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有多少人想考還考不上,你不要這張畢業證了?”陸秋遠摸了摸季幕的腦袋,將他翹起的一撮頭發往下理了理,“你放心,陸叔叔不會強迫你的。之後你想留想走,都自己拿主意。”“……”沒有得到季幕的回答,陸秋遠也不急,他往季幕手裏塞了一本書,自己也挑了一本。兩人安靜地坐在書房看書,張嫂偶爾會進來給他們換水,順道送來一盤小點心。從今天開始,家裏的零食基本都是草莓味的。季幕當著顧遠琛的麵不吃,可顧遠琛一走,在張嫂的慫恿下,他忍不住拿了一瓶草莓奶喝。桌上的熱水早就涼透,季幕一口沒動,反倒是草莓奶喝了大半瓶。陸秋遠看在眼裏,心想季幕肚子裏的小寶貝大概也很喜歡草莓?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季幕喝空了草莓奶,還吃了一顆草莓糖。他喜歡坐在書房的落地窗前看書,隻要沒人打擾,他可以和陸秋遠在書房待一天。就連第二天韓森來訪時,季幕都是在書房和他見麵的。韓森到時,恰好是午後,暖陽襲人。季幕抱著一本書,正靠在書房的軟椅上小憩,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變成了淡淡的光點。書房內充滿了顧遠琛的安撫信息素,還好韓森是個beta,不受影響。顧遠琛今天沒有去上班,他捧著一本書在書房老老實實地陪著季幕。韓森看了顧遠琛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顧遠琛喊道:“韓先生。”隨後他知趣地退出了書房,並讓張嫂送了一杯茶過來。“森叔。”季幕多年未見過韓森,語氣不知怎麽的,還帶著一點拘謹。韓森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他在看到季幕的瞬間,一張嚴肅的臉瞬間變得和藹起來,連臉上的疤痕都顯得不凶狠了。韓森上前,眼眶濕潤,輕輕地擁抱了他,像是怕傷著季幕一樣小心。“森叔,好久不見了。”和小時候一樣,季幕的聲音軟軟的,像是小朋友含著一顆糖,甜進了心裏。韓森鬆了手,定定地看了季幕一眼,感慨萬千。然後,他伸手扶著季幕坐下:“你坐著,小心點。”說著,他摸了摸季幕的腦袋,有些不高興地說:“怎麽瘦了這麽多?顧家家大業大的,連口飯都給不飽嗎?”這是一句氣話。季幕卻仔細地解釋起來,生怕韓森誤會了顧家的照顧:“森叔,我每天都吃得很飽。照顧我的張嫂很會做飯,陸叔叔對我很盡心,顧遠琛也沒有虧待我,有了安撫信息素之後,我每天都不難受了。我之前孕期反應太大了,總是吐。之後就會好起來的,您不要擔心。”韓森歎氣,看到骨瘦如柴的季幕,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表情來:“其實上個月,我就去問過醫生,知道了人工alpha信息素有諸多副作用……”韓森一開始是想,就算有副作用,既然季幕堅持要留下孩子,那他照顧季幕一輩子也就一輩子了。可當知道顧遠琛願意提供安撫信息素還不打算強迫季幕的去留後,韓森就猶豫了,最後甚至還妥協了。他始終是站在季幕的利益去考慮的,季幕需要這份信息素。韓森為此感到愧疚,再一次確認道:“小幕,他們真的沒委屈你吧?顧遠琛那狗崽子可是和我再三保證過,絕對不會讓你再難受一次。”要是顧遠琛不守諾言,韓森非得不計後果地拆了他。季幕知道韓森的意思,而顧遠琛也已經承諾過。季幕相信顧遠琛言出必行的人品,因此暫時也打消了離開的念頭。顧遠琛說得對,自己得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才能在將來好好地照顧孩子。季幕笑道:“沒有,真的都對我很好。”“好,好,這我就放心了。”他一口未動桌上的茶,“你既然不想打掉孩子,就隻能先用著顧遠琛。”韓森將“用”這個詞說得很微妙,在他眼裏,顧遠琛終將成了過去時,以後和他們都沒什麽關係。他接而說道:“但你放心,森叔說要帶你走,就一定帶你走。”季幕的睫毛顫動了一下:“謝謝森叔。”或許是怕季幕反悔,韓森語重心長道:“顧遠琛他不適合你,你和他都有自己的人生,有時候放下不是件壞事。以後,你會有新的生活。”他的目光落到季幕的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和藹地說,“和這個孩子一起。”“他隻是因為看到了我的過去,才一時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再過段時間就好了。”季幕苦笑了一下,“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人,森叔您不要怪他。”“我不怪,我就是……”就是怕你放不下,再受到傷害。季幕看出了韓森的心思,抿了抿唇角:“您放心,我不會再犯傻了。”韓森得到了季幕的應答,這才放下心來。他笑了笑,眼角是幾條淺淡不明顯的皺紋,歲月帶走了很多東西,韓森卻一如既往地為季幕憂心。“小幕,我這次來不能久留,一會兒就要回h國。”季幕有些不解:“怎麽這麽匆忙?”“我在收集讓袁立玫入獄的證據,還差一些。這些年,我沉默低調,所以她對我的防範不嚴。”這算是韓森帶來的一個好消息,他握住了季幕的手,篤定道,“要想徹底擺脫季家,就要讓他們沒有翻身的機會。”否則,季幕永遠都背著一個枷鎖。季幕靜靜地聽著韓森說的話,臉上的神情逐漸嚴肅。韓森說:“顧遠琛也說會努力拉攏季遠山,爭取此次一舉把季鋒也送進去,以除後患。”如果季鋒醒得過來的話。“顧家也參與其中嗎?”聽到顧遠琛的名字,季幕是詫異的。“是,不管怎麽說,顧遠琛這回幫了大忙。季遠山是個很好的‘合作人’。”而這個人,隻有顧家丟出利益,才能引他上鉤。季幕沉默了一會兒:“季遠山不是什麽善茬兒。”季幕記得這個大伯,和季鋒一向不和。眼下有個機會可以把季鋒與袁立玫打壓到地底,他是絕對不會錯過的。所以,季幕對這個大伯的印象也不好,在他心裏,季家的所有人都很惡心。有時候,也包括他自己。而韓森怎麽會不知道季遠山的為人,他不緊不慢地把自己和顧遠琛的計劃都告訴了季幕。末了,他說:“等一切順利,袁立玫就不得不回國,沒辦法繼續盯著你了。”季幕聽到袁立玫就再度皺起眉,問:“那季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