙飛快的轉身踹向秦嫂欲再扣扳機的動作,隻聽得混亂之中淨是驚呼聲。


    小纖的動作到底比不上子彈的速度,梅夫人中彈倒地。


    「媽!妳不能死呀!」


    小纖那種痛苦的呼聲讓風宿煙一驚而分神,秦嫂一個躍身縱跳乘機逃離。


    「快救她!」小纖痛苦的聲音讓風宿煙放棄了追緝。


    他轉向現場,但見梅夫人的兩手緊握著小纖。「孩子,我錯了,是我該死,是我對不起你……」


    梅夫人的仇恨才是真正給予別人報複的機會,風宿煙麵對此景此狀,不禁欷籲。


    「不會的,不論發生了什麽事,你都不能死!媽……」放開昏迷的母親,滿臉淚水的小纖掉頭衝著風宿煙吼著,「你快救救我媽呀!風宿煙,你不是神醫嗎?你一定要救她,你不能讓她死……否則,我、我會恨你一輩子!都是你,你跟他們都是壞人,如果不是你們,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小纖的話再度刺痛風宿煙的心,凝視了她一眼,他大步跨過她身邊,輕聲道:「我跟他們不一樣,不一樣的。」然後他抱起梅夫人,往外走去。


    不久之後,警車、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而近,這是梅莊最不平靜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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