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總得等手術有個結果再說,不然我身在曹營心在漢,我們家那位不把我掃地出門才怪。”鍾魏敏笑笑,從葉小安手裏接過妞妞說你們做筆錄吧,妞妞我先抱抱。換了個陌生的懷抱,妞妞沒精打采的抬起頭聞了聞,大約沒覺出什麽惡意,就在鍾魏敏胳膊彎裏又趴下了。巡警先是查驗了葉小安的身份證,又做一些常規登記,然後給了小安一張警民聯係卡就走了。鍾魏敏仍然在陪著葉小安,顯然是不忍心扔下葉小安一個人守在這兒。真是個好人那!葉小安再一次的感歎。真的,這個時候,空蕩蕩的走廊如果隻剩下他一個人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哭出來,血淋淋的肖歌一直在他眼前閃現,妞妞淒楚的嗚咽一直在他的耳邊回響,生命的脆弱和人性的暴虐都讓他感到心寒、恐懼和憤怒。這時候葉小安手機響了。他一個激靈,以為是玉燁打來的,忙掏出手機一看,是朱琲。葉小安忙拿著電話到走廊的盡頭接聽,天知道,在這樣的夜晚,在這樣的情況下,朱琲的電話對他來說會是多麽大的一個鼓勵和安慰,孤軍奮戰的滋味真是不好受。“朱琲,出大事了。”葉小安接通電話一開口,不知道為什麽聲音裏就帶上了哭腔,說話也哽咽了。“天還沒塌呢,別急,有什麽事慢慢說,別哭。”朱琲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和耐心,聽上去讓人心裏莫名的就充滿了溫暖。我又沒哭!葉小安很想爭辯,他不過是累了急了上火了而已,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此時的聲音很容易讓人誤會。真是丟人。按朱琲在那邊的提示,他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了一下,然後就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朱琲。聽完他的敘述,朱琲在那邊沉吟了一下,說:“目前來說當務之急是肖歌的手術治療,隻有你一個人在那裏,這個事情隻能你去辦好,要想法子給肖歌安排一個單人病房。”“為什麽?”葉小安不解,住哪裏不是住?單人病房聽說要多花錢啊。“單人病房隱私性更好些,肖歌的傷不適合讓太多人知道。再說了,單人病房對妞妞也好。錢不是問題,你別擔心,待會兒你把你的賬號告訴我,我給你匯款過去。”(⊙o⊙)哦?朱琲什麽時候成了自己肚子裏的蛔蟲?葉小安非常吃驚。朱琲怎麽知道他擔心錢的問題?而他的確是擔心錢的問題來著,要知道他年前才給父母匯了三千塊錢回去,如今加上今天的獎金手頭也不過剩下三千塊錢而已。這點錢平時都是他省吃儉用省下來的,雖然他攢得辛苦足足存了一年有餘,可是要花在肖歌的手術治療上絕對遠遠不夠,他正發愁哪裏找人籌錢去呢。他認識的人都跟他一般是窮家小戶,錢都緊巴巴的。現在好了,錢多多四少爺開了金口那麽醫藥費的事情就一定能迎刃而解,果然是寧敲金鍾一下不砸破鑼三千。不過葉小安沒好意思問朱琲打算匯多少錢過來,反正應該能救急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現在顧不了許多。心裏的一塊大石頭放下了,葉小安的心也雀躍起來,因此對朱琲索要一個啵的要求滿口答應,反正隔著千山萬水連麵都見不著不怕尷尬,再多奉送幾個都沒問題。葉小安大大方方的啵了兩個,那邊吃吃的笑了起來,“行了,還能開玩笑,說明還有戰鬥力。就這樣,笑著去麵對問題吧。”“切!”葉小安撇撇嘴,這人!“哎,玉燁的事情怎麽辦?”“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件一件的解決,你不是千手觀音,所以你隻能盡力做好你手頭上的事情。肖歌的事就是你現在應該做的事!”“哦!”葉小安點點頭,多個人商量就是好,現在他心裏穩定多了。掛了電話,葉小安打起了精神,發短信將自己的銀行卡號告訴朱琲,雖然他錢不多,可是銀行卡號倒是記得滾瓜爛熟。葉小安回到手術室前。鍾魏敏抱著妞妞正在踱著方步活動活動呢。看他回來,鍾魏敏笑著說你朋友啊?看你接了個電話之後整個人精神麵貌都不一樣了。葉小安有些扭捏起來,哪有這麽誇張哦!說話間,朱琲的短信也來了,說是已經將筆錢打入了葉小安的賬號。隻是,葉小安沒好意思問,朱琲也忘了說他匯了多少錢過來。這下子,葉小安心定了。葉媽常說“鍋裏有糧心不慌”,果然是真理,雖然不知道朱琲打了多少錢過來,可是知道能有筆錢救急,心裏那個穩當還真就不是蓋的,真真是不慌不忙了。兩人說話間,就見走廊那邊一下子來了三個年輕人。走頭裏的那個漂亮的年輕人手裏還拎著個保溫壺。鍾魏敏看見幾個人就愣住了,“你們怎麽來了?”話沒落音,幾個人就將他團團圍住了,盯著他懷裏的妞妞長籲短歎,說這就是傳說中的義犬呀?可是,看上去好小哦。“去去去,別嚇著妞妞。它這會兒心情不好,讓它好好休息。”鍾魏敏長胳臂一揮,就將幾個人轟開。“哥,看看,敏子哥有了狗狗就忘了你,虧我們巴巴的還給他送餃子來了。”一個個頭跟鍾魏敏差不多高古銅色皮膚的陽光大男孩立刻義正詞嚴的跟一個俊美的年輕人控訴。“溫凱,不許胡說。”溫凱旁邊的一個小個兒男孩頓時就虎起臉來嗬斥他。鍾魏敏笑嗬嗬的,也不以為杵,指著那個叫溫凱的介紹說這是我小舅子溫凱,這是我小舅子的愛人秦晴。溫凱立刻勾著秦晴的脖子做可愛狀仿佛在鏡頭前擺pose,看來也是個愛玩愛鬧的家夥。鍾魏敏又一手抱著妞妞一手勾過那個俊美年輕人的肩膀說喏這就是我愛人許少央。“行了,我們可沒帶雞蛋,你別這樣張著個嘴巴。”溫凱一口怪裏怪氣的普通話,帶著明顯的地域特征。聽他這麽一說,葉小安才意識到自己的嘴巴的確是張的太大了些,慌忙合上嘴。丟人喏,顯得自己忒沒見過世麵——可是,有這樣把自己曬在陽光下的同性戀麽?“真的?你們真是……”因為太過詫異,葉小安終歸還是沒憋住自己的好奇,不會是開玩笑的吧?這個大年夜已經不缺刺激了。“真的假不了。”溫凱已經放開秦晴,試圖引誘妞妞讓他抱抱,可惜妞妞窩在鍾魏敏懷裏根本就沒理他。“葉小安,別介意溫凱啊,溫凱就是一個二,你別介意哈。”秦晴很抱歉。“是呀,”許少央也說,“別理溫凱這二百五,總是沒正經的。我給你和敏子送了點餃子過來,吃點吧?”“這怎麽好意思?”葉小安真是不好意思了,耽誤了人家鍾魏敏不算,連人家一大家子也驚動了。許少央就說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反正在家閑著也是閑著,這晚上打車不方便,我過來接敏子,想著這都到了後半夜你們也該餓了就順便帶點宵夜過來。至於這倆位,那純粹是想要看看妞妞,敏子把這忠心護主的小狗都給誇上天去了。說著話的時候,妞妞已經乖順的到了秦晴懷裏,溫凱在一旁幹著急說哎這狗怎麽還挑三揀四的呀我抱它不肯怎麽你抱它就樂意?“狗狗是有靈性的,知道挑人不奇怪。”許少央淡淡的說。鍾魏敏拉著葉小安就坐到一邊打開保溫飯盒,然而,葉小安卻依舊不覺著餓,這個時候,他沒胃口。“人是鐵飯是鋼。手術結束之後你還會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你不吃飽了,哪有力氣和精力去為肖歌做這些事呢?”鍾魏敏說。說的對,有道理!葉小安點點頭,接過碗開吃。朱琲也說過,現在隻有自己在肖歌身邊,所以他必須保證好自己的體力和精力,就算真是在嚼蠟他吞也要吞下肚去。經過了大約四個小時的手術,肖歌終於活著被推出了病房。那一刻,葉小安差點沒掉下淚來,謝天謝地,終於結束了。世界上最大的痛苦恐怕就是這種生死關頭的等待。聞到了肖歌氣味,妞妞拚命的掙紮想要撲向推車上的他。推車的護士斷然拒絕說不行病人現在還沒真正脫離危險。可是,妞妞卻不依不饒的掙紮著,又開始嘶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