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刃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


    他幾乎是蹦起來抱緊裴如也,整個人快掛在他身上。


    “我被選上了?!”


    裴如也沒想到他還有這樣一麵,伸手順了兩下毛:“頭發還挺軟。”


    霍刃被摸頭才想起來自己很失態,匆匆又從裴如也身上下來:“我……我太激動了。”


    裴如也揚唇一笑,帶著他往十七樓走:“我上去帶你錄入指紋,你先挑間宿舍住下。”


    “現在大家都在過年,大年初四才會全部集合。”


    “你的飯卡以後都不限額度,也可以在商店隨意買能量條和蛋□□。”裴如也走了幾步,突然扭頭看霍刃。


    少年捂著嘴笑的眼睛都彎了,如釋重負。


    “本來想多和你聊聊天,但我等會要去除夕晚會的現場,車已經到樓下等著了。”裴如也淡淡道:“小同學,你一個人在宿舍休息三天,有事聯係內管,急事可以打我電話。”


    “好,謝謝裴老師!”


    原來十層以上全都是指紋開電梯。


    原來飯卡可以有不限額度這個選項。


    霍刃一個人在空空蕩蕩的spf中心區g座大樓裏跑上跑下,先是給陸姨和陳家打電話報喜,聽著兩家長輩語重心長又很是欣慰的念叨幾句,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不少。


    然後順便給龍笳打了個電話,幫他把僅有的一點東西拎上了十七樓。


    龍笳剛剛才收到消息,差點把餃子醋嗆到鼻子裏去。


    “我媽他們拉著我去北區泡溫泉,初四見啊霍霍!”


    “嗯!”


    他好像提前感受了一把考上名牌大學的爽感。


    而且後勁過了兩個小時都沒消,全程上下樓都邊走邊蹦。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整個大樓都陷在了夜色裏。


    外麵傳來爆竹煙花的霹靂響聲,室內隻剩一片寂靜。


    霍刃很多年沒安心過年了。


    有spf罩著,他從今年起過年時再也不會被潑一身油漆,再也不用擔心債主拿菜刀哢哢哢剁門板,整個人都陷在從未有過的快樂裏。


    他抱著大小行李安置好自己的宿舍床鋪,顧不上吃晚飯,又去看十七樓的全貌。


    g座寫字樓寬闊氣派,一整層樓都用來安置單獨一個宿舍,已經是非常奢侈的水平了。


    宿舍一共有六間,牆麵做了吸音層和隔音層,深夜練琴跳舞也不會打擾到別人。


    中心區域有兩個大廳,既可以臨時開會討論,也可以各自分開練習聚會。


    除此之外,還有書房、健身房、灌音室、視聽房等一係列設施,齊全到平時幾乎不用下樓。


    霍刃一開始沒發現牆麵上的貝殼銀飾是燈的開關,不小心誤觸時被嚇了一跳。


    他剛好打開了觀光走廊的外景燈,明橙色的光芒騰地照亮了玻璃走廊外的夜色。


    竟是清澈碧藍的浮空無邊緣泳池。


    少年屏住呼吸,順著走廊慢慢往前走,目不轉睛地望窗外的世界。


    一側是泳池,一側是庭院。


    他七月住進公司的時候,還在和一百多個練習生混居,窗外隻有一片冷然的高樓大廈,連半分綠意都看不見。


    可這裏有大片大片的森綠植木,在深冬裏都依舊綠意盎然。


    室外練舞台可以領略整片城市的華美夜景,庭院中養著一池蓮花還架著秋千。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層次的環境,居然也可以成為他的家。


    被重視和珍惜的感覺真好啊。


    霍刃把十七樓逛了兩遍都有些意猶未盡,臨下樓前忽然想起來還沒有去南邊看看。


    每間宿舍都有獨立衛浴,不過客廳以南拐個彎還有間寬闊的公用盥洗室,分化妝區和洗手區。


    暗金色裝潢低調奢侈,水台被設計成淺淺的一泓明月,水流會順著月軌滑落而下,墜入半透明的星空之中。


    霍刃心想自己真是挺沒出息,沒人的時候估計能在這玩一下午水龍頭。


    他關掉水流的一瞬間,忽然聽見了急促的呼吸聲。


    洗手間裏有人。


    霍刃不怕鬼,憑直覺能猜出來是誰,但是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能自由進入十七樓的,除了導師內管還有團隊助理,就隻有corona的六個預備成員。


    今天是大年三十,其他四個都已經各回各家,而且先前都有和他通過電話。


    悄無聲息留在這裏的,隻可能是梅笙遙。


    霍刃放輕腳步,一點點靠近陷在黑暗中的洗手間,再次聽見了同樣的呼吸聲。


    梅笙遙在哭。


    他發出的是無聲流淚的急促呼吸聲。


    霍刃定住腳步,皺著眉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對這種呼吸聲太熟了。


    真正軟弱的哭聲,會如同求救信號一般有嗚咽更塞,以吸引其他人過來救助保護。


    而壓抑隱忍到極致的哭聲,連僅剩的一點氣音都會想要下意識掩蓋,就隻剩下間斷性的驟然抽氣。


    少年和男孩隻有一牆之隔,在這一刻已經同時察覺到對方。


    霍刃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需要紙嗎。”


    隔間裏傳來馬桶的衝水聲。


    金發男孩打開門,淚痕已經被盡數擦幹淨,神情平靜又倔強。


    “……你好。”他幹澀地打了個招呼,徑直繞開霍刃去前麵洗臉。


    霍刃側身看向他,突然明白了些什麽。


    他之前在跨年晚會屏幕上見過梅笙遙,心裏總覺得哪裏別扭。


    答案是對方隻有十二歲,可眼神舉止都已經不像小孩。


    霍刃雖然也年紀不大,但怎麽也比他大三歲。


    十二歲應該是剛剛上初一的階段,同齡人身上還大多帶著稚氣和童真。


    可梅笙遙自我封閉的那種氣質,和一年前的霍刃一模一樣。


    他此刻看著洗手台旁洗臉的他,就覺得自己像是在照鏡子。


    梅笙遙洗完臉之後隨意抓了張紙巾擦了下,簡短地又打了一聲招呼,扭頭回了寢室。


    霍刃沒有貿然跟過去,還在原地思考邏輯。


    他推理的速度很快。


    梅笙遙的父親是知名歌王,今年過年也大概率在中央台有演出。


    母親是影後,不清楚近期有沒有戲約。


    ……也許是因為家庭才會心情這麽糟糕。


    霍刃在廚房裏找到脫脂奶粉和一袋餅幹,給這男孩衝了杯熱牛奶,把兩樣東西一起放到了他門口的架子上,敲了兩下轉身走了。


    再回十七層的時候,霍刃跟喂流浪貓似的又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餅幹沒有動,但是牛奶杯已經空了。


    他們兩人靜默地共同度過了大年初一。


    公司裏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地下一層食堂的廚子就剩兩個,一大早笑嘻嘻地問霍刃中午想吃點什麽。


    梅笙遙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到了飯點才出來一趟,麵無表情也不肯和他有眼神交流。


    薄玦和謝斂昀的酷都是給外人看的,本性其實很和藹。


    這小孩冷的挺透。


    霍刃沒有打擾他的清淨,自己舒舒服服的又補了半天覺,吃完鈣片例行去壓筋練腿,跳三個小時的舞然後看書到晚上,偶爾累了就側頭看看落地窗外近在咫尺的連環煙花,有種自己也變成富家小少爺的錯覺。


    到了大年初二,唯二的廚子之一臨時請了個假,說是老婆要生了。


    剩下那個廚子沒權限開中央廚房的門,托內務給他們發短信問去三樓的員工食堂吃飯行不行。


    霍刃答應的很爽快。


    他還在看米格老師送他的樂理書,不知不覺地學到晚上七點半,後知後覺想起來要按時吃飯。


    內務剛好打電話過來:“霍霍,梅梅他也沒吃飯呢,你把他一塊帶下來吧?”


    練習生對三樓熟,不會被一堆拐角和分道繞暈,但梅笙遙不一定找得到位置。


    霍刃快速應了,拿好東西去敲梅笙遙的門。


    門沒鎖,裏麵是黑的。


    ……這小孩已經下去了?


    下去多久了?


    霍刃心道不好,連忙下電梯趕到三樓。


    餐廳裏沒人見到梅笙遙,顯然是迷路了。


    三樓去年臨時改造過,功能區有好幾個,中間的走廊分叉多,指示標牌根本不清楚。


    霍刃自己在這呆了半年,有時候在三樓也迷路過。梅笙遙是第一次來這,估計更難。


    他跑的速度很快,掃描式的一條條道路和房間找,就怕那小孩出什麽事。


    等外圈跑完開始找內圈的幾條分支,他終於聽見隱約的腳步聲。


    男孩就在兩條道外,一臉迷茫和惶然。


    “梅笙遙——”霍刃下意識地喊道:“來我這邊,我帶你去吃飯!”


    卷發男孩立刻看向霍刃,不加猶豫的快步衝過來。


    他在這轉了三圈都出不去,急的眼眶都紅了還不肯打電話求助。


    “抱歉抱歉,我該帶你下來的,是我沒做好。”霍刃也不好意思牽他的手,帶著梅笙遙往餐廳方向走。


    男孩很沒有安全感的牽住了他的衣角,動作很輕。


    意外得到跟寵的霍刃頓住腳步,這會兒忽然能懂裴如也當初撿到自己的心情。


    難道裴老師一直在把我當成流浪動物幼崽?


    不會吧……


    -2-


    大廚為了補償他們兩,晚餐做了三菜一湯配兩例點心。


    梅笙遙確實餓壞了,悶頭吃的飛快。


    霍刃簡單填飽肚子,坐在旁邊等著領他一起回十七樓。


    他對這男孩有種難兄難弟的感覺。


    大過年的都住在這裏,確實孤單。


    梅笙遙注意到他的視線,扒飯的速度放慢了一點。


    霍刃轉而低頭玩手機,假裝什麽都沒看到。


    公司據說是為了穩定通訊和信息安全,派內務給他發了一部iphone3gs。


    他原先用的手機是磚頭般的諾基亞,按鍵上的白字早就模糊不清。


    新手機根本沒有按鍵,是神奇的觸屏控製,劃一下就可以解鎖。


    霍刃摸索著熟悉新手機的各種功能,這會兒才想起來qq群好多消息沒看。


    【corona】


    不謝:在家好無聊啊,你們在做什麽?


    龍笳:在溫泉旁邊喂猴子,你們看猴子的屁股!


    龍笳:[圖片]


    龍笳:[圖片]


    龍笳:[圖片]


    龍笳:[圖片]


    薄玦:需要發這麽多張屁股?


    不謝:小池霍霍在忙什麽,這兩天都不在群裏說話。


    池霽:……在練聲,好困想睡覺。


    霍刃:我撿到梅笙遙了


    群裏沉默數秒,謝斂昀第一個回複他,語氣非常激動。


    不謝:梅笙遙在公司裏?他已經在宿舍了?靠我明天的機票後天才到!


    霍刃在群裏兩三句話把前因後果講清楚,有點好奇。


    霍刃:你急著見他?


    不謝:我有首曲子怎麽都搞不定,就等著遙遙救我,薑叔說了,我那些外包的活大年初五之前得全部卸完——這特麽哪裏卸的完啊。


    池霽:是你當初接太多了啦。


    霍刃轉頭看了一眼梅笙遙。


    這麽小就會編曲混音,好強。


    謝斂昀的主要優勢還是在寫詞和寫曲上,就類似於做飯前的原材料準備。


    好歌不僅要有充滿特色的旋律,後期的加工也必不可少。


    器樂,音效,人聲和電子音樂的結合,以及速率和混聲的搭配調控——


    很多可以靠後天學習,但更多在考驗一個人的樂感和創造力。


    梅笙遙以為是自己吃的太慢了,快速把餐盤放回去拿紙巾擦嘴,像小跟寵似的湊了過來。


    “我們之前聯係不上你,這是新開的聊天群。”霍刃把手機屏幕遞給他看,溫和道:“你也加進來吧。”


    “噢,謝謝啊。”梅笙遙在吃飽時眼神才像小孩,摸摸頭道:“他的郵件我看完忘回了。”


    “嗯,一起回去吧。”


    他們兩一前一後上了電梯,梅笙遙盯了半晌電梯門,小聲道:“刃哥。”


    “什麽事?”


    “等會我們能去工作間嗎。”他握著自己的衣角:“我怕黑,不喜歡一個人。”


    “當然可以,”霍刃安慰道:“以後我們六個住在一起,十七樓會很熱鬧的。”


    “是啊,聽說要住好幾年。”梅笙遙揚起頭淺淺一笑:“太好了。”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走廊的燈光順著腳步依次打開。


    “遙遙,你以前總是一個人住嗎?”


    “是啊。從六歲到現在。”梅笙遙猶豫了半晌,還是悄悄地牽霍刃的衣角,在陌生環境裏沒什麽安全感:“傭人們都跟幽靈一樣,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也不和我說話。”


    霍刃要寫樂理課作業,得先回房間拿書本草稿紙和樂譜。


    他走到哪梅笙遙就跟到哪,眼睛裏亮亮的。


    小男孩身上沒有那種稚嫩的奶氣,更像是強作堅韌獨立太久,難得能鬆懈一下。


    他和霍刃一樣,憑本能感覺對方是可以信任親近的同類。


    米格老師在放假過年之前給他一套書和光碟,大致介紹過這套教材的重要性。


    abr**——英國皇家音樂學院聯合委員會評級考試。


    考試內容包括演奏、聽力、視奏和樂理四大板塊,一共分為八級。


    這項考試在業餘音樂考級中擁有全球一流的效力和信譽,憑借考級成績還可以在申請歐美多所高校時獲得不同程度的加分。


    霍刃學完國內音樂學院兩本時還算得上遊刃有餘,接觸到英皇五級時開始越來越吃力。


    記憶力已經不能幫他解決絕大部分問題了。


    梅笙遙花了四十分鍾幫謝斂昀寫了個編曲修改思路,發完郵件時瞧見霍刃還在沉思不語,悄悄把凳子拉近了他。


    “在看什麽?”


    “在做第六題,模仿創作。”霍刃把草稿紙推給他看,微微皺眉:“感覺寫的不對,但找不出問題。”


    梅笙遙昂頭看他:“刃哥,我可以挨著你坐嗎。”


    “嗯?可以啊。”


    男孩放鬆的趴在了他的胳膊旁邊,信手寫出一串音符,一手同時拿了紅筆和鉛筆,輪轉著標注不同要素。


    “首先要確定調式和最終式。”


    筆尖字跡優美流暢,還伴隨著即時視譜的哼唱。


    “這兩段樂音積極強勢,是大調。”梅笙遙指尖一點,聲音清澈:“模仿創作時音調最好不要大跳,半終止和終止處的和弦音盡量用長音,可以突出情感色彩。”


    霍刃差點沒有跟上他的思路,盡力調動著全部注意力和分析能力,看他即興寫出一長段的模仿旋律。


    “像我現在這樣翻寫方式是一種,第二種是拆開揉碎化用新曲風,但保留原有動機和主和弦。”


    梅笙遙把旁邊的電子鍵盤拿過來,順手給他扣上耳機又即興彈了一段。


    帶著東洋風格的複古小調與題目上的五線譜曲風迥異,長音重音被信手拆碎反轉,可演奏效果一樣好的不行。


    梅笙遙講的不急不慢,聲音低低的,有種不自知的從容。


    霍刃凝神重寫一段,遞給他看。


    “是這樣嗎?”


    “比剛才好很多,樂句的強弱記號必須全都標清楚,”梅笙遙用紅筆在最末尾標了個終止符,溫和道:“以後記得寫這個,就像是作文裏的句號。”


    霍刃笑著點頭道:“謝謝小梅老師。”


    梅笙遙沒被年長者這麽稱呼過,低著頭笑的很可愛。


    到了大年初四大夥兒相繼回來集合的時候,池霽第一時間發現霍霍被搶了。


    小孩圈著他的脖子掛在沙發上,昂頭打招呼時表情很酷:“yo.”


    謝斂昀衝過去給他塞禮物,強咳兩聲:“多謝救急,下次還找你。”


    “以後你估計沒時間接外包了。”梅笙遙涼涼道:“薑叔很嚴的。”


    池霽試圖把霍刃從他的胳膊裏救出來:“你勒著他了。”


    “不行,再抱一會,”小孩跟他耍賴:“我這是肌膚饑渴症。”


    池霽悶悶哼了一聲:“我也想抱。”


    霍刃失笑:“我又不是泰迪熊。”


    龍笳拎著行李去挑宿舍,遠遠唷了一聲:“薄老師,我跟你住對門啊。”


    對方直接往他臉上扔了個枕頭。


    大到空曠的宿舍層突然就有了煙火氣,吵吵嚷嚷的很歡樂。


    內務按著門口的廣播鈴催他們:“十分鍾以後去十五樓會議層集合,薑叔在等你們。”


    “來了來了——”


    “龍笳你幫我找找我數據線在哪……”


    “馬上好!等等!”


    六個人吵吵嚷嚷一塊換好衣服下了電梯,在看見電梯門口杵著的薑叔時同時噤聲。


    薑叔麵無表情道:“你們遲到三分鍾了。”


    他轉身跟年級主任似的走路帶風,六個人便交換著眼神慫慫跟在後麵。


    會議廳裏不僅坐著一排常駐老師和助教,還配備了攝像機和打光師。


    開場是例行公事的互相介紹,從成員到導師都熟悉了一遍。


    “第一年你們沒有做專輯出道的資格。”薑恕的老煙嗓自帶威壓:“第二年有三次考核機會,每個人主課必須至少拿到三個a才可以。”


    這話說的篤定到毫無討價還價的資格。


    薄玦先前沒了解這方麵,有些詫異:“今年不出道麽?”


    薑叔冷冷看了他一眼,目光和刀子一樣。


    “你以為corona是什麽?”


    “找幾個年輕好看的,隨便外包兩三張專輯唱唱歌跳跳舞,圈完快錢就地解散?”


    他往前走一步,連隨風揚起的外套都帶著淩厲感。


    “我們要做全球頂尖級別的男團。”


    “要做到無人可以複製模仿的程度。”


    “別說是一年,你們能力不足,訓練不夠,拖五年都極有可能。”


    剛才還隨意散漫的氛圍突然被掐滅了。


    老師們表情嚴肅,仿佛準備是雕琢神像的工匠們。


    “corona確實是在趟快餐文化的潮流,從專輯到舞台表演全都走最流行時尚的風格。”


    薑叔咬字很重,每句話都跟鉚釘似的敲進他們心裏。


    “你們最好從一開始,就明白為什麽要保持敬重。”


    “不是敬重我這個經紀人,敬重公司花了十年時間才統籌儲備好的資源陣容。”


    “是敬重即將成為神話的你們自己。”


    他沒有給小孩們思考回味的時間,自顧自繼續講ppt。


    “五門主課每周三節,包括舞蹈、聲樂、表演、rap、創作,最低成績不能低於c。”


    “我會定時檢查你們的成績單。”


    ppt上的頁麵又是一晃,展示早已統籌好的第一年訓練表。


    “形體課,語音矯正課,形象管理課,每周兩節。”


    “成績不能低於b。”


    謝斂昀詫異道:“語音矯正課?”


    旁邊的發音老師平靜道:“你有南方口音。”


    謝斂昀立刻捂嘴:“我有嗎?!”


    霍刃聽著納悶,完全沒想到還有這一茬。


    “小池英國腔需要矯正,龍笳說輔音時北方口音太明顯。”那老師早就看過他們所有人的采訪視頻:“薄玦現場采訪時會把尾音拖長太久,霍刃……勉強可以。”


    勉。強。可。以。


    這四個字的嫌棄意味不要太明顯。


    霍刃這會才突然回過神,下意識地抓握住桌沿沒說話。


    他意識到他們六個都將被包裝成極度完美的商品。


    什麽時候成型,什麽時候才有出道的資格。


    根本沒有什麽塵埃落定,一切都隻是剛剛開始。


    “下麵我要說的這段話,將由蔣攝影師幫忙錄好,以後逢年過節都會給你們放一遍。”


    薑叔從秘書手中接過講稿,眼神如同鷹隼。


    “這是我寫的十誡。”


    鏡頭燈光早已對準,整個會議廳都靜默下來。


    “第一,絕對不允許談戀愛。隊外不可以,隊內更不可以。”


    他凝視著少年們,嚴厲道:“但如果有這方麵的問題,必須第一時間和我們全部交底,由團隊來處理應急公關。”


    “最好不要有這一天。”


    “第二,隻要你們離開宿舍,哪怕是呆在公司——開口說話和與人有身體接觸的時候,都要默認有監聽器和偷拍鏡頭的存在。”


    “哪怕是出國度假,在美國街頭碰到乞討的流浪漢都絕不能掉以輕心,不要暴露任何有危險的細節。”


    “隨時隨地,概不例外。”


    “第三,從決定成為偶像的這一刻起,你們的發質、腸胃、肌肉,都必然成為商品的一部分。”


    “營養師擬出的塑形清單之外的任何食物,每年隻許吃三次。”


    “胖一斤去大廈門口公開罰站一小時。”薑恕冷冷道:“我會每周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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