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要不要進去坐坐!”車子開到了小辰的住所,他抬頭問我。


    “不用了。”我看他眼神微微變了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柔聲安慰:“鬧到現在挺累的了,亦辰你明天還要上課,早點休息,下課了我來接你!”


    “好的,秦朗你也早點休息!”他注視著我,亮亮的眼睛中有我承受不住的溫柔。


    “小辰……”在他即將進門的那一刻,我喊了出來。


    “怎麽?”他調皮地眨了眨眼睛:“還有什麽想要說嗎?”


    “你弟弟他……對你真的很好……”哽咽在喉嚨中的字句還是無法說出口,最後隻能蹦出這一句。


    “亦晨啊,我們的感情一直就不錯。”他笑了起來,似乎因為我對亦晨的好感而感到欣慰。


    “那……你好好休息……”我無法再麵對他信任又純淨的目光,匆匆叮囑了一句,快速將車子啟動了。


    夜色將遠處的道路都掩蓋了起來,即使打著車燈都照不到太遠的地方。


    車廂裏y的《freeze my love》一遍一遍地錘煉著我的神經。等到回過神來,才驚覺不知不覺中居然把車開到了亦晨家門口。


    屋子裏沒有亮燈,不知道他是已經睡了還是根本沒有回來。


    我把頭趴在方向盤上,怔怔地愣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寒意似乎更深了。我掏出一支煙,正要點燃,一抬頭,動作停了下來。


    亦晨雙手插在牛仔外套的口袋中,透過車窗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玩回來了?”我下車,站到他麵前。


    “把哥送回家了嗎?”他反問我,聲音有點啞。


    “恩!”我應了一聲,伸手想碰碰他的額頭。聽他說話的聲音,加上在酒吧時那冷得象冰一樣的雙手,應該是生病了。


    “那你也回家吧!”他毫不留情地把我的手打開,掏出鑰匙開門。


    “除了你哥,你就沒有別的話要和我說嗎?”我抓住他的手臂,近乎絕望地喊了出來。


    “有!”他這次到回答得很幹脆,轉身很認真的看著我。


    “亦晨你說!”我更緊的抓住了他,心都快跳出來了。


    “我要說的就是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還有,別再碰我!”他象拂灰塵一樣把我的手從他手臂上一點點推開,輕輕地,卻沒有半分停頓。


    “就這樣?”我定定地看著自己已經無力的雙手,似乎已經什麽都抓不住了。


    “就這樣!”他淡淡地回答,推門進去,沒有看我一眼,緩緩把門關上了。


    所有與幸福有關的東西就在他關門的瞬間都被隔在另一個世界裏。我注視著自己剛才碰過他雙臂的手,空空的,那曾經以為近在咫尺的愛情是不是就要永遠失去?


    秦朗,一向遊戲花叢,以為自己在愛情麵前無所不能的秦朗,終於也嚐到了失去了滋味了嗎?


    亦晨家的燈一直沒有亮起,那門背後細細地嗚咽不知道是不是他壓抑的哭泣聲。


    我偏頭笑了笑,走回車廂,一踩油門把車開得要飛起來一般。


    **********


    “沈超,走了沒?還沒走就過來陪我再喝兩杯!”還沒進酒吧門我就開始嚷,聲音把幾個正在打掃的小夥計嚇了一跳。


    “正準備走,你小子怎麽回來了?”沈超從辦公室裏走出來,奇怪地看著我:“今天替你慶祝生日,晚上沒做生意,我還準備放小夥計們早點走呢!”


    “好啊好啊,他們走就走嘛,兄弟你陪我喝兩杯就好了!”我兩步晃到吧台上,開了一瓶黑牌威士忌就往嘴裏灌。


    “喂!你幹嘛?這種烈酒沒你這樣喝的!”顯然我這種牛嚼牡丹的喝法太過糟蹋,沈超過來就想搶我手裏的瓶子。


    “別小氣嘛!”我嘿嘿地笑著又搶了過來:“大不了明天你算個帳,我付錢就是了!”


    “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就算他智商再低也看出我不對勁了,拍著我的肩膀開始問:“你到底怎麽了?晚上過生日就看你不對勁。”


    “我?好得很啊,今天生日嘛,開心!”三口兩口把威士忌灌完,我又順手把一瓶軒尼詩拽在了手裏。


    趕快醉!醉了就可以什麽都不用想了。


    終於知道小辰為什麽在那個時候會跑到這裏來宿醉不歸。酒真他媽的時候好東西,原本痛得要裂開的心髒被酒一灌,居然暖和起來了。


    “亦晨……”眼前一花,那張幹幹淨淨地臉模糊地出現在眼前,我伸手想碰碰,一個踉蹌差點沒從凳子上摔下來。


    “祖宗!你悠著點!”看我這個樣子沈超知道也管不住了,一邊把我往辦公室裏扶,一邊胡亂安慰:“好了好了,沒事了。是不是和亦晨鬧別扭了?我給他打個電話叫他過來看看你好不好?”


    “沈超,我好難受!”聽到亦晨這個名字我再也堅持不住,一把拉住他的領子,朝他悶聲地吼了起來:“我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是,是,我知道!”他也嚇傻了,一邊把濕毛巾望我臉上擦,一邊不著邊際的哄著我。沒一會,烈酒的勁上來了,酒精全變成了作怪的小鬼開始在我的腦袋裏做拉鋸戰。我申吟著躺在沙發上,隱隱約約聽著沈超拿著手機焦急的聲音:“亦晨嗎?你快過來看看吧,秦朗不知道怎麽搞的,醉得不行了……”


    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


    睡夢中總能看到亦晨嘻嘻笑著,或者被我捉弄得氣鼓鼓的臉,我剛想伸手碰碰,卻又被劇烈的頭痛從夢境中拉回。


    “亦晨……”我含糊不清地叫著他的名字,卻聽到了柔柔地回答聲:“秦朗,我在這裏,你別亂動。”


    “亦晨?”我的心都快從腔口跳出來了,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以後,拚命地睜開了眼睛。眼前的少年焦慮地看著我,手裏的毛巾正體貼地給我擦著額頭上的汗珠。


    “亦辰……是你……”我揪緊的心一鬆,失望地閉上了眼睛。


    “沈超打電話來說,你忽然跑回來喝酒,又醉得很厲害,我就過來了!你一直半睡半醒的在說夢話,叫我別離開……”他說到這裏,微微頓了頓,似乎有些羞赧,下一秒,卻把臉輕輕地貼到了我的胸口:“秦朗,是不是陸風一直讓你介意?或許,這段日子我是還有想著他,可是……可是以後不會這樣了!我不會離開你的,你別這樣……”


    陸風?怎麽又扯了個陸風出來了?


    亦辰你就算每天想他一千次一萬次我都不會怪你,你以為我是為了這個在這裏生不如死嗎?你居然還在為了這個滿懷愧疚嗎?該愧疚的是我好不好?


    我掙紮了一下,極度的混亂讓我暫時什麽也說不出口。他卻在這個時候把唇湊了上來,在我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滿是虔誠和感動。


    刹那間,仿佛是回到了亦晨唯一一次主動吻我的那個晚上。他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地模樣,所不同的,那次卻是他與我的決別。


    壓抑已久的感情瞬間爆發了,所有的理智統統不翼而飛,我隻記得今天夜裏亦晨把我關在門外時那冷冷的表情,我忽然惶恐地隻想用盡一切方法把他抓到手裏,再也不放開。


    “秦朗……”小辰低呼了一聲,被我突如其來地急噪和熱情弄的有些措手不及。和他相處的這些日子,我對他一直溫和而客氣,即使連偶爾的擁抱也是輕輕地,他從未見過我如此近乎於瘋狂的一麵。然而他並沒有拒絕,任由我粗魯地把他狠狠壓在地板上。


    “亦晨,我愛你……我愛你……”我急切地拉開他的上衣,他頭埋在他的胸口重重地咬著,逼著他發出痛楚地申吟,而我的眼睛卻緊緊地閉上了。


    我知道自己又在做無可原諒的錯事。我明白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身下的人是小辰,我清楚得很。大量的酒精雖然讓我已經不大清醒,卻還是能夠知道我正在愛撫著的少年並非亦晨。


    可是我現在需要一個身體來擁抱,需要一份感情來溫暖,更自私一點說,我需要這張酷似亦晨的臉在我的身體下發出他愛我的聲音。


    “亦晨……”我不停地叫著這個名字,手溫柔的婆娑著他的唇。有些微涼的肌膚緊貼著我,讓我狂燥的情緒慢慢緩和了。


    “說你愛我好不好?”我還是閉著眼睛,用舌頭舔著小辰的耳垂,就象當初在逗弄亦晨一般。


    “我愛你,秦朗!”他專著而認真地響應我,主動摟住我的腰。


    “一直說,好不好?亦晨。說你不會離開我,說你愛我……”我傻瓜一樣地反複問著,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下來了。


    秦朗,你實在太無恥,太卑鄙!


    你知道身下的小辰現在是在用怎樣一顆傷痕累累地心在愛著你,你卻幻想著別人的臉來利用他的溫情。


    “秦朗,你別哭……”看我落淚,他把臉湊了上來,緊緊貼著我,蹭著我臉上的淚水,就象和我曾經對亦晨做的那樣。


    上天!你就讓我自私這一回吧。


    我把小辰的褲子慢慢地褪下,在他小腹上細細地吻著,溫柔地貫穿了他。他低低地哼著,主動把腿纏在我的腰上,盡力配合著我的節奏。


    纏綿到及至的溫存。


    我撫摩著身下少年的身體,不敢睜開眼睛,一遍遍叫著亦晨的名字,在幻想中到達高chao。宣泄的那一瞬,無比的空虛迎頭而來,痛苦的滋味,竟然比快感來得更加深邃。


    眼淚似乎都隨著那一瞬的宣泄而耗盡。


    借著酒精的力量,我趴在小辰身上,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手機震動的聲音逼得睜開了眼睛。


    天已經大亮了,整個酒吧裏卻依然安靜,看來沈超已經很懂事的把小夥計們交代好,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來打擾我。


    搖了搖依舊疼痛得厲害的頭,想要起來,才一低頭,映入眼簾是小辰那張即使在睡夢中嘴角也微微揚起的臉。


    昨夜的記憶鋪天蓋地地湧了過來,看看周圍那些淫亂的痕跡,我懊惱得快要死去。


    一時的失控,把小辰的感情拽到了更深的地方,即使昨天亂成那樣,我也能清晰的記得小辰在聽我訴說那些海誓山盟時那深情又感動的臉。


    我最近到底怎麽了?怎麽總做一些豬狗不如的事情?


    悄悄地披上衣服,從小辰身上起來,走到酒吧大廳。他看來實在太過疲憊,還沒有半點要醒的意思。


    “喂!我醒了,你過來吧!”我拿起手機也沒看來電顯示,開口就是一句。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的想必是沈超,我在這裏耗了大半天了,也不能太耽誤他做生意。


    半天沒有回話,電話那頭是粗粗地喘息聲音。


    恩?我把電話拿下來仔細看了看。


    亦晨?他居然在這個時候主動打電話給我?


    “亦晨,你找我?”我立刻清醒了過來。


    “你……你現在說話是不是不方便?”可能聽見是我壓低了聲音,他先冒出了這一句。


    “還好……”我猶猶豫豫地說著,看了看小辰睡著的辦公室。


    “那你現在來我家這裏,我有話問你!”他怒氣衝衝的口吻,沒等我回答,“啪”地一聲重重掛了電話。


    亦晨這個時候找我?到底有什麽事情?


    我邊想著,匆匆收拾好,想了想打了個電話給沈超,托付他照顧一下還在熟睡的小辰,快速朝著亦晨家趕去。


    “亦晨,出什麽事了?這麽急找我?”我差不多是飛到他家的,一進門腳還沒站穩,已經急急地開始問了:“是不是昨天生的病嚴重了?讓我看看!”


    “閉嘴!”他冷冷地看著我,也不說話。


    “你別嚇我,亦晨!”我邁前一步,想碰他的額頭。


    “秦朗!”他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壓迫性地逼了過來:“昨天你有沒有送哥回家?”


    “有啊!”我一愣,沒明白他要問什麽。


    “可是我昨天晚上給哥家打電話,一直都沒有人接,到現在為止都是!”他一直忍著的聲音終於大了起來,扣著我的手腕也更加用力:“你答應我的,你答應我照顧哥的,現在你好端端地站在這裏,哥卻不見了,你怎麽解釋?”


    “你說小辰?”我苦笑了出來——原來還是這樣,你肯給我電話還是因為你哥哥的事,在你的眼中就隻有他是否幸福,我的感受你都可以棄之一邊,毫不在乎。


    “他怎麽樣?你說!”他更緊地逼了過來,似乎是我不給出一個滿意的答案他連剁了我的心都有。


    “昨天晚上,我回到沈超那裏喝了很多,就是從你這裏離開以後……”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抬頭看他的臉色,他瞳孔一顫,竟是不敢看我。


    “然後,你哥知道我醉了,趕了過來,一直陪在我身邊安慰我,照顧著我,一個晚上都沒有離開……”我偏著頭看他,一點點笑了出來。他手一抖,抓著我手腕的手慢慢放開了。


    “你猜到我們都做了些什麽嗎?亦晨?”我逼視著他,笑容越來越大。從未有過的絕望在心底一點點升騰,我知道我已經快什麽都抓不住了。


    “我知道哥沒事了,你也可以走了!”他幾乎語不成句,跨前一步就想拉開門。我手一伸已經把他拉回來了,強迫他看著我。


    “我抱他抱了一夜,我們做了整整一個晚上……我的技術還不算太差,小辰說他很開心……亦晨我這樣你滿不滿意,你說我對你哥好不好?”


    “你閉嘴!閉嘴!”他崩潰般地捂著耳朵蹲下去了,難以置信地搖著頭,肩膀抖得快要散掉。


    “怎麽,不夠好嗎,亦晨?難道你希望我和小辰今天繼續做下去?還是你覺得我的技術有待提高?”我還不準備結束,也蹲了下去,看他的臉。


    “我求你,別說了……”他的身前輕輕“啪”的一聲,有水滴落下,聲音已經含糊不清。


    “哭了嗎?亦晨?”我歎了口氣,輕輕地揉著他的頭發:“你還是介意的是不是?”他不回答,頭埋得更深,眼淚滴落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我心裏一疼,終究還是不忍,一個輕輕的吻落在了他的頭上,我低聲說了出來:“可是你知不知道,整整一個晚上,我叫的都是你的名字,亦晨……”


    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沉默之後,他猛地抬起頭,淚還掛在臉上,喉嚨裏已經尖叫了出來:“秦朗你是不是人?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哥已經那樣了,你還敢那樣對他?你竟然還敢那樣對他?他那麽愛你,你有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你居然做出這樣的事?你把他當什麽?”


    “把他當你啊,難道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我把他壓在身下的時候,想著的全是你的臉!”我一把抓住亦晨要狠狠扇過來的手,把他死死地摁在地下:“程亦晨你給我聽清楚,我受夠了!我愛的是你,從頭到尾隻是你一個!你從來都隻是問我有沒有顧及到你哥哥的感受,那你有沒有顧及過我的感受?是!我承認你哥在感情上麵傷痕累累,讓人心疼,可那不是我欠他的!姓陸的混蛋都沒有還的債為什麽要我來還?你們兄弟情深就他媽的要把我當感情祭品供上去?還是你準備我騙你哥一輩子用我們的難過換他一個虛假的幸福?我不玩了,亦晨我告訴你,一切到此為止統統結束!”


    連珠炮似的一通言辭把我所有的鬱悶統統發泄了出來,無論亦晨接受與否,我總是把該說都都說了。


    奇怪地是,我說了這麽多,他竟是一個字都沒有爭辯,被我摁住的肩卻越來越厲害地抖動起來,我朝他看去,他驚恐的黑瞳完全沒有看我,而是死死地看著我的身後。


    我心裏一寒,正要轉身,亦晨已經顫聲喊出來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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