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影子從雲中君麵前的浪濤當中跳出來,然後在雲中君的麵前,顯化做一個穿著白衣,身形歆長,雙臂極膝的道人。


    這道人看著雲中君,神色當中,頗有幾分輕佻。


    “水遁?”雲中君皺了皺眉,很快就猜到了來人方才的手段——雲中君可以確定,在這刹那之間,這礁石方圓數裏之內,都沒有修行者的存在,而來人能夠轉瞬之間,出現在自己的麵前,必然是動用了五行大遁之一的水遁術,而且其對水遁的掌控,極為的深入,若不然的話,絕對不可能在使用著水遁的時候,連半點天地元氣都不曾擾動。


    “水猿巫祁見過道友。”


    “敢問道友一番定論,如何而來?”正當雲中君還在驚疑這道人來處的時候,這道人已經是在雲中君的麵前,坦誠了自己的來曆。


    “水猿一族?”


    “難怪對水遁的掌控,如此精妙。”


    “連我都渾然不覺。”雲中君睜開望氣術一掃,確認了來人隻是逍遙真仙的修為。


    水猿一族,雲中君並不陌生,其乃是獨屬於黃河當中的異種。


    神庭還不曾覆滅的時候,雲中君在黃河水宮當中,也見過一頭水猿,那頭水猿的名字,喚做巫支祁,受黃河水母的敕封,鎮守於黃河天門峽——因為這個名字,雲中君對巫支祁也是下了些心思關注。


    若不是雲中君選擇去往龍城的話,或許那巫支祁,便會效力於雲中君的麾下也不一定。


    龍族的記載當中,也對水猿一族,有過描述。


    水猿一族,雖然不是天生神聖,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比之天生神聖,也差不了多少——天地之間,隻會有一隻水猿,也必然會有一隻水猿,上一代的水猿死去之後,新的水猿,便會在天門峽的瀑布當中誕生,然後繼承巫支祁的名字,代代傳承不休。


    他們是水中的精靈,一誕生出來,就有著靈智,能夠駕馭水流和浪濤,隻要成年,他們自然而然的成就長生天仙,連雷劫都不用渡過。


    相對於其他的後天生靈而言,水猿一族不知道有多麽受天地的鍾愛。


    “巫祁?”


    “不應該是巫支祁嗎?”雲中君挑了挑眉,有意要打掉來人的勢頭,遂一言就點破了來人的跟腳。


    聽著雲中君的話,巫祁目光當中的輕佻,陡然之間便是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慎重。


    便是在神庭治世的時代,知曉水猿一族跟腳的修行者,也是少之又少。


    來到東海以後,巫祁仗著一手駕浪禦濤的手段和那來往無形的水遁,在這東海當中,也算是頗有聲名,不乏有天生神聖邀請他為坐上之客。


    東海作為天地萬族避難之所,修生養息之地之一,其間的修行者數量以千萬計,自然是什麽人都有。


    而這其中,不乏有堅信‘巫族威脅論’之人,認為巫族遲早有一日,是席卷四海,將天地萬族,盡皆埋葬覆滅。


    而巫祁,正是這一中看法最有力的信奉者和鼓吹者之一,時常在那些天生神聖們的聚會當中,宣揚這一說法。


    不過,因為三族神庭的先例在前,這東海當中,乃至於四海之內,絕大多數的種族,包括那些先天神聖們,都認為:就算巫族有稱雄天地之心,但最多也隻是如同三族神庭那般,席卷天地與諸族定下主臣之別而已,至於說將萬族從洪荒大地驅趕到四海汪洋,隻是他們爭雄天地之前的準備而已,就如龍族最初獨占四海,鳳凰盤踞天南一般。


    在絕大多數的種族看來,到了最後,巫族終究是會放任他們回歸洪荒大地的,而這些種族,也已經做好了向巫族低頭的準備——十二位太乙道君聚於一族,這是比當初的龍鳳三族還要強橫的威勢,他們當初能夠臣服於龍族三族,形成三族神庭,如今,自然也無所謂臣服於巫族的麾下,形成巫族神庭。


    這樣一來,鼓吹巫族威脅論之人,自然便成為了這東海之地的‘異端’,被主流所排斥,甚至於排擠,漸漸的,四處碰壁的巫祁,也就想成了輕佻的性子——反正他說什麽,也沒有人理會,而那些人就算對他有意見,也很難奈何得了他。


    “天門峽落入巫族之手,舍了祖地孤身而走的我,又怎麽配繼承巫支祁這個名字?”雲中君的麵前,巫祁搖著頭,神色雖然坦然,但卻藏不住言語當中的忌憚。


    “原來如此。”雲中君點了點頭,也沒有繼續深究下去的意思,對他來說,以這種方式,點破巫祁的跟腳,打斷他之前先聲奪人的姿態,就已經足夠了。


    “雲中君見過巫祁道友。”


    “巫祁見過雲道友。”巫祁亦是正色朝著雲中君一禮。


    “道友之前,應當是未曾來過這這東海之地,緣何就認為,東海的安樂,乃是巫族營造的假象?”


    “雲道友千萬不要見怪。”


    “我非有意偷聽,隻是雲道友才進入這東海,我便注意到了雲道友,加之水猿一族,與水流極為相合。”


    “方才雲道友之言,落於這水中,自然也就被這水流,帶到了我的耳邊。”見雲中君神色有異,巫祁便又解釋了一下他消息的來源——若不是因為雲中君之前揭破了他的跟腳,令他心生忌憚的話,他絕對是不可能在雲中君麵前,分說自己的手段。


    “進入東海的人,那麽多,道友緣何就偏偏注意到了我?”


    “來東海避禍之人雖多,但相對而言,逍遙真仙的數量卻不多。”


    “如雲道友一般,孑然一身者,就更少了。”


    “此外,來了這東海,卻依舊姿態從容,沒有絲毫惶然姿態的,就更是少之又少!”


    “我關注到雲道友你,豈非是理所應當?”巫祁雙手一攤,做出一副無奈的模樣。


    “竟然是這樣。”雲中君搖了搖頭,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了。


    在其他種族的眼中,巫族的威勢,便如周山摧者,穹天崩坼一般,無可阻擋,不可違逆。


    但在雲中君的眼中,巫族的威勢再強,也終有一日,會煙消雲散,這才是不可阻擋的浩浩大勢。


    是以,在麵對著巫族的時候,雲中君的心態,自然就顯得從容無比——這不是無知者無畏,而是知曉了一切之後的從容了然。


    這樣的姿態,獨自一人的時候,還沒有什麽,但和其他逃亡到東海的種族一對比,雲中君便就如同是夜色當中的星辰一般引人注目。


    “雲道友還沒告訴我,緣何就認為這四海的安寧,乃是巫族刻意營造而成的假象?”巫祁非常急切的,將之前的話題,重新引了出來。


    “直覺而已。”雲中君笑了笑,所謂交淺言深,巫祁越是想要和他尋根究底,他就越是不想和巫祁談及此事。


    怎麽談?


    難道他還要告訴巫祁,這天地的大勢不成?


    “罷了,是我太過操切了。”見雲中君不欲深談,巫祁立刻便是反應了過來,知曉是因為自己的態度太過急切,反而是引起了雲中君的警惕,於是他便立刻略過這一點不提,換了另一個話題。


    “對了,道友初來東海。”


    “於這東海當中,我巫祁,也勉強算是一個東道主,道友可有意於我同遊,聽我分說一番這東海局勢?”巫祁說著,言語當中滿滿都是善意。


    雲中君一時之間,也不知曉這天地當中,唯一的一頭水猿巫祁,到底是個什麽想法,思忖了片刻,雲中君才是選擇了接受巫祁的好意,“初來乍到,確實是該了解一下東海的局勢,以免衝撞了不該衝撞的人。”


    “是以,那就勞煩巫道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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