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什麽啊……書房的隔音效果一般,陸澤安的大嗓門斷斷續續地往顧遠琛的耳朵裏撞,聽不真切卻吵鬧,使得顧遠琛再也看不進去書上的任何一個字。倒是季幕的聲音很低,書房內,顧遠琛幾乎聽不到季幕在說什麽,也不知道季幕此刻正在做什麽?是在給陸澤安講題,還是在和陸澤安閑聊?他們在聊些什麽,陸澤安是不是真的要把自己的雙胞胎弟弟介紹給季幕?種種困惑鬱結在他心頭,他陷入深思後,猛然醒過來。自己怎麽會在意這些?他抹了一把臉,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上午十點半。陸秋遠早就去上班了,季幕早上沒出門,就說明今早他沒課,而自己今天一整天都是空閑的。午飯是張嫂做的幾個家常菜,陸澤安有事先走了,桌前隻有顧遠琛和季幕在用餐。每到初冬,張嫂就喜歡燉一些養生湯,不管味道如何,在這個幹燥的季節裏還是很滋補的。季幕喜歡喝雞湯,陸秋遠就去買了一些參片讓張嫂隔三岔五地放在雞湯中燉給季幕喝。不說別的,季幕在顧家這幾天裏,氣色好了不少。都說暖湯養人,現在一看,倒也是這麽一回事。“學長,今天的湯很好喝,你也喝一碗吧。”季幕默默地給顧遠琛也盛了一碗,推到他麵前,提了一句,“今天的湯我也有幫忙。”一般這種情況下,這鍋湯就一定是季幕一個人做的。但他擔心顧遠琛不喜歡他做多餘的事情,就每次都隻說自己是幫忙。幫忙做了早飯,幫忙燉了湯,偶爾,顧遠琛晚歸的時候,季幕還會幫忙做個夜宵讓張嫂幫他送到顧遠琛房門口。因為他的腳受傷了,怕摔了手裏的碗盤,不然他是想親自去的。顧遠琛喝了一口湯,不是很喜歡這個味道,就放著了。季幕低頭扒飯,過了一會兒,他問顧遠琛:“學長,你下午有課嗎?”“我今天沒課。”顧遠琛問,“怎麽了?”“沒什麽,我就是問問。”季幕突然像是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很蠢一樣,紅了耳,往嘴裏胡亂塞了一口菜。就在今天早上,接送季幕的司機家裏忽然有事,向季幕請假了。貌似是司機的女兒病了,他臨時走不開。這事兒季幕也沒和陸秋遠說,畢竟陸秋遠一旦去單位了,就是失聯狀態,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做研究,鮮少拿手機。季幕本來是想蹭車的,但一問出口就後悔了。自己已經在顧家白白住了這麽久,現在腳傷都好得差不多了,還要麻煩顧遠琛豈不是太不知趣。他想了想,打車吧,打車也挺方便。…………可他哪知道,別墅區這麽難打車。約車消息發出去十幾分鍾,愣是沒一個司機接單。已經步入初冬的空氣裏開始刮起幹燥的冷風,季幕縮在自己單薄的外衣裏,重新發送了約車請求。十分鍾又過去了,還是沒有車過來。而從別墅區大門口走到地鐵站,正常的速度大概要走半小時。季幕的腳傷著,走路有些跛,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他慶幸自己已經不需要拐杖了,走路時腳上也不會劇痛,索性就沿著導航,一路朝著地鐵站的方向走去。沿路有條江,風吹得很大,把季幕的腦袋都吹得嗡嗡作響。季幕打了個噴嚏,搓搓手,鼻尖已經被冷風凍紅。“看來真的要去買衣服了。”他輕聲嘀咕,一點都沒有季家少爺嬌生慣養的習性,反倒是越清冷的風,就將他的思緒吹得越清楚。他要什麽,他想得到什麽。季幕心中一清二楚。而這一天,失去了司機接送的季幕,終於被瞄準機會的汪鍥逮到。汪鍥看準了時機,趁著肖承一走,就攔住了季幕的去路。“季幕,我們談一談。”汪鍥不死心。“我們沒什麽可談的。”季幕不想再和汪鍥扯上關係,他撐著桌子起身,因為走了太多的路,今天的腳有些使不上勁,可能還有點腫。興許是被風吹得有些感冒,季幕的腦袋有一點暈。他正心煩著,汪鍥還貼上來,和個牛皮糖似的甩不掉。季幕朝周遭看了一眼,發現同學們都走了。“季幕,那個顧遠琛不是什麽好東西!”汪鍥見教室沒人了,憤怒地脫口而出,“你別被他騙了!”第18章 “他居然用我父親的公司來威脅我,讓我不要把你們有婚約的事情說出去!”汪鍥自以為是個救世主,在季幕麵前“揭露”顧遠琛的“罪行”:“你一心一意地喜歡他,他卻想隱瞞你們有婚約的事實,而且他的追求者那麽多,隱瞞婚約不就是想招蜂引蝶?季幕,他這不是在玩你是在幹什麽?”汪鍥很激動,他像是發現了一個驚天的大秘密一般,抓住了季幕的肩膀:“你別傻了,顧遠琛表麵上風度翩翩,私下就是個惡心到不能再惡心的家夥!他像個小人一樣威脅我,還企圖……”“啪。”季幕沒有聽他說完就猛地揮開了他的手,在聽到汪鍥辱罵了顧遠琛之後,他眼底的憤怒終於按捺不住了。他討厭汪鍥,像個煩人的蒼蠅一樣,喋喋不休,還以為自己占了理。先前不想和他計較,是因為季幕不想在學校太招人注目,結果適得其反。汪鍥不僅讓季幕被人孤立,還令顧遠琛差點誤解了自己。不過好在因禍得福,季幕有了更多和顧遠琛接觸的機會。可他並不想感謝汪鍥這個罪魁禍首,特別是在此刻,在汪鍥將他心中不可觸及的顧遠琛貶得一文不值之後。季幕壓製住自己的頭暈和惡心,冷冰冰地看著汪鍥:“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