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天,雖然什麽都沒搜出來,但是徐斌幾人也還是回市裏了。


    看著受過苦的李運花和高金娣,呂秀秀歎了口氣。


    “薑蕊,我們給兩個人喂點水吧。曬了一天了,兩個老人也受不住這些。”呂秀秀找大隊長要了兩碗水,叫薑蕊給兩人喂水。


    薑蕊點點頭。


    雖然兩個人針對過她們,但是這些事,到底也不該是她們經曆的。


    所以薑蕊看著李運花和高金娣兩個人,也都覺得心裏難受得很。


    兩人分別給李運花和高金娣喂完水以後,這兩個受盡了折磨的人,也算是好多了。


    當然,這兩碗水裏,都是摻了靈泉水的,隻是不多。


    兩個人是告發了秀珍嬸不錯,但是也已經受了相應的懲罰。


    呂秀秀不願意再看到兩個老人,真的被折磨致死。


    李運花服下靈泉水,才有力氣睜開眼看向給自己喂水的薑蕊。


    看到竟然是屢屢被自己針對的呂秀秀、薑蕊兩個人給自己喂水,李運花的第一反應都是懵的。


    等到她反應過來,第一句話便問道:“高江黨他們人呢?”


    薑蕊沉默,不知道該不該跟她說這件事。


    其實在開大會的時候,高江黨和李運花的子女們還在的。


    隻是為了防止李運花牽連他,高江黨代表家裏的所有人,念了一封斷親書。


    畢竟高江黨好歹去了高中,是家裏最高文化文憑的人了。


    斷親書念完,徐斌那邊幾人,也不願意太為難高江黨幾人,就讓幾人離開了,沒參與後麵的程序。


    高金娣那邊也差不多,是張大田出麵,念了斷親書。


    不過這親緣能不能斷的,本在人心,哪裏是一封斷親書就能斷得了的。


    多的是斷親書念了,照樣一家人在一起過日子的。


    所以李運花縱使聽到了高江黨念得斷親書,但睜開眼的第一句話,還是要問她的那些子女都去哪了。


    隻是,這個問題又怎麽會有答案。


    其實沒有答案,對李運花來說,也是一種答案吧。


    看到薑蕊沉默不語,李運花終於流下了一滴淚。


    在剛剛非人的折磨之下,也未見流淚的李運花,此刻卻流淚了。


    “謝謝,從前到底是我對不起你們,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還是你們給我為了這一口水。”李運花似乎連最後一點精氣神都丟掉了。


    就那麽一瞬間,薑蕊感覺李運花好像老了不止十歲。


    在靈泉水的作用下,李運花會快速恢複身體,但是心理上的傷痕,就不知道能不能恢複得起來了。


    薑蕊麵對李運花的道謝,也隻是笑了笑:“沒關係,是我應該做的。”


    李運花卻不再回答,扶著薑蕊的手站了起來。


    薑蕊想扶著李運花回家,可是李運花到底還是推開了薑蕊的手,一步一步朝著遠處走了。


    看著李運花遠去的背影,薑蕊不知道自己的心中是什麽感覺。


    高金娣算是好些,張大田還是回來帶著高金娣回家了。


    隻是看到曾經被自己算計的呂秀秀,還願意給自己喂水,到底心中還是過意不去。


    高金娣是無賴的,但是也不是什麽感情都沒有的妖怪。


    從前看到別人,對害了自己的人好,總覺得別人是個大冤種。


    可是這件事落在自己的身上,才知道疼的是自己的時候,以德報怨是種多麽美好的品德。


    反正她是做不到。


    “秀秀姐,運花大娘自己回家了,不要緊吧?”


    呂秀秀搖了搖頭,看了看各自不同方向回家的兩人,回道:“不要緊,都不會有事的,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薑蕊不知道呂秀秀什麽意思,隻以為說這件事過後,大家都會好起來的。


    所以,她也跟著呂秀秀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


    折騰了這麽大一出戲,下午也沒人有力氣上工了,大隊長索性放了大家半天假期。


    呂秀秀跟著薑蕊回了自己的房子,把薑蕊交給她的信件,都拿出來,又還給了秀珍嬸。


    “算了,這些信放在我這裏,差點就出大事,我還是不要了。秀秀丫頭,你還是幫我燒了吧。”秀珍嬸雖然沒有被開大會,但是她的疲憊感卻也一點不少。


    畢竟家裏能用的家具多多少少都被翻出來了,就是凳子也沒有一個能坐的了。


    這種情況下,誰能不疲憊呢。


    呂秀秀搖了搖頭,還是把信還給了秀珍嬸:“秀珍嬸子,這些信你還是拿著吧。那到底是你家的親戚,就這麽斷了聯係,難道不可惜嗎?”


    秀珍嬸卻勾了下嘴角,扯了一絲笑意出來,又很快消失。


    “可惜什麽,都是我那個去世的丈夫跟他弟弟寫的信。寄出去的不少,可是在家裏沒寄出去的更多。”


    呂秀秀有些驚訝,這信可都是英文的,沒有一封是中文。


    她剛剛沒細看,還以為會是國外的回信呢。


    “叔這麽厲害嗎,還會寫英文?”


    秀珍嬸:“早年間,你叔家也是大戶人家,還學過英文的。隻是那些年,鬧饑荒,加上那些破事,就帶著我們主動來鄉下了。


    “你叔他弟不願意去鄉下,就托了關係,從紅空市那邊轉輾幾次,最終出了國。後來應該是在m國那邊定居,跟我們通了幾次信。”


    呂秀秀:“那這些信怎麽都是叔的,沒有叔他弟弟的回信嗎?”


    秀珍嬸又自嘲一笑:“國外來的信,我們哪裏敢多留,看完就燒了。這些信,是你叔臨死前寫的。他說我又不會英文,又怕跟那邊斷了聯係,就先寫了這些信。


    “寫英文,也是怕萬一送信的給他們信拆開了,就不好了。索性這年頭會英文的不多,寫英文也沒幾個看得懂了。”


    呂秀秀點點頭,沒說什麽。


    不過後麵呂秀秀讓秀珍嬸晚上來自己房間住,她跟薑蕊擠幾天。


    這幾天秀珍嬸家的家具要重新修過,隻怕也得一段時間。


    秀珍嬸推辭了幾次,還是沒推辭過。


    晚上,呂秀秀坐在薑蕊的寫字桌前。


    “秀秀姐,今天很晚了,你寫什麽都可以明天再寫啊。”


    呂秀秀卻拒絕道:“不,我今天一定要寫完。”


    薑蕊勸了幾次,呂秀秀還是要堅持寫完,薑蕊堅持不住早早睡去了。


    所以,薑蕊沒有看到,呂秀秀那張紙上寫的“大領導,展信安”六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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