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裘原就貴重,更不說孟銳的這一領,通體漆黑無一絲雜色,肯定是珍品。


    薛清寧不敢離火盆太近,擔心溫度太高了將這貂裘給烘壞了。但她個子小,這貂裘卻大,也重,要很努力的抱著才可以。


    正覺得吃力,就看到孟銳也坐了下來。


    就自然而然的搭了一半的貂裘在孟銳腿上,叫他學著自己這樣的烘著。


    知道他從小被人當做鳳凰似的被捧著長大,烘衣服這樣的事肯定沒有做過。可別靠火盆太近了,將這貂裘的下擺落到火盆裏麵燒著了,那這領貂裘可就算是毀了。


    又看到他身上穿的那件墨綠色圓領袍子是春秋天穿的衣裳,不說十分的單薄,但如何能比得上棉袍?


    就問他:「你裏麵穿了幾件衣裳?」


    兩個人原就坐的近,這會兒薛清寧又湊了過來,孟銳鼻尖立時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非蘭非麝,卻比他以往聞過的所有花香,以及所有香料都要好聞得多。


    這是獨屬於小姑娘身上的香味。


    孟銳頓了一頓,然後才回道:「裏麵穿了你給我做的那件裏衣。」


    「你就穿了兩件衣裳啊?」薛清寧震驚的看著他,「你瘋了嗎?這樣冷的天,你就穿兩件衣裳,不冷?」


    口中雖然這樣說著,手上卻細心的將貂裘拉高,往他的身上蓋了蓋。


    一邊還絮絮叨叨的說著他:「你就是仗著現在自己年輕,要風度不要溫度,這樣的三九臘月天還隻穿兩件衣裳。等以後你年紀大了,得了老寒腿,痛的時候可沒有人會心疼你。」


    孟明達是個虎爸,三九臘月天都敢讓自己的親兒子赤著上衣在雪地裏麵滾,對於他冬天隻穿兩件衣裳這樣的事肯定不覺得有什麽。孟夫人倒是偶爾會說他兩句,但也知道兒子大了,說了他肯定不停,也隻得罷了。


    至於其他伺候孟銳的人,更是半個字都不敢說。


    現在卻被薛清寧這樣的絮叨……


    但是孟銳卻沒有要生氣的意思,反倒還覺得挺高興的。


    甚至還解釋著:「我不怕冷。而且我在外麵的時候會披上貂裘。貂裘很擋風的。至於屋裏,一般都會籠著火盆,哪裏會冷?」


    聽了他的這話,薛清寧低頭看了看自己。


    穿了一件很厚實的夾襖不說,外麵還罩著鬥篷。就連剛剛進屋之後她都一直沒有將鬥篷解下來。


    但先前坐著的時候她依然覺得手腳是冰涼的。也就是剛剛她坐到這火盆邊,腿上又搭著孟銳的貂裘,才覺得手腳暖和了一些。


    兩相一對比,薛清寧覺得自己裹的簡直就跟個熊一樣。


    不由的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薛清寧也覺得自己穿的有點兒多了,但又不好意思承認,就說道:「這屋裏就算籠了火盆,但也沒有多暖和啊。你還是要多穿一些的。」


    小姑娘白玉似的臉頰上麵暈著一絲紅,眉眼微微的垂著。羞窘之色是顯而易見的。


    薛清寧原就是個不曉得掩藏自己情緒的人,心裏想著什麽,麵上就會悉數的顯露出來。孟銳又是個極聰敏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心中所想。


    這也是他為什麽喜歡跟薛清寧待在一起的緣故。


    她是從來不曉得去算計任何人的。這樣懵懂不知世事的樣子,教人看了,隻想將她捧在手掌心裏麵,連句重話都不舍得跟她說。


    就笑著附和她的話:「嗯,這屋裏確實不大暖和。回去之後我會多穿兩件衣裳的。」


    薛清寧麵上羞窘之意略褪。


    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就抬起頭問他:「那套裏衣你穿著是不是小了?」


    當時她完全是照著薛元韶的身高尺寸給孟銳做的那套裏衣,但上次在紫雲樓看到孟銳的時候她就已經覺得孟銳要比薛元韶要高一些了。現在肯定又長高了一些,那裏衣能不小?


    確實是有些小的,胳膊上的衣袖子都短了一截。不過好在孟銳常年練武,身材勁瘦,所以腰身那裏才不會覺得緊。


    但這是薛清寧第一次做裏衣給他,就算小一些,他也肯定要穿的。


    正要安慰說不小,但心中忽然有了個主意,就點了點頭說道:「嗯,確實小了。」


    「那你還穿著做什麽?」薛清寧不解的看著他,「回去之後你就換了,往後別再穿了。」


    「可是其他的裏衣我都不喜歡穿。」


    孟銳一臉苦惱的樣子。但是若細看,能看到他眼中隱著的笑意,「不如你再給我做兩套裏衣,讓我替換著穿?」


    薛清寧:……


    薛清寧看著他的目光很無語。


    片刻之後她才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她眼前的這位可是靖國公府世子,他的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最好的?現在卻跟她說他的那些裏衣他都不喜歡穿,叫她做?


    孟銳看著她這個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邊笑,一邊伸手過來就要捏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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