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權升給朝霞送了衣服的第二天,又來找朝霞了。是天快黑了的時候。朝霞見他手裏拿著一串鑰匙,在手上拋得謔謔直響。


    李權升開門見山地說:“跟我出去一趟。”


    “幹什麽去呀?”朝霞問。


    “不要問。跟我走就行了。我不會吃了你的。”李權升的口氣很強硬,不等朝霞的反映,他拉著朝霞的手就走。


    “你放開,我自己走。”朝霞慌了。


    李權升鬆開了手。他們一前一後地走出了校門。隻見校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小車,李權升走近車子,拉開前麵的車門,把朝霞推了進去。“砰”地關上了,自己很快地坐到駕駛位置上。把手中的鑰匙插進了車裏,卻沒忙著起動,扭頭看著朝霞,臉上露出難已抑製的喜悅。


    “你會開車?”朝霞一臉的驚訝。李權聲隻是點頭


    “車是你的?”朝霞接著問。


    李權升依然是點頭笑著。


    “你要帶我到哪裏去?”朝霞避開李權升的眼睛。


    “你想到哪去?”


    “我想到天國。你能嗎?”


    “能。隻要你願意,隻要你高興。”


    李權升發動了車子,朝霞也懶得問他到哪去,她幹脆閉了眼,靠在靠背上。此時,她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想些什麽。


    李權升把車開到城西的一片橘子林旁邊,輕輕地停了下來。朝霞睜開眼問:“這是哪?”


    “這是天國。”李權升笑著說,把右手搭在朝霞的靠背上,湊近身子,“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朝霞,我因為你,每天都睡不著,吃不下,你說怎麽辦?你得為我想個辦法。”


    朝霞心裏一下跳得厲害,她也看著李權升,“你要我做什麽?”


    “接受我。我不求你愛我,隻求你接受我。你要什麽條件我都答應。”李權升是第一次離朝霞這麽近,眼前這個動人的女人,就是他日思夢想的女神呀!他愛得那麽熱烈,可就沒人知道,他不甘心,他一定要得到他的女神。他撲了上去,摟住朝霞,拚命地瘋狂地吻著。朝霞想推開他,可她沒有足夠的力氣。她也把手搭在李權升的肩上。李權升覺得駕駛室太窄了,不好操作。於是,他停下來,走下車,拉開後排的車門,把朝霞也拉到了後排,壓在了自己的身下。朝霞沒有反抗,她默默地接受了。她也確實感到了久違的快感。


    完了,李權升深深地吻著朝霞,輕聲說:“謝謝你,我的女神。”接著,李權升摟著朝霞,說了好多的話,可朝霞什麽也沒說。她在想尹中,尹中和她每次完了的時候,總是喜歡用嘴巴咬她的耳朵,然後就是摟緊她,讓她靜靜地聽他的心跳。剛才,李權升說了些什麽,她一句也沒聽清。


    回去的路上,李權升問朝霞:“你要我做什麽?”


    “什麽也不要。因為我什麽也不缺。”朝霞平靜地說。


    朝霞回去了,徹底洗了個澡。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她才覺得,身上留有李權升的難聞的氣味。


    朝霞本想靜靜生活,不再和男人有什麽瓜葛。她打算撫養好來兒,盡力照顧尹中的爸爸媽媽。她計劃工作穩定了,住房寬點了,就去把他們接來。她知道,自己沒有別的方式來愛尹中,僅此而已了。她之所以還能活著,是因為她還在愛。她和尹中的愛,還在繼續著。


    可李權升的出現,打亂了她的計劃。李權升仗著一番真心,蠻橫攪亂了她的寧靜。難道因為在愛,就可以求得同情?就有了占有的理由?朝霞對李權升最初那點可憐的感動,已蕩然無存,心裏升起了對他的恨意。她決定再也不理他了。


    李權升得到朝霞後,心裏一下輕鬆了,他不再焦躁不安,不再有顧慮了。他一空閑下來,就回味和朝霞在一起的那短暫的消魂時刻。一想,就有難以抑製的衝動,想馬上摟著朝霞那性感的腰身,任他為所欲為。他不得不計劃著和朝霞的下次幽會。但是,不可能再在車裏了吧,家裏呢,也是不合適的,象朝霞這樣高貴的女人,那樣就太委屈她了。正好,他同學有套房子要賣出。他想做長遠打算,決定買下那套房子,讓朝霞安安穩穩地住著。他想到了,就馬上要做到。


    房子的事,一天就搞定了。李權升特意把臥室作了精心的設計。一切安排妥當,就等著和朝霞共度春宵了。


    他忙完了一天的生意,急急地把車停在龍潭中學的門口,哼著小曲,輕快地走進了學校大門。他徑直在辦公室找著了朝霞。朝霞見了他,沒有笑臉,隻管埋著頭做事。李權升心裏一顫,是不是還有點不好意思?他走近朝霞,軟聲問道:“乖乖,怎麽啦?”沒等朝霞應答,他把臉貼到了朝霞的臉上。朝霞很快一把推開了他,“離我遠點。我不想見到你了。”聲音雖小,但話語十分堅定。


    李權升從朝霞的話中,感到了情況的不妙。但是,他是個十分精明的男人,他知道,象朝霞這樣的女人,是最愛麵子的。他知道怎麽對付她了。


    他大膽地摟住朝霞的背,大聲說:“跟我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對你說。”


    朝霞趕忙伸出手,蒙住他的嘴,“你小聲點。”使勁地想掙脫李權升的手臂。可李權升就是不肯鬆手,又把臉往朝霞的臉上噌。


    “到哪去?”朝霞問


    “這回是真正的天堂。”李權升美滋滋地說道。


    朝霞害怕馬上有人撞見了,她不想卷進輿論中去。


    “走吧。你走前。”朝霞妥協了。


    李權升把朝霞帶到了新房裏。房子是三室一廳的,整個裝飾很講究。朝霞站在客廳中央,四下裏看,不解地問:“這是哪?”


    李權升雙臂環住朝霞的細腰,“這是我們倆的家,真正的天堂。”話中充滿無限溫情,他又趁勢肆無忌憚地吻著朝霞。朝霞畢竟是一堆幹柴,火星飛來了,怎麽不著火呢?她燒起來了,她準備好的那杯水,怎麽熄滅得了呢?燒吧,盡情地燒吧。


    李權升橫著抱起朝霞,跌跌撞撞進了臥室。臥室裏夢幻的燈光,早就亮著了。李權升輕輕地把朝霞放到軟軟的床上,不慌不忙地解她的衣扣,一件一件的脫下,最後隻剩下三點了。他停了下來,眯著眼睛瞧:隆起的胸脯,平實的小腹,修長勻稱的雙腿,潔白如玉的肌膚。他隻在碟片裏見到過的,那些都是世界明星,離他很遙遠。隻有眼前的美人,才是最真實的。他麻利地脫下自己的外包裝,他等不急了。他真實地壓在了朝霞的身上。這情景,是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過的,今日,終於成了真實。雖然,那天在車裏有了朝霞,但他認為,那隻是序幕,還不是真正的開始。


    李權升激烈凶悍地撞擊,使朝霞精心築起的大堤,不堪一擊,徹底崩潰了。她在李權升的情感洪流中,奮力搏擊,最終被淹沒在煙濤微茫之中。


    和陶自力的婚姻,她經曆了婚姻和愛情的脫節,原來,沒有愛情的婚姻也是可以存在的,不是有那麽多的名存實亡的家庭,也在繼續維持著嗎?和李權升的肉體交合,她經曆了性和愛的脫節,沒有愛的性,同樣也有快感。和尹中的生死戀,他們愛得那麽瘋狂,那樣熱烈,為什麽一定要舍命去追求婚姻這個形式呢?


    性,在肉裏;婚姻,在別人的眼裏;愛,在心裏。紅塵中的男男女女,又做出了怎樣的抉擇呢?朝霞在心裏問。


    李權升得到了心裏和肉體上的最大滿足,是從未有過的滿足。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婆,見-她一堆橫肉,堆在床上,他就沒了性趣。他真心地摟緊了朝霞,堅定地說道:“乖乖,你永遠都是我的。”


    “為什麽?我賣給你了?”朝霞淡淡地問。


    “是的。我就把你買下了。”


    “多少錢?”


    “我的命值多少錢,就是多少錢。”李權升說。


    朝霞想,為什麽她遇到的男人,都輕易的拿命來交易。想到這裏,她覺得自己是個不吉利的女人。尹中為她搭上了性命,自力為她坐牢。這李權升動不動又命呀命的,她害怕再有什麽不測。她第一次主動親了李權升一下,很溫柔地說:“別這麽說,隻要我們大家好好的,就行。”


    “我的乖乖,你真善解人意。我知道,你的真心,是用金山都難買到的。但是,我要努力,直到你真心地喜歡我。這套房子,是我剛買的,房產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我希望我們兩能把這個愛窩營建得更好。”說完,李權升從枕頭下,拿出了一個紅本子,遞給朝霞。


    朝霞接過來,果然瞧見了自己的名字。她心裏沒有一絲欣喜,卻有諸多的無奈。


    朝霞在辦公室裏,活躍多了。她卸下了背上重重的殼,一下輕鬆了許多。她主動找男老師聊天。男人們見她這樣主動,也收腸刮肚地講些笑話,朝霞咯咯咯笑得前俯後仰。近來,男人們無緣無故地喜歡呆在辦公室裏,改著作業,聊著開心。不知為什麽,這樣的時候很少見到林會和劉老師,常常雙雙失蹤。朝霞覺得也沒什麽不好,這一切都是合理的存在著。


    正當朝霞笑得最浪的時候,孫校長進來了。男人們見孫校長進來,趕緊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是什麽喜事呀,我們的朝霞老師笑得這麽好聽?”孫校長隨和地問。


    “沒什麽。孫校長光臨,有事情嗎?”朝霞停住了笑。


    “學校今天來客人了。是省教委的,還有縣裏的領導陪同。我們學校組成了一個臨時招待組,你是其中主要的成員。上午十一點半的時候,你在校門口等著,我們集中一起出發。另外,你可以打扮打扮,可以化妝。”孫校長說完,就匆匆走了出去。


    朝霞穿上了李權升送來的大衣。裏麵是一件緊身的玫瑰紅毛衣。她準時等在了校門口。來的有林會,還有舒欣,一共有六個女老師。個個都做了精心地打扮。林會穿的是剛買的那套衣服。舒欣今天也格外的漂亮。朝霞拉著舒欣的手,笑著說,:“我們今天是去參加選美呀?”


    “是選美的話,我才不去呢。因為,我知道那是徒勞。”舒欣說。


    “為什麽?”朝霞好奇地問。


    “因為,不用選,你就是美皇後。”舒欣說。


    孫校長來了,他瞪大眼睛,審視著每一位女老師,象是閱曆深厚的導演,在目測女一號。之後,他滿意地點頭,把手一揮,“跟我走。”


    這群女老師,不,是一群美女,嘻嘻哈哈地跟在他的後麵。


    朝霞一夥來到了縣委招待所。這裏剛建好了一座星級招待樓,在二樓設有高級餐廳。他們上到二樓,門口立著一位著紅色旗袍身材修長的女招待,女招待款款舉步,帶客人走進大廳。


    孫校長環視一圈大廳,看著滿眼新奇的女老師,笑了。他把隨身攜帶的小黑包,往胸前一抱,清了清嗓子,說道:“老師們,你們是我們學校的美女,也是我們學校的才女。今天,是上級領導來我們學校考察,因為我們要申報省級重點學校。在這個時候,你們講一句話,勝過我講十句話。所以,你們今天要盡情發揮你們的特長,好好招待上級領導。希望你們能表現得熱情、大方又得體。好了,就看你們的了。”


    十二點剛過,一群人走進了餐廳,朝霞隻認得有學校的兩位副校長陪在左右。女老師們趕忙迎了上去,朝霞隻是站在原地,笑著看著走過來的客人,她認不出那是省裏的,那是縣裏。她覺得,對不認識的人,表現得過分熱情,很滑稽。


    “朝霞。”一個陌生的聲音。朝霞回頭看,一個很紳士的男人對著她笑。


    “你叫我?”朝霞莫名其妙地問。


    “是的。你不認識我了?”紳士微笑著問。


    朝霞仔細看,那眼神,對,那熟悉的眼神,“你是王自富。”朝霞驚喜地叫了出來。


    “看來,你還是沒有忘記我。你好嗎?”王自富話中流露出關切。


    “你看呢?”


    王自富上下打量朝霞,讚歎地說:“你還是那麽美。不,是更美了。”


    王自富反而客氣地招呼朝霞坐下後,自己才坐在了她的身邊。


    “據說,你現在正伺候著鄧縣長,哪位是呀?”朝霞小聲問。


    “靠窗戶左邊的那位。穿棕色甲克的。”朝霞看了過去,鄧縣長正低頭和身邊的人說著話,看樣子,不過四十來歲。


    王自富偏過頭來,小聲說:“我成天瞎忙,就不知道你就在我的身邊。找時間敘一敘,你說行嗎?”


    “好呀。”朝霞回答很幹脆。


    “到時候,我來找你。你可不要找借口。”


    朝霞笑著點點頭。


    這時,宴會開始了。孫校長致了歡迎辭。在一片掌聲中,女老師們真發起了攻勢。隻見林會端著杯子,走近一位領導,微笑著說著什麽。其他幾位,也站了起來。


    王自富總想和朝霞說點什麽,他一直看著朝霞美麗的臉。朝霞卻沒注意他,她在觀察舒欣她們的表演。她發現鄧縣長一直沒人敬酒,朝霞覺得該去應付一下。她端著杯子走了過去。鄧縣長驚喜地抬起頭。朝霞不慌不忙地說:“你好。對你早有耳聞。我還是你兒子的英語老師。今天有緣相聚,我敬你一杯。”說完,朝霞舉起杯往嘴裏倒。


    鄧縣長慌忙說道:“不不不。不應該是你敬我,而應該是我先敬你。我也早聽說你了。而且是天天聽到說你。因為,我兒子一回來,就講你,他最喜歡的老師就是你了。今天一見,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啦。來,我先幹。你可以隨便喝點,千萬不要傷了身體。”說完,鄧縣長喝幹了杯中的酒。既然縣長這麽說,朝霞真的隻用舌頭舔了一下杯子,然後微笑著點點頭,回到了座位上。鄧縣長一直目送到朝霞坐下。


    宴會結束了,女老師個個都表現得很出色,就朝霞沒放得開。但從領導們的麵容看,是很高興的,甚至是滿意的。那位省教委的關鍵領導,最後對孫校長連連點頭,並意味深長地說:“你們龍潭中學,是臥虎藏龍的地方嘛,是很有希望的嘛。”孫校長緊握住領導的手,笑得一臉燦爛。


    李權升的生活,因為有了朝霞,發生了質的飛躍。他認為男人最重要的,還是美人,而不是票子。票子任何一個男人都能掙到,但美人卻不是隨便哪個男人能得到的。有了票子,你還是低俗,如有了美人,你就尊貴多了。男人最想要的兩樣東西,票子和美人,他都得到了,算是死了也甘心。他白天忙生意,晚上陪美人,這日子夠舒心的。他想,這可能就是他一生中的黃金時代。其實,再倒黴的人,一輩子,都有幾天舒心的時候。這好日子來了,你就要把它抓牢。


    朝霞被李權升一下子套住了,她也懶得去掙脫。確實,一個年輕的女人,晚上有個男人摟著,就是睡得安神些,噩夢都少做。她想,女人天生的要有男人陪。難怪,有個女作家,不結婚,隻想有個男人陪著睡覺。她想到這幾年來,一個人幽夢獨眠,每當從夢中驚醒,她多想有個男人摟緊她,哪怕那個男人是她不認識的。雖然在白天,她表現得很堅強,給自己套上堅硬的防護網,在男人堆裏,刀槍不入,到了夜晚,她同樣柔弱無助,甚至饑渴難忍。她想,現在的日子就這樣過吧。但她又不願和李權升守一輩子,她不要沒愛情的婚姻,她的婚姻觀,是自始不變的。她斷定,她不可能愛上李權升,她不相信,這輩子還有愛情。她一直認定,她和尹中的愛情,是空前絕後的。


    她這一段時間,都沒在學校的小屋裏過夜了。婆婆能猜出個大概,但她又沒有權力去過問了,她本來還時時夢想,兒子早點出來,能再和朝霞續緣,看來,這是永遠不可能的了。她現在的責任,是帶好孫子。


    朝霞對婆婆,照常叫得親熱。她有空閑時,也搶著做家務。每天晚上出去的時候,本想編個可信的謊言,但她覺得怎麽說都不可信,幹脆什麽也別說,一切都在不言中。出門時,她隻是說:“晚上別等我。”婆婆不吭聲。


    王自富在見到朝霞的第三天,果然找到學校來了,而且是孫校長帶他找到的。


    “你們是同學?”孫校長有幾分好奇。


    “不是,是老朋友。”王自富搶著說。


    孫校長看了看朝霞,想得到應證。朝霞微微點了一下頭。


    “你們慢慢聊。”孫校長笑著走開了。


    “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好嗎?”王自富說。


    朝霞猶豫片刻,“好吧。”


    王自富帶朝霞來到江岸。江岸到江邊,有一架長長的寬敞的石梯,石梯兩旁搭滿了低矮的木棚,在潮濕的地板上,鋪上地板膠,整齊地擺滿靠椅,在長條的茶幾上,放滿了一杯杯熱茶,門口站著滿臉堆笑的老板娘,等著過往的行人。王子富找了一家地勢較好的,選擇了最佳位置,和朝霞坐了下來。這時,天已暗了,江岸的的燈火,流瀉在江裏,搖搖曳曳,跳起了舞蹈。


    “這裏很不錯。我喜歡這裏。”王子富說。


    “是還可以。”朝霞端起麵前的茶杯。


    “朝霞,見到你,就有種想傾訴的強烈感覺。我沒辦法控製。所以,就冒失地找你了。你不會介意吧?”王自富的眼睛有醉意了。


    “作為普通朋友,敘敘舊,也沒什麽的。”朝霞一直看著江中。


    “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但又不知道從哪說起。你在我的心裏,從來都是重要的,這不是說得動聽。你的生活有了變故,我為你急了好一陣,但就是沒辦法和你聯係。不管怎麽樣,過去都已經過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生活。人一輩子,就這麽幾十年。我希望你過得幸福。”王自富把手放到朝霞的手背上,朝霞看著王子富,卻沒有挪動手。


    “朝霞,我們是沒緣啦。如果當初,你能看上我,能選擇我,生活會是什麽樣呢?”王自富輕輕地揉捏著朝霞柔軟的手指。


    朝霞無言,還看遠處的江麵。江心黑沉沉的,似無底的深淵。


    “朝霞,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機會照顧你,看你受苦,我心裏難過。我不能坐守旁觀了,我要關心你,我要依然愛你。行嗎?”王自富很是激動,他的雙手一起抓住朝霞的左手,滿眼的焦急和期待。


    朝霞收回視線,看著王自富,“不要這樣。你現在正是發展事業的最好時期。你的未來,是很有希望的。我知道你是個能人。不要因為我,耽擱了你的前程。我現在很好,不是你想象的那麽淒慘。可以說,我不需要你擔心。我們還是老老實實做普通朋友吧。好嗎?”


    “你硬是要剝奪我愛你的權力?”


    “你本來就沒愛我的權力了。你現在隻有好好你的妻子。”朝霞抽回了左手。


    “不對,這不是你要說的話,這跟你一慣的作為不合。你在愛這方麵,探討得比我都多。愛的權力,我永遠都有。何況,我對你的愛,曆史是這樣悠久。難道我還沒權力愛?”


    “但是,我有權力不接受你的愛。是吧?”


    “朝霞,你對我就這樣討厭啦?”


    “我從來都沒討厭過你,而且永遠都不會討厭你。但是,我不討厭你,就不至於要愛你吧?”


    王自富沉默著。他最想要的女人就在他的身邊,過去有個陶自力和他爭,今天可沒任何人同他爭了,而且他現在確實屬實力派,有誰能和他較量呢?他下定決心,要攻下朝霞這一難關。一個男人,連女人這一關都過不了,他又憑什麽去談事業以及權利呢?他不能再錯過良機了。但是,對朝霞這樣的女人,又不能性急。他相信會有辦法的。


    朝霞擔心李權升找她,所以她提出要回去。


    兩人並排走上石梯,什麽話也沒說。到了正街,朝霞說:“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


    王自富堅持要送朝霞到學校,朝霞真怕被李權升撞上,到時難得解釋。朝霞隻好說她要去找人。王自富才不快地走了。


    朝霞覺得最近都還過得去,但就是見了孫校長,總覺欠他點什麽。一想到林會進城,花了那麽大的代價,甚至還押上了婚姻,自己輕而易舉進城,這全憑孫校長相仗了。她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孫校長時,孫校長對她說的話,原來,那是在向泄露機密呀。所以,她才在選拔中那麽得心應手。她是一個懂得好歹的人,是該好好報答。再說,孫校長要求並不高。她決定在本周末,了卻這樁心事。


    晚上,她把這事向李權升說了,李權升說,是應該如此。他還替朝霞做了周密的安排。地點在“在水一方”。隻是他不便去。


    到了星期五,朝霞溜進孫校長辦公室。孫校長見朝霞進來,就象六月天,吹來了一股涼風,讓人透心的爽。


    “朝霞,你還知道來找我呀?”孫校長笑開了。


    “我怎麽不知道呀?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的。我想在星期六,請你在外麵聚一聚。你看,還有什麽具體要求?”朝霞覺得自己問得很好笑。


    “好呀。我就等著呢。就我們兩個呀?”


    “你看需要請什麽人陪你?”朝霞笑著問,她覺得自己在和上級打交道時,很弱智。


    “最好是我們兩。但這又是不可能的。不過,我有個建議,那天不是王秘書來了嗎?他是你的老朋友,順便請請他,他常呆在縣長身邊,我們以後是需要他幫忙的。如果他能請來鄧縣長,那你這次宴請,就具有更大的意義了。你說呢?”


    “好,就這麽著。你一定把孫夫人帶來。讓我們瞧瞧。”


    “那就免了。她蹬不得大雅之堂。”孫校長不停地擺手。


    “好,那就這樣敲定。不許反悔。反悔的是小狗。”朝霞調皮地伸出小拇指。


    “好的,小狗狗。”孫校長笑得不成模樣了。朝霞趁機溜出了辦公室。


    “在水一方”,地處縣城繁華地段,是這個小縣城消費最體麵的地方。夜晚一到,這裏的霓紅燈最先亮開,亦真亦幻,給縣城增添了幾分神秘,又有幾分現代氣息。


    朝霞叫李權升一大早,就去預定包間。李權升問有哪些人,朝霞說是學校的幾個領導,還有舒欣。當然,她是不會說有王自富的。


    朝霞同舒欣先到。她今天穿的是李權升剛買回來的新款。高腰大翻領的米色上衣,領子一直翻到腰間,隻一顆與布料同色的大紐扣,裏配一件低胸的緊身火紅毛衣,路出她光潔白嫩的脖子,脖子上佩帶著一掛造型獨特的白金項鏈,齊腰的長發,瀑布般披垂下來,嫵媚動人。


    孫校長一進門,遠遠地看見了朝霞,春光滿麵地走過來,坐在朝霞的身旁,忍不住讚歎道:“你今天真美!”又看了舒欣一眼,“舒老師也漂亮。”


    舒欣笑著說了聲謝謝,趕快移開視線,很專注地看牆上的壁畫。


    接著,王自富和鄧縣長來了。屋裏的人迅速站了起來。孫校長首先走上前去,熱情地握住了縣長的雙手。鄧縣長和孫校長坐在了朝霞的兩邊,王自富挨著舒欣坐下。


    在坐的人,都是曾經見過麵的。舒欣在上次宴請的時候,也壯著膽,敬過鄧縣長一杯酒的。此時,王自富在和舒欣小聲輕鬆地聊著什麽,和朝霞象是不認識一般。朝霞瞟過王自富幾眼,見他和舒欣說話,也就不打算理他。


    菜一道道上來了。一位訓練有素的服務員,給每位斟滿酒,然後,站到門口的一側。鄧縣長回頭說:“你去吧。這裏我們自己行。”服務員去了,順便帶上了門。鄧縣長端起杯子,笑著說:“今天在坐的,都隻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朋友。我是你們中年齡最大的,你們也可以叫我大哥。你們平時工作很辛苦,來,我來個借花獻福,喧賓奪主。我先敬朋友們一杯,祝你們健康快樂。幹。”鄧縣長側過身來,輕輕地碰朝霞的杯子,眼睛看著朝霞,小聲說,“你今天真美。”朝霞報以微笑。鄧縣長率先喝幹了酒。孫校長夾一塊山雞肉,遞到鄧縣長的碗裏。


    王自富走過來,給鄧縣長倒滿酒。


    鄧縣長輕輕拍了朝霞的手,笑過之後,才說:“我家鄧橋很喜歡你。他對英語學習很感興趣,這都是因為你呀。我都羨慕他,能做你的學生。來,我作為一名普通家長,感謝你的辛勤努力。”說完,碰了朝霞的杯,又先喝下了。朝霞照常呷了一口,鄧縣長說:“今天可不行。你一定要喝完。”鄧縣長端起朝霞的杯子,遞了過來。朝霞看鄧縣長的眼裏,是不可更改的決定。她接過杯子,喝幹了。


    朝霞想起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感謝孫校長的。她趁著興致,給孫校長倒滿酒,為了表示誠意,也給自己倒滿了。


    “孫校長,我衷心地感謝你,謝謝你對我的關心。我不會忘記你的好。來,我先幹。”說完,她喝下了今夜的第二杯酒。


    此時,朝霞覺得四肢酥軟,頭在增大,耳朵熱哄哄的。但是,她還是能看清,孫校長和鄧縣長的笑臉。


    孫校長沒忘,今晚的嘉賓,是鄧縣長。自然是敬了一杯,說了許多感謝的話。


    鄧縣長對王自富大聲地說:“王秘書,具說,你和朝霞是老朋友,你不來敬她一杯?”王自富跟在鄧縣長的身邊,幾年了,他是很了解縣長的心裏動態的。他心領神會地點頭,走過來,默默地給朝霞倒滿酒,說:“祝你青春永住。”


    朝霞沒說什麽,隻是笑著端杯,喝幹了。她現在,還能清醒地記得,孫校長對她講過,要學會喝點酒,以後會用得著的。


    孫校長是極聰明的人,他明顯地覺得,今晚的縣長,對身邊的美人,格外傾心。他也敬了朝霞一杯,朝霞不拒絕,喝下了第一杯,就不拒絕第十杯。人就是這樣,有了第一次,就一定會有下一次的。何況,她莫名其妙地想醉。


    舒欣陪王自富喝了兩杯,孫校長也要表示對下屬的關愛,敬了舒欣一杯。舒欣喝下孫校長這杯酒後,眼淚大滴大滴落了下來,泣不成聲地說:“孫校長,我對不起你。沒按照你們的意願去幹工作,我班上的成績不好。可能會讓你失望的。但是,我實在又沒別的辦法。我怎麽辦呀?”說完,伏在桌上不行了。


    孫校長站了起來,說:“看來舒欣醉了,隻有我先送她回去。鄧縣長,王秘書,你們慢用,我失陪了。下次再找個機會,我們好好喝。好吧?”


    孫校長走過去,扶起舒欣,她軟軟的身子全靠在孫校長身上。孫校長個子矮小,很吃力。王自富也站起來,“還是我開車送一下吧。”“好,你去吧。”鄧縣長點頭說道。


    房間裏就剩下朝霞和鄧縣長了,鄧縣長繼續給朝霞倒滿了酒,看著她,醉眼朦朧的,他親自把酒杯遞到了她的紅唇邊。朝霞微微張開嘴,喝了去下,臉上沒有喝第一杯酒時的痛苦。


    朝霞已經真正醉過去了。她伏在桌上,睡著了。長發披散著,遮住了她漂亮的臉。鄧縣長撂開她的頭發,她的頭,滑向縣長的懷裏。


    朝霞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和鄧縣長一起躺在車裏,鄧縣長把她摟得緊緊的,兩人共同蓋著一件厚綿大衣。鄧縣長還沒醒來,嘴裏發出均勻的鼾聲。朝霞記不起昨晚發生了什麽,但她可以隱隱猜到。她趕緊整理好衣衫,見外麵天快亮了,輕輕拉開車門,下了車。她不知道這是哪裏,但她看見了遠處的長江,還有隱隱約約的遠山。她推斷出回家的大概方向,迅速朝長江的下遊走去。她幾乎是跑起來了,她要快點離開,她不想讓車裏的人,醒來見到她。晨風寒冷刺骨,亂發拂弄著她的臉,生疼生疼的,一直疼到心裏。她快步跑起來,想把昨夜的噩夢,丟在黑暗的那頭。不知道為什麽,她越跑,越覺得冷,冷得上下牙打顫,渾身瑟瑟發抖。她咬緊牙,雙手抱住胸部,繼續向前跑著。她是不會停下來的,也覺得沒法停下來。很多時候,因為跑起來了,是沒辦法停下的。


    一輛車停在朝霞的身邊,她回頭看,是她剛才走下來的那輛黑色轎車。車窗玻璃迅速搖下來,是王自富把頭伸了出來,很焦急地說:“你怎麽自己走了?快上車。”朝霞不理他,繼續向前跑。王自富推開車門,快速衝上前,一把拉住朝霞的手膀,“上車吧。”話中帶有請求。朝霞停下來,直視王自富,“為什麽把我帶這兒來?”


    王自富鬆開手,“昨晚因為太晚了,我們送你回學校,已經叫不開門了。又不能帶你去其他地方,所以就上這兒來了。”


    這時天已大亮了,朝霞還得趕回去上第一節課。她不得不上車。


    王自富拉開車門,朝霞看到鄧縣長正朝她微笑,一隻手拍著身邊的座位,示意她快坐下。朝霞目無表情地坐下了。王自富快速發動車子,臉上同樣沒表情。鄧縣長伸手握住朝霞的一隻手,感覺這隻手好冰涼。


    隻有半小時就上課了,朝霞急匆匆地洗了個澡,換了衣服,才走進教室。


    今天,朝霞無法平靜地站在講台上,優雅地講課。她甚至不願看到坐在前麵的鄧橋。她第一次讓學生自習了。學生也覺察到老師今天的異常,都乖乖地自習,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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