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人照辦了。張秘書綿綿地笑道:“十分鍾,就當是我送季夫人的一個新年禮物。新年快樂~”再也沒有比這更深刻的屈辱了。袁立玫忍下淚水,終於踏入了這個房間。而跌入眼簾的,是一幕她不管看多少次都接受不了的情景。偌大的床上,枯瘦蒼白的季沐被四根鐵鏈牢牢地禁錮在床上。他的手腕上,有無數條割腕自殺的痕跡。為了避免他自殺,季鋒讓人將他的四肢都固定起來。他的吃喝拉撒,都由人照顧。區區一年時間,被剝奪了尊嚴的季沐活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季沐痛苦地嗚咽,脖頸處綁著繃帶,他使勁撞著自己的腦袋,狼狽不堪。幾個護士已經將他按住,熟門熟路地拿出消毒袋中的容器。袁立玫見此,瘋了一般地衝上去推開了她們:“你們要幹什麽?!”其中一名護士冷漠地回答:“夫人,我們要完成自己的工作,請您讓開。”季沐惶恐地盯著袁立玫,淚聲俱下:“母親救救我,救我!!母親救救我!!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母親……母親你為什麽不救我?”這聲音,竟和季幕的十分相似,隻是此刻,季沐的嗓音裏帶著太多無助和恐懼。“小沐!”袁立玫麵目失色地擋在了季沐的床前,不允許她們再靠近一步。哪怕隻有十分鍾,她也想守著季沐,不讓他受到傷害。護士們冷眼相望,並沒有挪動步子。直到門外的守門人沉聲道:“今日是新年,季總特地允許少爺回家小住,你們的這些工作,推遲幾日也無妨。”幾個護士這才聽話地離開了這間臥室。守門人望了一眼戰栗的母子二人,麵無表情地替他們合上了門。作者有話要說:因為存稿要修一下,接下來暫且是更二休一的更新節奏,謝謝大家。第40章 屋內,季沐的呼吸聲急促,他甚至產生了幻覺,仿佛身側都是懸崖,他稍稍一動就會摔得粉身碎骨。死亡將他捆綁,卻遲遲不帶他去往地獄。他的眼淚浸濕了枕頭,虛弱地出聲:“為什麽?為什麽不讓我死?父親不讓我死,是為了提取我殘存的信息素,為那個賤東西鋪路。可您為什麽……為什麽?”寧可看著我痛苦,也不讓我解脫?袁立玫抿緊了蒼白的唇,一聲不吭。季沐見此,轉而哀求“母親,我知道錯了,我當初不該那麽做的。救救我……您救救我好不好?”他哭著求她,“我以後一定會聽話的,你們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袁立玫抖著手抹掉季沐的眼淚,她小聲:“再忍一忍,好嗎?”季沐聽到這裏,絕望地閉上了眼。他和袁立玫很久沒見過麵了,好不容易見到,卻又是這樣摧殘人心的回答。“小沐,我們再等一等。他不會成功的,顧遠琛根本不會因為你的信息素而喜歡他。”這場婚約注定是個失敗的結局,袁立玫咬牙,“隻要失敗了,他就必須回到季家。”接受他應得的懲罰。季沐喑啞著喉嚨,仿佛聽了一個笑話,譏諷道:“90%的契合度,你說顧遠琛不會喜歡他?他搶走了我的信息素……顧遠琛怎麽會不喜歡他?!”顧遠琛會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會因為這90%徹底迷失自我,為他生,為他死!一旦季幕成功了,那麽他季沐,就永遠都走不出這間牢房了。他會一輩子都成為季幕信息素的來源體,直到他幹涸,他死去,他那破損的腺體再也生產不出一丁點玫瑰信息素。但在那之前,季鋒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人製作出供應季幕一生的玫瑰信息素。到那時候,他就會像個垃圾一樣被拋棄!“不會的!”袁立玫摸著他的臉,極力地想要穩定住季沐的情緒,“你父親不讓我見你,所以這個秘密我一直沒有機會告訴你,就連你父親都不知道……”季沐睜開眼睛,布滿了徹夜不眠的紅血絲。他滿心都是恨意。如果給他一個機會,他會用自己破損的牙齒,撕碎季幕的每一寸肌膚。而袁立玫接下來告訴他的話,給他慘淡的人生一絲希望。九年前。h國,醫院。11歲的季幕與季沐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百無聊賴地等著一扇門後的袁立玫。消毒水的氣味刺鼻,連季沐手中的草莓糖果都不能掩蓋住,他們誰都不喜歡這裏。袁立玫也一樣。當年的她還很年輕,穿著一身朱色的長裙,膚白貌美,紅唇抿出一個動人的笑。她的手指修長,撚著一張信息素契合度的檢驗單微微蹙眉,語氣倒是有些不屑:“40%?”醫生說:“是的,季少爺雖然是稀少的玫瑰,但他與顧少爺的契合度非常低。”袁立玫挑了挑眉,不大想接話。正當她想起身離開的時候,醫生喊住她:“季夫人,您還沒看另一張檢驗單。”“不過是來走個過場,他的契合度不重要。”袁立玫並不覺得卑賤的梔子能與顧遠琛的苦茶達到高契合度。醫生卻道:“但他的契合度,會讓您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