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我被掌風推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後麵的樹幹上。


    木屑飛濺,上方的樹葉撲簌簌落下來。


    我麵色蒼白地靠在樹幹上,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淌落下來。


    胸口就像壓了一塊大石頭,輕輕一呼吸,感覺整個胸骨都在疼。


    鮮血浸濕了胸口,冷汗浸濕了後背。


    這個神秘趕屍人的修為實在太強,我好歹也是祝由四層境的修為,竟然隻跟他對決了三五個回合,就已經傷成這樣。


    不過我雖然身受重傷,嘴角卻露出一抹慘然的笑容。


    我剛才用同歸於盡的打法,還是重創了那人。


    鞭影散去,那人連續後退數步,站立在距離我差不多十米遠的地方。


    那人渾身衣衫盡碎,全部被趕屍鞭抽打成了碎布片,爛布條,看上去就像一個叫花子,除了鬥笠完好無損以外,渾身上下就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到處皮開肉綻,傷痕累累,那副模樣又是狼狽又是滑稽,哪裏還有一點大家風範。


    那人咬了咬嘴唇,澀聲說道:“小子,我倒是小瞧你了!”


    “嘿嘿!”我咧開嘴巴,勉強笑了笑,剛一張嘴,鮮血就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我知道,我此刻的笑容很難看。


    但有一點,我的內心是非常欣慰的,我沒有給師門丟臉,沒有給師父丟臉。


    誓死也要捍衛趕屍一門的榮耀!


    我做到了!


    磊子掙紮著從樹幹裏麵爬出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仍不忘譏諷那人兩句:“嗬嗬,老叫花子,你都一把歲數的人了,怎麽這麽不害臊?褲襠都不穿好,就漫山遍野的亂跑。喲,你看看,兩片屁股瓣子還露在外麵呢!”


    那人果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怒吼道:“無知小兒,老夫送你們歸西去吧!”


    那人一個幻影,閃身來到我們麵前,閃電般伸出雙手,同時扼住我和磊子的咽喉,竟然將我倆硬生生提離地麵。


    我和磊子雙眼圓睜,咽喉被扼住,根本就沒法呼吸,臉頰漲得緋紅。


    那人十指加勁,我們隻覺眼前金星亂舞,這樣下去,我們會被他生生掐死。


    就在我以為要去閻王殿報到的時候,忽聞破空聲響,一縷勁風襲向那人的後背。


    那人如果不放開我們,那麽後背空門大露,必定會被那縷勁風所傷。


    無奈之下,那人隻好選擇放開我們,長袖一甩,兜住後麵襲來的那縷勁風。


    隻聽唰的一聲輕響,我扭頭一看,登時露出驚訝的神色。


    樹幹上麵,竟然插著一片樹葉!


    是的,那片樹葉就像刀子一樣,硬生生嵌入了樹幹當中。


    原來剛才偷襲那人的一縷勁風,竟然隻是一片樹葉!


    這片樹葉就像暗器一樣,無比鋒利!


    實際上,這就是一片普通的樹葉而已。


    但是在高手的手裏,哪怕隻是一片樹葉,也能變成鋒利的殺人武器。


    所以,由此可以推斷出,林子裏又來了一個高人!


    這個高人也許是對我們有利的,因為他剛才救了我們一命,幫助我們偷襲了那個趕屍人!


    我和磊子又驚又喜,抬頭望向遠處,隻見氤氳的迷霧中,又走出一人!


    “什麽人?!”神秘的趕屍人回頭怒喝。


    林子裏麵,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老三呀老三,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你比當年還要臭不要臉,居然強搶兩個後輩的東西,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我一聽那人稱呼神秘的趕屍人為“老三”,心中登時一沉,敢情這兩人竟然是認識的,我還以為來了個救星呢?


    不過隨即我又是一驚,那人稱呼神秘的趕屍人為老三,難道說……難道說站在迷霧當中的那個人,也是……也是趕屍門人嗎?而且也是跟陳秀才,還有這個神秘趕屍人一輩的趕屍高人?


    我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了,今天晚上是怎麽回事,趕屍家族大聚會呀?


    果不其然,在我和磊子驚詫的目光中,迷霧中緩緩走出一人,此人身材相對來說,比較矮小,同樣的麻布素衣,同樣戴著黑紗鬥笠,一看就是標誌性的趕屍人裝扮。


    磊子驚訝地看著我:“臥槽!九伢子,這是咋回事?怎麽又冒出一個趕屍人?”


    我也愣住了,原本剛剛碰見這個神秘的趕屍人,已經讓我足夠驚訝了,現在竟然又冒出一個趕屍人,而且剛才露了這一手樹葉殺人的手段,看樣子修為絕不在這個神秘趕屍人之下,說明來的也是一個趕屍門高手!


    一夜之間,在這偏僻的荒郊野嶺,竟然相繼冒出兩個趕屍門高手!


    問題是,在我的印象中,陳秀才卻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這些人。


    我一直以為,趕屍一門隻剩下陳秀才一個人,沒想到……沒想到竟然還有其他趕屍人存在!


    這些人到底是誰?


    師父為什麽從未向我提及過他們?


    我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是滄海一粟,井底之蛙,我身為趕屍門人,竟然連自己趕屍門都沒有弄得清楚,這讓我的心裏升起一種莫名的挫敗感。


    磊子一臉訝然地看著我,我也一臉訝然地看著他。


    我喘息著,用孱弱地口吻對磊子說:“你……別問我……我他媽什麽都不知道……”


    “杜二哥,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命可真夠硬的呀!”神秘趕屍人轉過身,抱著臂膀冷冷說道。


    那個被稱作杜二哥的趕屍人,也嗬嗬笑了笑:“姚老三,像你這樣的禍害都還活著,我為什麽不能活著?”


    兩人的話語針鋒相對,我從兩人的對話中,隱約已經知道兩人的關係。


    這兩個趕屍人,很有可能是師兄弟關係,一個是杜二哥,一個是姚老三,說明在師兄弟排行裏麵,一個是老二,一個是老三。那麽,他們的老大會是誰呢?


    我的腦海裏猛地閃現出“陳秀才”三個字,心中沒來由咯噔了一下,天呐!我的師父陳秀才,該不會……該不會跟這兩人也是師兄弟吧?


    姚老三冷笑著說:“杜二哥,這麽多年不見,你大概是忘記我的脾氣了吧?我姚老三想要得到的東西,必須得到!”


    杜二哥冷哼道:“這都過去了六七十年,世界都變了,你還以為你可以像當年一樣,繼續胡作非為嗎?你別忘記了,關於師父的那筆血賬,我和大哥還沒找你算清楚呢!”


    姚老三聳聳肩膀,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別跟我提師父,我沒有師父,那個老東西,冥頑不化,早就該死,我隻不過是送了他一程而已!”


    我聽得暗暗心驚,雖然我不知道當年趕屍一門發生過什麽事情,但是聽這二人的談話,我隱隱約約可以猜到,當年趕屍門中,一定發生過內鬥,而內鬥的根源,就是這個姚老三。姚老三為了自己的利益,殺死了自己的師父,也就是我的師祖,然後逃出趕屍門,消失了許多年。


    這個姚老三真是一個蛇蠍之徒,師父如父,他竟然可以對自己的師父下手,他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我盯著姚老三,瞳孔裏噴出火來。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此時我的眼神一定可以把姚老三碎屍萬段。


    “住口!”杜二哥氣得聲音都在顫抖:“姚老三,你欺師滅祖,大逆不道,當年若不是你跑得快,我和大哥早就聯手滅了你!今日你還敢重現江湖?”


    “嗬嗬嗬!”姚老三輕蔑地笑了起來:“我為什麽不敢重現江湖?我不怕告訴你,我現身江湖,就是為了奪回原本屬於我的東西!”


    說到這裏,姚老三伸手指著我:“那小子手裏的趕屍鞭,原本就是屬於我的,所以,我不是搶,隻是拿回自己的東西而已!”


    我暗暗握緊手中的趕屍鞭,怒聲罵道:“老子就算是死,也決計不會讓你得到趕屍鞭的!”


    杜二哥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口吻裏帶著一絲讚賞:“大哥的眼光著實不錯,這徒弟很有骨氣!”


    我一聽杜二哥這話,心頭頓時一喜,看樣子我剛才的猜測沒有錯,杜二哥和姚老三之上,還有一個大師兄,而這個大師兄就是我的師父,陳秀才!


    現在的局麵已經很清楚,趕屍門裏有三師兄,大師兄陳秀才,二師弟杜二哥,三師弟姚老三。這個姚老三奸險毒辣,害死師父,叛出趕屍一門。所以他們三兄弟,應該是分成了兩派,一派是陳秀才和杜二哥,一派是姚老三。


    換句話說,現在這個杜二哥,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他肯定會幫助我們對付這個姚老三。


    判斷清楚敵我關係之後,我在心裏暗暗鬆了口氣。


    以杜二哥的修為,這個姚老三今晚恐怕討不了什麽好處去。


    “杜老二,你確定你要阻止我?”姚老三的聲音更加沙啞,他也不再稱呼“杜二哥”,而是直接叫囂“杜老二”。


    “今日隻要我還活著站在這裏,你就別想搶走趕屍鞭,更別想動這兩個徒弟一根毫毛!”杜二哥這話說得鏗鏘有力。


    杜二哥的身上,我隱約看見陳秀才的影子。


    看來這個杜二哥跟陳秀才的脾性,是一模一樣的,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


    怎奈何趕屍一門裏麵,卻偏偏出了姚老三這樣的叛徒,實在是令人唏噓不已。


    “好!好!!很好!!!”


    姚老三連說三聲好,跺了跺腳:“今日我且不跟你計較,但我可不是怕了你!咱們醜話說在前麵,你護得了他們初一,護不住他們十五,咱們走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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