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鍾後,連宇喬與韓闖前後腳趕到蘇沛家。可是警察已經先一步將那裏全部封鎖,他們沒有見到蘇沛,也沒見到商群。兩人跟去警局之後,才得知商群已死的消息


    幾經周折,韓闖終於以律師的身份見到了蘇沛。


    審訊室內,他們分別坐在桌子的兩邊,蘇沛看起來很平靜,靈魂出竅一般的平靜。


    “怎麽回事?” 韓闖問。


    “我殺了他。”


    “告訴我全部的經過。”


    韓闖從公事包中拿出記事本,第一次表現得像個專業的律師,可惜蘇沛現在根本沒有配合他的心思。


    隻見他搖搖頭,疲倦地說:“明天行不行?我剛剛才跟警察說了一遍,好累……”


    韓闖遲疑了一下,說:“好吧,不過明天警察會把你送到看守所,這次是涉嫌謀殺,不允許保釋,你會要在那兒待上一陣子。”


    “我知道。”蘇沛波瀾不興地點點頭。


    他越是鎮定,韓闖越覺得不妥,忍不住自責道:“是我的疏忽,如果中午能抓到商群,你就不會出事了。”


    話音落下,蘇沛毫無反應。差不多過了半分鍾,才輕輕回了句:“沒關係。”


    說完,蘇沛將雙手撐在桌上,掩去自己的表情。


    韓闖看著蘇沛纏滿紗布的雙手,胸中有些義憤,“連宇喬說商群打過電話給他。哼,偷雞不成蝕把米,活該把自己賠進去……”


    “別說了,”蘇沛低聲打斷了韓闖的話,有些悲傷地說:“是我的錯……”


    前一秒還在怒斥他人是凶手,後一秒自己卻成了真正的殺人犯。蘇沛無法將自己調適過來,腦子裏全是商群倒在血泊之中的情景。


    誤殺和謀殺雖有一字之差,可造成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這個無法挽回的結果讓蘇沛通體發寒,連呼吸都覺得無力。一直是個謹慎的人,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行差踏錯。除了對連宇喬特別執著之外,他從未做過任何脫離常軌的事情,可如今……


    “蘇沛,”眼見蘇沛陷入自責的深淵,韓闖忍不住出聲:“振作點!別忘了連宇喬還在外麵等著你。”


    蘇沛怔了怔,茫然地看著韓闖。


    “他快急瘋了,你可千萬要保重。要不然他真的瘋了,連家可就有事幹了。”說著說著,韓闖又露出平日裏玩世不恭的本性。


    蘇沛淡淡地笑了笑,帶著苦澀。


    察覺到蘇沛細微的情緒,韓闖收起了笑容,說:“喂,有個事我要先告訴你。”


    “什麽?”


    “那個,”韓闖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袖,“上次我說連宇喬答應他母親,要離開你的事……是騙你的。”


    聞言,蘇沛有些呆滯。


    “連宇喬隻是答應他母親離開你一段時間,冷靜考慮你們的關係。估計那不過是他的緩兵之計,看他那個樣子,離得開你才怪。”


    “那你……”為什麽要從中挑拔?這後半句,蘇沛有些問不出口。


    “誰讓他莫名其妙就給我一拳,我不過是以牙還牙而已。”韓闖說得理直氣壯,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卑鄙之處。


    蘇沛用手擋住眼睛,哭笑不得。


    一句話,韓闖這個人是不能得罪的,不然被賣了還得給他數錢去。


    “好了,我先走了。明天再過來。”韓闖收拾好東西,隔著桌子用力拍了拍蘇沛的肩膀,說:“記著,不要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商群的路是他自己選的,怪不得別人。而你,應該好好珍惜自己的選擇權。”


    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力道,蘇沛無聲地點點頭。道理誰都懂,隻是做起來往往不如說起來那麽容易。


    看見韓闖走出警局,連宇喬幾乎是連跌帶撞地衝了過去。


    “慢點!”


    反射性地伸手扶住連宇喬,扶穩之後韓闖又覺得有些後悔。在他的印象裏,連宇喬根本就是不值得同情的典型。


    “蘇沛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連宇喬盯著韓闖,焦急地發問。


    連珠炮似的提問讓韓闖有些招架不住,撇開連宇喬,他徑直向汽車走去。雖然挑拔不成功,不過急一急他也是好的。


    “韓闖!你別在這裏擺架子,小心我讓蘇沛換了你!”得不到答案的連宇喬變得氣急敗壞。


    “上車再說。”


    回頭看了看急得跳腳的人,韓闖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大步走到連宇喬的車邊,示意他上前開門。


    為了蘇沛,連宇喬第一次容忍了韓闖的惡劣,順從地將車門打開。


    “我要去德林路281號,謝謝。”


    連宇喬咬著牙,極不情願地發動了汽車。到了目的地,他發現這是一處高檔的別墅區。


    “蘇沛很好,不過他今天不想跟我談商群的事,我們約了明天見麵。所以,我明天才能告訴你具體的情況。”慢悠悠地下了車,韓闖彎腰在車窗三言兩語就說完了他與蘇沛的見麵過程。


    “你!”被騙充當免費司機的連宇喬頓時氣得七竅生煙。


    搶在他發飆之前,韓闖趕緊轉移話題:“借這個機會,你可以好好體驗一下失去蘇沛的心情。冷靜地想想你有多需要他,是不是真的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如果他能安然渡過這一關,你有沒有把握說服你的父母,掃平你們之前的障礙。”


    韓闖的話讓連宇喬的心情由焦慮轉為沉重。


    “蘇沛值得好好對待,如果他想要的你給不起,那就趁早放手,省得到時候弄得兩敗俱傷。‘相愛容易,相處難’,好好記著這句話!”說完最後一句,韓闖站直身體,瀟灑地後退兩步,然後轉身走進不遠處的一間別墅。


    連宇喬坐在車內,久久不見任何動作。


    ***


    看守所裏六人一間房,一張大通鋪。


    蘇沛捧著配給自己的生活用具,神情木訥地跟在獄警身後。獄警簡單地交待了幾句之後就鎖門離去,牢內的犯人頓時齊刷刷地注視著蘇沛,讓他頭皮一陣發麻。


    “你就是蘇沛?”坐在牆角的一個男人站起身走了過來。


    他比蘇沛高出半個頭,身材削瘦,聲音低沉。


    蘇沛點點頭,下意識地捧緊手中的東西。


    “你睡裏麵。”


    男人指了指牆角的位置,然後瞪了一眼旁邊的犯人,犯人立刻跑過去把上麵的鋪蓋搬開。


    不用擠在犯人中間當然好,不過,這種突兀的安排卻讓人感到不安。蘇沛看著那個男人,沒有動作。


    “我叫黎湛,韓闖的舊識。”看出蘇沛的疑惑,男人言簡意賅地表明了身份。


    原來是韓闖的安排。蘇沛鬆了一口氣,感激地說了聲謝謝。


    接下來的日子,蘇沛不算太難熬。老犯人雖然有欺生的習慣,不過隻要在黎湛的視線之內就沒人敢造次。期間,他見到了綁架連宇喬的丁奇,人長得還算周正,就是少了兩顆門牙。聯想起韓闖曾經說過他找消息的代價是兩顆牙齒和一根肋骨,蘇沛不禁猜測起這之間的聯係。


    時間就這麽一點一點過著,商群被殺一案的庭審日期日漸臨近,蘇沛也慢慢適應了受管製的生活。除了韓闖會隔三岔五地為了案件的事情來看他之外,他拒絕了一切探訪。犯下了殺人罪,他不知道該用什麽麵目來麵對他們。


    自從知道蘇沛不想見任何人,連宇喬就沒再去過看守所。除了每天給韓闖打電話了解情況之外,他也一直沒有出現。所有人裏麵,最急的恐怕隻有秦曉順一人。如果不是韓闖一再強調證據對蘇沛很有利,隻怕他連劫獄的心都有了。當然,他也不可能真的去劫獄,頂多是跑到看守所去鬧個一兩回。


    二個月後,商群案開審。蘇沛沒有讓韓闖向法官提出保釋申請,因為失去自由的日子對他來說是一種救贖。


    三個月後,連宇喬接任父親的職位,出任連氏集團董事長。借此機會,連氏特意在記者招待會上發表聲明。聲明中稱現任董事長連宇喬與前助理蘇沛之間並無曖昧關係,而且他對前任總經理商群的死因也毫不知情,此後相關問題將不再做任何答複。


    四個月後,蘇沛誤殺罪名成立,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刑三年。當庭釋放之後他即離開本市,行蹤不明。


    五個月後,連氏與艾森公司正式宣布合作,同時傳出連氏的年輕董事長與艾森公司董事長之女安·薩克約會的消息。


    ***


    傳統新年剛過,大街上鮮紅色澤的裝飾仍未撤去,人們卻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熙熙攘攘的街頭,滿是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群,就像一條條永不交錯的平行線,獨立而孤單。


    門鈴響起,蘇沛側耳,聽見母親開門的聲音。


    父親是中學老師,從年前開始,上門來拜訪的學生、家長就特別多。大多數時候蘇沛都會躲在房裏,以避免來人將他當成話題之一。除非對方逗留的時間較長,比如說留下來吃飯什麽的,蘇媽媽就會故意將他叫出來,以防被發現後引來不必要的尷尬。


    “沛沛!”


    聽見母親的聲音,蘇沛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走出自己的房間,原本以為永遠不會再見的人就這麽霍然地出現在他的麵前,讓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好久不見。”


    連宇喬點頭微笑,客套地打著招呼。長長的黑色大衣讓他看起來很魁梧,與蘇沛身上純白的薄毛衫形成強烈的對比。依舊硬朗的五官,依舊深隧的眼神,除了發型讓他看起來成熟了一些之外,什麽都沒有改變。


    “沛沛,你同事大老遠來看你,還不快點給他倒茶去。”蘇媽媽推了推發呆的兒子。小聲責怪他的失禮。


    “是我的錯。一定是我來得太突然,所以嚇著他了。”連宇喬勉強扯著嘴角,說了一句完全不像玩笑的玩笑,讓原本不太熱絡的氣氛變得更僵。


    壓抑著越來越紊亂的呼吸,蘇沛假裝若無其事地對母親說:“媽,我們出去聊會兒,不用等我吃飯了。”


    說完,他飛快地拿起外套、換上鞋,頭也不回地拖著連宇喬衝出了家門,留下了父母二人麵麵相覷。


    低著頭一直往前衝,直到再也看不見自己的家,蘇沛才停了下來。


    “找我有事嗎?”他問。


    不是的!他想說的不是這一句。他一直在等,等連宇喬重新出現在他的麵前,告訴他一切都過去了,他們可以重新開始,不用去管任何人,不用去理會任何事。可是……他不能!即使躲過了牢獄之災,他也不再是從前那個蘇沛了。而現在的連宇喬,身為連氏的當家人,他必須謹言慎行,以免因個人行為影響到整個連氏的形象。


    那麽,他為什麽還要來?


    對於連宇喬公開澄清他們的關係,變相與他斷絕聯係,蘇沛並不感到氣憤。他甚至認為這是殺死商群之後應受的懲罰。是他親手在他與連宇喬之間劃下不可跨越的鴻溝,分手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其實,即使他沒有殺死商群,光是相同性別這一點,他和連宇喬也不會有將來。


    是他太懦弱,一直都在回避兩人之前的問題,自欺欺人。


    看著沉默的蘇沛,連宇喬突然伸出手。蘇沛一驚,猛地後退兩步。


    “你的衣領歪了。”連宇喬麵無表情地收回手,仿佛並不在意蘇沛的疏離。


    “哦,”蘇沛低下頭,尷尬地將衣領翻好。


    “我餓了,去吃飯。”


    抬手攔了一輛車,不等蘇沛反應,連宇喬就將他推進了車內。


    五星級酒店的高級西餐廳內,舒適的環境與精美的食物無法提起蘇沛半點胃口,害他隻好傻傻地端著一杯開胃酒,看著連宇喬動刀動叉。


    “你不吃?”優雅地吃完最後一塊食物,連宇喬終於抬起頭。


    放下酒杯,蘇沛搖了搖頭,說:“我不餓。”


    “那就跟我到樓上去,我有東西給你。”


    沒給蘇沛回答的機會,連宇喬結了賬,出了餐廳。


    蘇沛反射性地跟在他的身後,像以前一樣亦步亦趨。永遠都無法拒絕連宇喬,這是蘇沛很早就有的認知。


    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也許是以前留在他那邊的吧。衣服?書?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根本不必特意送過來。兩個城市有一千多公裏,應該不是特意送過來的吧?


    心不在焉地跟著連宇喬走進了電梯,心不在焉地跟著連宇喬走進了套房。直到被壓在門上狂吻,蘇沛都沒能回過神來。


    為什麽?


    睜大眼睛看著在自己唇上肆虐的人,蘇沛有些茫然。


    舌尖的溫度是他所熟悉的,有點熱;擁抱的力量是他所熟悉的,緊到讓人窒息。


    連宇喬閉著眼,神情投入,仿佛眼前的人是他渴望已久卻求而不得的。


    不多時,衣服就被扯得七零八落,胡亂扔到一邊。蘇沛被壓倒在門口的地毯上,感覺連宇喬大力分開他的雙腿。


    股間那個羞於啟齒的地方傳來一陣麻癢,溫熱而濕滑。扭頭看見連宇喬的黑發在自己的臀間擺動,蘇沛的鼻血都差點噴出來。


    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把頭埋在手臂中間,臉貼著地毯,不看不聽不想。


    會心軟、會動情、會哭泣,這樣的自己讓蘇沛覺得厭惡不已。明明已經決定離開,明明已經打算放棄,明明……明明就無法抗拒……


    連宇喬一個挺身,進入了蘇沛的體內。


    指甲摳進地毯裏,蘇沛嚐到了唇邊的血腥味。


    難耐的情緒瞬間高漲到極致,蘇沛感覺連宇喬的體重落在他的身上,無力背負卻又不忍推開。


    “放鬆!”


    貼在耳邊的聲音讓蘇沛有些暈眩。用力調整呼吸,讓自己試著去接納。對於身體的付出,他從來都不吝嗇。隻是……


    “蘇沛!”


    連宇喬意外地抽身後退,將趴在地上的蘇沛翻了個邊。


    “看著我。”是命令,卻又夾雜著些許無奈。


    蘇沛顫巍巍地抬起眼瞼,對上連宇喬銳利的目光。


    “你怕我?”撫開耷在蘇沛眼睛上的頭發,連宇喬凝視著他。


    “……沒有。”蘇沛想搖頭,可全身竟不由自主地輕顫起來。


    “你在發抖。”


    “沒……有……”


    “我一直在找你,為什麽不等我?”


    “什、什麽?”


    滾燙的親吻掠過了嘴唇一路往下,結束了簡短的對談。將蘇沛的雙腿壓成大大的m型,借著之前的鬆動再次攻入。連宇喬擺動著腰部,大力抽送。房間似乎隨著情事的韻律開始旋轉,他們看著彼此,目光膠著。


    空氣漸漸灼熱,連宇喬賣力討好著蘇沛,將他得到的快樂傳遞回來。痛疼沿著熟悉的路徑轉化為愉悅,兩人同時保持沉默卻並不壓抑。連宇喬一改往日的強勢,親吻、撫摸、糾纏,激動卻不激烈,享受著蘇沛最全心的配合。


    同時達到頂峰時,連宇喬將蘇沛緊緊摟住,低聲說了句:“我愛你。”


    為什麽?


    蘇沛沒有問出口,隻是推開了連宇喬,將衣服重新穿回身上。


    “我要回去了,”站到門邊,緊緊握住門鎖,蘇沛硬著嗓子說道:“你以後不要再來我家了,我們這樣……”


    “這算什麽?”連宇喬跟著站起來,一手按在門上,堵住了蘇沛去路。


    “我們不能再這樣了,既然要分開,就徹底一點。”短短的一句話,幾乎用盡了蘇沛所有的力氣。他不敢去看連宇喬,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全部崩潰。


    “你想分開?你既然想分開,為什麽還要讓我碰你?!”連宇喬猛地抓住蘇沛的手臂,將他抵在門板上,不留一絲空隙。


    蘇沛張著嘴,吐不出一個字。


    “你躲著我,就是想跟我分開?我們經曆了這麽多,你居然告訴我你想分開?你不愛我了嗎?還是說你從來都沒愛過我?!”


    連宇喬的吼叫震得蘇沛耳中嗡嗡作響,除了一臉驚愕地看著他,蘇沛完全沒了反應。


    “說話啊!”


    “你……想我說什麽?”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蘇沛徹底將決不軟弱的決定拋諸腦後,“我殺了商群,不管是謀殺還是誤殺,我都殺了人。你願意跟一個殺人犯在一起嗎?你明明就已經宣布跟我沒有任何關係,為什麽還要來找我?為什麽還要說愛我?這會讓我舍不得的,你知不知道?!我沒有你想得那麽堅強,你想逼瘋我嗎?”


    蘇沛突如其來的痛哭讓連宇喬頓時慌了起來,隻能笨拙地用手背幫他擦了又擦。


    “就算我再愛你,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為什麽不讓事情就這麽過去?我已經在拚命逼自己死心了,你為什麽還來……”


    “你在說些什麽呀!你……”


    “放開我!讓我走!不準你再出現在我麵前,永遠都不準出現!”心痛到無以複加,蘇沛瘋狂地掙紮起來,一門心思要把門弄開。


    “不!”連宇喬寸步不讓,死死抱住蘇沛,任他又踢又打,“我不準你走!你不能走!算我求你,算我求你好不好?!”


    聽到那個“求”字,蘇沛驀地僵住身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商群的死起因在我,你是無辜的,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連宇喬嗚咽的聲音,頸邊濕潤的感覺,就像隕石撞擊在胸口,讓蘇沛即震驚又心痛。


    “不要離開我……爸媽那邊的障礙我已經擺平了,雖然比預期的時間長一點,可是我沒有食言啊!你怎麽可以不等我?隻不過遲了一個月而已……你也太狠心了!”


    等等!蘇沛有些糊塗了。


    “你在說什麽?什麽遲了一個月?”扭頭看著倚在自己肩上的連宇喬,蘇沛滿臉疑惑。


    “我不是要你給我半年的時間,讓我擺平我的家人嗎?”


    “你什麽時候說的?”


    “你那時候不肯見我,我讓韓闖……”


    天空似乎有烏鴉飛過,連宇喬與蘇沛的臉同時變了顏色。


    “他沒有告訴你?”看著蘇沛呆滯的表情,連宇喬懊惱地捶了門板一拳,怒道:“我就知道那小子沒安好心!”


    那還不是因為你一開始就得罪了他!不想刺激連宇喬,蘇沛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你在看守所的時候,我與爸爸交換了條件。隻要我順利成為連氏的董事長,他就不再插手你我的關係。而我媽那一邊,我之前就答應過要離開你冷靜考慮一段時間,所以我就想用半年的時間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一起全解決掉……”連宇喬不肯鬆手,抱著蘇沛解釋起來。


    原來,他早就把自己的計劃跟韓闖說過了,並請他轉告蘇沛。連宇喬希望蘇沛平安之後,兩人可以有一個全新的開始,所以他才全力以赴去掃除現有的障礙。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因為連氏和艾森合作的新項目出了點問題,所以我多花了一個月時間。結果,當我高高興興跑去找你的時候,你卻躲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這個鬼地方是我家!”蘇沛打斷了連宇喬的牢騷,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好了、好了,都是誤會。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連宇喬埋下頭,悄悄在蘇沛的衣服上蹭去眼角的濕潤。


    “喂!”這些不是重點吧?他之所以會想到離開,是因為商群……


    “什麽都不要說了!我不會離開的,你也不準離開我!我不管,殺人犯也好,同性戀也罷,我死都不會離開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將手臂收得更緊,連宇喬擺出一副絕不放手的架式來。


    “你……”


    “不準說!”連宇喬幹脆吻住蘇沛的唇嘴,以吻封緘。


    “唔……”直到被吻得全身發軟,蘇沛才逮道喘息的機會,“我是想說,你先把衣服穿上,會冷……”


    “很快就會熱起來的。”


    連宇喬用力將蘇沛打橫抱起,大步走進臥室。


    接下來是戀人的時間……


    ***


    同一時間,另一個城市,另一張床上。


    “連宇喬這次如果能找到沛沛,你存心隱瞞的事不就穿梆了?”


    “還不是你讓我瞞的?如果不是你不甘心自己的夢中情人被搶,我用得著這樣嗎?”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什麽時候這麽講義氣啦?明明是因為連宇喬打過你,你在這裏伺機報複。”


    “嘖嘖,你精神這麽好,看來是我不夠努力呀!”


    “幹什麽!滾……我明天還要去公司……喂……”


    談話中止,曖昧不明的聲音在房內飄散開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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