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他的樣子很可笑,幹脆再次沉默。車又轉了個彎,在一處鬆樹林下停了,我這才發現,下來的除了爺爺,還有花姐、小舅。


    我和二叔緊跟著他們下去了,大夥開始往鬆樹林裏走。這山路走的,根本不能叫山路,基本上就沒有路,真是哪兒好走就走哪兒,二十多分鍾後,連半山腰都沒到。


    爺爺突然停住了,眯著眼睛看鬆樹。我抬頭望去,看見幾塊紅布條,一共四棵樹,上麵都有紅布條。這會不會是暗號?


    爺爺就地而坐,招呼大家說:“就在這兒等等吧!”花姐挨著爺爺坐下了,小舅沒坐,扶著一棵鬆樹,找鬆香,還不停地往嘴裏放。二叔倒是不客氣,直接躺倒,可能昨天喝得有點多!


    不多時,不知從哪兒竄出一個人來。花姐站起身,低聲跟他說了幾句話。我仔細打量著這個人,是個外國人,穿戴看起來像個登山愛好者,棕黃色的頭發下有一雙小眼睛不停地眨著。


    一會兒,外國人點點頭,又竄進鬆樹林裏。幾分鍾時間,呼啦啦過來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外國人,高鼻梁,濃濃的眉毛,但是頭發快謝頂了,個子有1.8米,挺著個大肚子。另外兩個,一個是剛才和我們說話的,一個是個小個子,不過肌肉相當發達,穿著件深色的衛衣,腰間掛把刀。


    為首的外國人說了幾句話,不是英語,是俄語,我沒聽懂。就見花姐也開始嘰裏呱啦地說開了,我的娘啊,沒看出來,這個愛踢人的女生還會說俄語,說得還這麽好!咋平時沒看出來啊,頓時,我對她的興趣大增。


    沒說幾句,花姐就指了指山下。那三個人同時往山下望了望,然後,花姐回過頭對爺爺說:“老爺子,他們要看貨!”


    爺爺坐在一邊點點頭,站在一邊摳鬆香的小舅衝那幾個人招招手,就開始往山下走。最先見麵的那個小眼睛外國人跟著小舅下去了,其他人則在原地沒動。


    為首的大肚子和花姐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我蹲在鬆樹底下,就看著這幾個人你來我往地聊著,心裏開始回憶著第一次見花姐是什麽時候。那是我讀初三的時候,第一次見這個女生,她是和爺爺一起來的,很緊張的樣子,也不說話,低著頭就走進了地下室。記得當時見到我時,她一點表情都沒有,我也沒和她說過話。


    爺爺出來的時候就對我說:“瑉兒,你叫她花姐吧!”


    之後我們彼此點了點頭,雖然後麵她來的次數也算多,但是我對她第一印象就是不愛說話。基本上,我不怎麽理她,當然,她也不怎麽理我。幾年下來,我們總共沒說過幾句話,也或許是因為當年爸爸告訴我,離這些人遠點吧。


    正在我尋思著的時候,小舅他們上來了。老遠就看到那個小眼睛舉著一個手指頭,衝高個兒胖子嘰裏呱啦地喊著。


    高個兒胖子利索地說了一句話,花姐立刻轉頭,對爺爺說:“60萬!”


    爺爺並不回答,而是冷笑了一聲,“告訴他,少了80萬,沒門兒!”


    花姐翻譯過去後,那人就一直搖頭。突然間,那個小眼睛拉住他說了句什麽,他還是搖頭,衝花姐說了句什麽,聽語氣很堅決。花姐說:“就60萬,超過了60萬,他們沒錢!”


    爺爺沒說話,站起來就走。路過在那兒養神的二叔,還在他身上踹了一腳。二叔當時有點措手不及,爬起來時,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高個兒胖子突然拉住花姐,又嘰裏呱啦說了一通。我當時有點緊張,陌生人之間肢體接觸,難免擔心會出意外。花姐點了點頭,“他們說要商量一下!”


    爺爺轉過身,說了句:“價是死的,沒錢別來!少價就不談!”


    爺爺的豪氣讓我也升了豪氣,我四周看了看,蹲在一處有枯枝的鬆樹旁。那枯枝有我小胳膊粗,萬一出什麽事,咱也要折了樹枝,上去拚命。我突然有些後悔沒把英吉沙帶在身邊。


    三個老毛子轉到一棵鬆樹後麵,壓低了聲音商量著什麽。花姐似乎沒興趣聽,就在那兒抱著手站著,不停地用腳磕地上的土。


    他們的爭論似乎很激烈,還不時地擺出什麽姿勢。好一會兒,那個高個兒胖子走到花姐旁,從他的表情看,是很乖巧的樣子,還不時伸出一個指頭說些什麽。花姐轉身對爺爺說:“他們說錢沒帶夠,但是能不能以60萬加上等值的金條換!”


    我一聽這個來興趣了,20萬的金條啊!因為對金條沒概念,上學時就知道它是稀有金屬、惰性金屬,柔韌性強,很值錢,但具體值多少還是沒概念。雖然老媽也有不少,但是這麽多,我還是頭一次有機會接觸。


    爺爺眯著眼想了一會兒,點點頭,沒說話。花姐回了一句,就見老毛子突然把手放進懷裏。我一下緊張了,騰地一下站起來,順手就把枯枝折斷了,把所有人嚇了一跳。


    我懷疑他要掏凶器什麽的,價格談不成,想殺人越貨,可他也呆呆地看著我。我看周圍人貌似沒有意識到危險,突然間有點六神無主的感覺。我指了指老毛子的懷裏,他好像明白了什麽,隻見他慢慢地從懷裏拿出個鐵質酒瓶,之後打開蓋子喝了一口,又定睛看看我,之後衝身後的人哈哈大笑。


    可氣的是,那兩個老毛子也跟著哈哈大笑。我那個丟人加憤怒,被家人鄙視不丟人,被外國人鄙視那才叫丟人。


    我丟了手中的枯枝,坐在地上,低著頭,有些沮喪,時不時還抬頭看看他們。爺爺似乎沒有因為剛才的事而惱怒,而是回到了剛才坐的地方。


    外國人大概笑夠了,揮揮手,說了句話,這誰都看懂了,是要去取錢。二叔這次跟了去,大概去了十來分鍾,這時間漫長啊!我想著,二叔是不是被人謀殺了,他們是不是正在討論怎麽幹掉我們?!我下意識又去找那枯枝,就在這時,二叔出現了,提了一個登山包,手裏還拿著一根黃澄澄的金條。


    我立刻兩眼放光,來到二叔身邊。他以為我是來接登山包的,沒想到我拿過金條,隻顧著傻看。他白眼翻得黑眼仁都找不到了,然後到爺爺耳邊嘀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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