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帶了安全套,你就不用吃藥。”“如果我帶了抑製劑,你還不用標記我呢!”鄧莫遲緩緩眨了兩下眼睛。陸汀看出他的困惑,從他腿上下來,自己靠坐回台沿,低著頭說:“老大,我知道你其實沒有那麽想標記我,你不會主動提出來的。今天是因為突發狀況……可能還有點不得已的成分吧。但我很滿足了,你對我好溫柔,就算是帶著勉強的,也溫柔。”說罷他就閉上嘴,驚訝於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他恐怕真被操得神誌不清了,現在也沒恢複完全。但某種程度上,這也的確是他的想法。卻聽鄧莫遲道:“不是勉強。”陸汀呼吸一滯,把臉抬起來:“不是?”鄧莫遲下頜的汗還在滴,他也不去抹,隻是全神貫注地看著陸汀的臉,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來什麽,拽上陸汀就往總控室外走。陸汀以為他要把自己帶到某間船艙,卻被一路直接拽到飛船頂層,鄧莫遲旋開一個逃生口,拉著他,st shadow鑽了出來。這好像裸奔,陸汀暗自想著,不對,這完全就是裸奔。但方圓數百公裏以內,他們應該都是僅存的生物。他被鄧莫遲牽著走st shadow平展的頂部甲板,說不上名字的高科技材質被陽光曬得很熱,但還是腳底能夠承受的溫度,陸汀看著身前一絲不掛的人,看他手臂和脊背清瘦的線條、被風揚起的烏發,還有和自己十指交纏的手,忽然就覺得自己回到了遠古時期混沌初開的地球。他們就是最初的、最孤獨的人類。“我們要回去嗎?”陸汀指指毗鄰的那艘飛船。“嗯。”鄧莫遲回頭看他,“我做了一樣東西。”elnathst shadow的機翼末梢幾乎相連,鄧莫遲方才停得的確很大膽,但還是有道空隙,陸汀跟在他身後,盡管腿彎起來仍會發抖,還是一咬牙跳了過去。路過晾在雷達上的衣服,也路過廚房、客廳、麵積最大的工作室,他們在臥房停下,陸汀靠在門邊,看著鄧莫遲拉開衣櫃最底部一個自己從未注意過的抽屜,拿出來一個紙袋。有些眼熟。“過來。”鄧莫遲說。陸汀“哦”了一聲,停止發愣,跑去端正地站在鄧莫遲身前,那人卻把他拉到穿衣鏡旁,安靜地掏出紙袋裏的東西,塞到他的手中。那是塊純白的布,細網紗材質,打開邊緣就露出秀氣的蕾絲,再完全展平,點綴其上的亮片就映出日光。碎片的排布很和諧,中間少,四周多,金色、銀色,還有雲母的光暈,都是星和月的形狀,真像是一片雲,或是一條河,被泠泠撒上星輝。陸汀的心髒跳得都有些疼了,這原來是是送給他的。也想起婚禮上風光無限的新娘,還有停在肩頭孔雀的重量,更想到在血魔方中,鄧莫遲挑選這些零碎時臉上無比專注的神情。他花了一會兒才稍有平複,問:“都是你一個一個掛上去的?”“掛不好,隻能縫,”鄧莫遲說,“工作的時候,我累了,就會去縫它。”“我都不知道……”陸汀也不知自己現在是又哭了,還是破涕為笑。“我最近想了一些有關時間的問題,”鄧莫遲靠近他身前,從他手中捏起頭紗的兩角,“過去的這幾年,我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在為修飛船服務,被莫名地驅使,想著那種連接感,會不會和我媽有關,也認為自己應該堅持。現在做成了,意義是什麽,我想不通的那些,還是沒有答案。”大概不習慣這樣密集的表達,他顯得有些緊繃,話也是一股腦傾倒。倒了一半他就閉上嘴,把頭紗披上陸汀的頭頂,一直垂到肩側,輕薄的潔白和碎光之下,發絲是輕軟的金,那副五官仍然鮮明,身體上的潮紅和吻痕含蓄地透出,羞澀和淫靡如此並存,美得就好像在昭昭宣稱,這便是新娘該有的模樣。陸汀喉頭哽咽,也在鏡中呆望著自己,接著他又去看鄧莫遲,伸出雙手,去握住他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然後我開始想未來……為什麽活著,這件事我想了十幾年,但可以換一種活法嗎?這是我第一次問自己。有沒有學會愛人?怎麽還是不知道。”鄧莫遲從未在陸汀麵前表現出這種受鼓勵的反應,他沒在任何人麵前表現過,吸了口氣,他繼續說道:“但我知道我不會對其他人產生和對你一樣的感情了。做這個是想送給你。咬進去的時候我沒有猶豫。要對你負責,無論生活能不能變好,都不丟下你。做這個決定,我也沒有猶豫,更不用說是後悔。”“嗯。”陸汀輕聲應道,拿起他的手,這些天下來繭子磨厚了,他隔著白紗,細細親吻。“我說完了。”鄧莫遲的手指抽了抽。“我知道呀,”陸汀把它捉回來,繼續吻著,“我真的特別開心,開心得都要傻掉了。你也不要懷疑了,老大,你會愛人,愛的是我。”“……”鄧莫遲沉默著,撥了撥指腹下的嘴唇。陸汀幹脆抱過去,洶湧地和他接吻,頭紗一直沒有掀開,那個吻有些刺癢,接著陸汀又吻上他的鎖骨、心口、小腹,細蕾絲絨毛一樣在皮膚上蹭過,挑動無數個毛孔。直到麵對那根仍在硬脹的性器,他才撩起擋臉的布料,一心一意地從端頭開始親吻,再接著含住吮吸,小心翼翼地,想要做得比上次更好。午間陽光從圓形舷窗射入,照得他全身雪白,隻有嘴唇鮮紅,包裹住紅得相近的陰莖。一個十八歲的新娘,披著象征純潔的婚紗,跪在地上口交,口水滴上前胸,光滑的臉頰被頂出形狀。這圖景隻能用活色生香來形容,縱使是鄧莫遲也看得屏息凝神,頭腦發空。他把陸汀提起來,握住他的脖子在他掛著水痕的胸口啃吻,很快就帶著犯迷糊的人滾到床上。他和陸汀擁抱,用力得像是要把四肢百骸都抱進去;或是他貼在陸汀身後,折起一條汗津津的腿從側麵進入,撞得人嗚嗚地喊,腫脹的肉穴不自覺絞緊,扭過臉來索要幾個溫柔的親吻;又或是,陸汀自己撐開屁股騎跨上去,明明腿都打滑了還要賣力地搖,腰軟了,陸汀倒下來,很快被他往上頂得顛三倒四,軟爛的生殖腔都開始抽搐,實在沒力氣了,就拱在他耳邊不斷地說著喜歡。我知道了,不用告訴我了,鄧莫遲想,又忽然後悔,告訴我,一直告訴我,他握緊那把柔順的腰身。那天他們從清晨開始,一直做到夜幕降臨,再做到夜降得更黑,海上風暴驟止,中途沒有花時間去吃上一頓飯,喝下的液體也都來自對方。那條聖潔的頭紗早已被亂七八糟的汙漬浸得潮濕而黏滑,變得更聖潔,搭在陸汀的小腹上,壓著他正在發麻的骨盆。或許該去洗個澡,但他們互相依偎,看著透明艙頂上的夜空,誰都不想挪上半寸。世界靜謐無垠,半輪彎月掛在灰藍的薄雲旁邊,還有星光,深淺不一地嵌在木耳般滑涼的夜色中。星星居然是可以用肉眼觀測的,他們竟已經不膩煩地看了一個多月了。“生活會變好的,”陸汀伸直手臂,想象自己抓了一顆星星,把它送到鄧莫遲眼前,再把攥緊的拳頭打開,“鄧莫遲和陸汀,很平常很快樂地活下去,然後一起死掉。”“好。”鄧莫遲從他手心抓了一把,那顆星星,他收下了。陸汀轉了個身,把自己撐起來,光溜溜地爬到他身上趴好,“這是不是海誓山盟?”“應該是吧。”“我覺得還不夠,我還想要一點,”陸汀彎起眉眼,哧哧地笑,“我們再說點肉麻的話,老大你要配合我。”鄧莫遲的手搭上他的後腰,點了點頭。“我先說,我永遠愛你,沒有任何條件,我的愛無限再生,永遠存在,”陸汀說話就像在唱歌,破了皮的嘴唇開開合合,呼出的氣息是溫水,“鄧莫遲,”這三個字被他說得比秘密還珍貴,“不要嫌沒新意哦,愛你不是件簡單的事,你的omega,他又是個很笨的人,會做愛做到屁股痛的那種。那他就拿一輩子來做好了。”“做愛嗎?”“……你學壞了!”鄧莫遲沒有否認,他心想,和誰學的。“你想好了嗎?給我的海誓山盟?”陸汀忿忿地問。“好了,”鄧莫遲說,“陸汀,”他也罕見地叫了他的名字,“我向你保證,永遠不對你說謊。”陸汀一展眉,笑意又掛上眼梢,小動物似的吧嗒吧嗒親他的臉。他很喜歡這個承諾。也很喜歡自己亂親一通時,鄧莫遲撫在自己背後的手掌。海風又吹起來了,裹挾著elnath輕晃,宇宙的巨浪仍在他們頭頂上空翻滾,千萬光年千萬顆塵埃,清晰得仿佛不過千米距離,卻也不用再細看了,天上星星再多,又怎敵身前懷中,清光幾點。第38章陸汀剛剛經曆了有生以來心最軟的一刻。他醒過來,群鴿似的層積雲浮在空中,鄧莫遲枕在他懷裏,側躺著,鼻梁抵上他的頸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