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這次謝謝你!”徐北喬低頭講電話,沒有注意到門前的豐毅,“房子買得很順利,你挑的戶型和朝向都好……不,我不著急裝修……”說著,徐北喬忽然站定,笑了,就好像電話那邊說了什麽,讓他覺得自己好笑一般,“你說的對,是我沒有經濟頭腦。空著不如出租,那還是讓工程隊把房子一起裝修了,先租出去,我也做做寓公……嗬嗬,好……”豐毅就站在大門前,徐北喬繼續走著,一抬頭就見豐毅正看著自己,“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下次見麵再說。” 匆忙收了線,徐北喬笑著走向豐毅,“心有靈犀?出來接我。” “是想去工作室接你。什麽case?這麽難纏?”豐毅先沒說電話的事情。 徐北喬將手裏的公文包交給豐毅,“是有些累,好幾個工程都在趕,不過新年之前應該就會結束了。” 豐毅摟著徐北喬進去,“是好事也是壞事。香港一年四季都適合動土動工,聽說內的東北一進10月就會停止施工,因為天氣太冷,什麽都凍住了。” “嗬嗬!”徐北喬發笑,“哪有那麽誇張?是大的工程,比如說修路什麽的,才停止施工吧!” 兩人說說笑笑地上了電梯,到了樓層,又進了家門。徐北喬以最快速度換了衣服,豐毅則在廚房為晚歸的人準備鹵味。等兩人坐在餐桌前,豐毅又拿出一瓶紅酒,為徐北喬倒上。 “紅酒配鹵味?”徐北喬坐下。 豐毅將杯子推到徐北喬麵前,“喝一點,比較好睡。” “謝謝!”徐北喬喝一口酒,吃一口鹵味,倒也相宜。 徐北喬吃著,豐毅看著徐北喬吃,徐北喬看著豐毅看著自己吃東西喝酒,當一杯紅酒下肚,徐北喬將杯子推開,“聽到我給阿黎的電話了?” 豐毅一笑,沒有說話。 徐北喬接著說,“我在明輝花園買了套房子,今天剛剛過戶。” “不喜歡這個房子?”豐毅立即想到是不是徐北喬在意這裏自己曾經為費明準備的,“不喜歡我們可以換,聽管理員說樓上25層的單元業主要賣……” 徐北喬伸手過去,握住豐毅放在桌上的手,“我隻是想要一些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不管是事業還是房產。”猶豫片刻,他終於說,“心裏會覺得踏實一些。” 豐毅翻手握住徐北喬的手,認真地問道,“你知道我們的感情,你知道我愛你,為什麽會覺得心裏不踏實?我們結婚?” 徐北喬看著豐毅,想了想,才說,“我們現在很好,也許我們也永遠都不會變,但我不想在一段有感情的生命中隻擁有一個人。我以前這麽做過,結果失去了一切,我隻是想現在的幸福更踏實些。這是我的問題,不是你的,這跟結不結婚也沒有任何關係。” 豐毅看著徐北喬,好像有很多話要說,但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他知道在很多時候,一句飽含著深情的承諾和告白,也隻是一句空話。他隻是看著徐北喬的眼睛,良久,才說,“阿黎說得對,空置的物業最好租出去,我認識一家租賃公司,很專業,能將房子照顧得很好。” 徐北喬放鬆了神經,含笑說,“謝謝!” 第92章 寵愛 豐毅花了很長時間去思考“安全感”的問題,然後發現自己沒有任何辦法。 沒有安全感這不是病,不能去找心理醫生;不是任何物質可以保障的東西,否則他會將自己名下的大半都轉到徐北喬的名下;甚至不是有道理可講的心態,就算明白道理,那也隻是理智,情感還是會在理智的另一邊,照舊糾結。 徐北喬沒有安全感,豐毅理解。本身是被遺棄的孤兒,從小要靠著自己長大,多少事情得未雨綢繆,多少情況要他自己處理。勇敢了一次相信了李靖,卻依然是被拋棄的下場。跟了自己,也是多有波折。就算是好不容易將人挽回到身邊,豐毅也知道,曾經受過的傷會隨著時間癒合,但傷痛就是傷痛,受傷的感覺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能騙過人腦,隨即遺忘。 所以,豐毅能做的就是用力地寵愛,努力地培養徐北喬的信心,鼓勵他盡情地張揚,用事實和行動告訴他,就算他飛上天,也有自己在地上看著;就算他要摔下來,也有自己在地上接著。 以致於徐北喬在隨後的一段時間裏,一有空閑就會認真觀察豐毅,覺得不過是比自己大5歲而已,不用表現得這麽包容,還這麽明顯吧! 冬天來了,聖誕也就來了。 徐北喬的設計case已經全部完成,並且告知劉錚他要放大假,明年春節之後再接case。但豐毅的忙碌才剛剛開始,光是巡店就要連續幾天,年終的各項總結報表都在挑戰他的神經。但隻要手邊有徐北喬送來的咖啡,豐毅就會精神百倍。 徐北喬無事,豐毅又忙著,被匆忙回國過聖誕的豐琪拉著,和榮玉玲一起到豐氏百貨六部選聖誕禮物。 這種選是為自己選,選好了自己喜歡的款式,再等著親朋相送,每一樣都價值不菲,而這種聖誕禮物也絕對不會送錯。徐北喬還以為隻在電視劇中看到情節,就這麽真實地發生在眼前了。 母女兩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debeers,人們耳熟能詳的廣告語“鑽石恒久遠,一顆永留傳”就是debeers的傑作。 像榮玉玲這樣的貴婦到店,不但需要預約,而且會有專門的導購介紹,店裏也會預先準備好這一季的新款,專門供貴賓選購。榮玉玲母女和徐北喬一到店,便被請進了貴賓室,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指揮著小妹將準備好的小保險箱推進來,當著貴賓的麵,將保險箱打開。裏麵是一層層的珠寶首飾,很快便依次擺上了桌子。 榮玉玲“久經沙場”,又是時尚先鋒,一眼掃過去,質地和特色便一清二楚。很快便挑了一套奢華端莊的套裝,項鏈、手鏈、戒指、耳環,富貴大氣。在豐琪和徐北喬的建議下,她還選了幾條單鑽項鏈和手鏈、耳環之類的小東西。旁邊的經理一一將豐太太看中的款式記下來,很快便列出了一個清單。 豐琪就麻煩了。自己看好的時裝款會遭到榮玉玲的反對,榮玉玲幫她挑的,她不是嫌纖弱就是嫌富貴。 麵對母女倆的戰爭,徐北喬的第一反應便是回避。榮玉玲還想要徐北喬幫忙看看,豐琪則衝徐北喬一使眼色,徐北喬借口想出去看看,便出了貴賓室。在debeers的外場,無聊地看著。 “請問先生有什麽需要?”有導購為他拉開椅子,“我們這裏有新到的男士珠寶。” 反正看看而已,徐北喬也就坐下。在女人瘋狂追求鑽石的年代,男士珠寶所占的比重就小得可憐,不過是戒指、袖口之類的飾物。 導購小姐已經將幾款袖口拿了出來,擺在黑色天鵝絨的托盤裏。 “先生,這是玫瑰金knot袖扣,上麵有110顆密鑲圓形明亮型車工鑽石,底托是18k的玫瑰金袖,鑽石的色澤和淨度都很好。”導購說,“很多客人看了,都說很有中國傳統紐扣的感覺。” 徐北喬看了看,一笑,“是很有傳統風味,但這是西裝袖扣啊,不是唐裝扣子。” 導購立刻轉移目標,“請您再看這款,這款taliavanbabylon袖扣造型很是高雅。底托是18k的黃金,上麵是兩顆天然原鑽,有些複古的感覺。設計師傳達的理念是:佩戴鑽石的男人是不可征服的。” 徐北喬看著,覺得這款的設計倒也新穎,簡單大方,自信大氣。不可征服的?這話倒適合豐毅。他拿在手裏看了看,一眼又看到了櫃台裏的一款吊墜。 導購小姐很機靈,立刻把那個鋼牌吊墜拿出來,白色的手套好像在托著什麽驚世駭俗的寶貝。“先生的眼光好,這是taliavanbabylontag,是我們debeerstalisman係列的鋼鏈墜。上麵是一顆天然原鑽和一顆拋光圓形明亮型車工鑽石,底座也是我們debeers獨有的sertipoincon。” 徐北喬看看背麵,問道,“可以刻字嗎?” “可以的。” “哦。”徐北喬正看著,就見貴賓室的門打開,便立刻放下手上的吊墜迎出去,見榮玉玲和豐琪的臉色尚可,就是豐琪臉上有些無奈。 “選好了嗎?”徐北喬問道。 豐琪一歎,“選好了。” “你沒看到剛才她有多磨人,那麽多淑女的款式,偏偏要一條皮鏈的。”榮玉玲嗔怪。 “好啦!媽咪!最後還不是選了那個花朵主題的?”豐琪也抱怨,“合了您的意,好了啊!” 榮玉玲睜大眼睛,“那款很漂亮的!” 徐北喬笑了,“是不是幾朵花連在一起墜下來的那款?不錯啊!很適合還未出嫁的女孩子。” 榮玉玲臉色稍霽,“看!北喬都這麽說!” 豐琪衝徐北喬撇撇嘴,抱著榮玉玲的手臂,“媽咪啊!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好啊,正好麗群會一會兒有個活動。”說著,榮玉玲忽然想到了什麽,看向徐北喬。徐北喬不用榮玉玲開口,便說,“正好,我要回工作室處理點年前的事情,不如母親和gigi到樓下的沙龍坐坐。” 三人笑著告別,看著榮玉玲和豐琪挽著手進了電梯,徐北喬回轉過來,又回到了debeers,“幫我把剛才看的那款taliavanbabylon袖扣包起來。” 導購貼心地徐北喬選擇了漂亮的禮盒,並且提供了專門的便簽可以寫上祝福的話語,而徐北喬在刷卡的時候也在做心理建設,這款袖扣很適合豐毅的氣質,雖然價錢也好但工作室一年來也賺了不少,買個聖誕禮物也不算過分。 再怎麽輕腳緩步,聖誕節還是到來了。 聖誕是值的慶祝的日子,到不是家裏誰真的在信耶穌基督,而是聖誕節就是豐家的“財節”,而且一年到頭全家相聚也就那麽幾次,從聖誕開始到新年,再到春節,人們都會保持著興奮的勁頭,而聖誕就是一係列節日的開始,好像聖誕節一到,相應的休閑假期也就到了。 今年豐亦鑫夫婦沒有出門參加朋友的聖誕party,決定居家過節。院子裏去年的聖誕樹已經早早運走,新的一棵樹立了起來。張嬸陪著豐琪將新買的掛飾掛在上麵,花匠阿方也搬了梯子幫忙。往年剩下略顯陳舊的裝飾品就被掛到了院子裏的各種樹枝上,整個院子熱鬧得很。 張嬸是傳統的中國人,春節大餐還好,但聖誕大餐就要請來專業的廚師處理那隻年年冬天大禍臨頭的火雞。到了晚上,聖誕樹燈亮著,餐廳裏蠟燭燃著,一家人說說笑笑地吃聖誕大餐,氣氛出乎意料的好,就連豐黎也沒有再說怪話。 說到豐黎,除了通電話,徐北喬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了。據說明輝地產和昆侖地產的合作項目已經啟動,但之前的籌備都需要雙方一點點地落實。特別是在融資方麵,在年底資金緊張的情況下,在二級市場上還得取得了不錯的成績,聽說豐黎的風火手段和果斷行動功不可沒。這次再看到豐黎,徐北喬果然覺得這個弟弟更加成熟穩重了。 看到豐黎,就想到了他的未婚妻周媛媛。豐亦鑫發布訂婚消息幾個月後,豐家和周家的婚事就石沉大海,沒有再提。聽說周媛媛已經到了英國留學,媒體每次采訪豐黎的時候,都要順便問問婚事的進程,豐黎也並不否認,隻是說,周媛媛想去英國求學,而作為未婚夫除了支持就是理解。 徐北喬正想著,就聽豐琪發問,“媛媛怎麽不回來過聖誕啊?” 徐北喬的筷子一頓,真是想到什麽就來什麽。大假都知道豐琪是在問豐黎,就聽豐黎說,“他們內地不流行聖誕節,說是春節會回來。” 話一出口,全家人都看向豐黎,豐琪怪叫,“喲嗬!你們的聯係很緊密啊!” 豐黎沒什麽表情,臉上有些僵硬,“怎麽?不行嗎?” “行!行!你們是未婚夫婦,怎麽不行?這年頭,未婚先孕都行!”豐琪調侃豐黎,卻被榮玉玲瞪了一眼,“一個女孩子,說話也沒個遮掩!” “怎麽了?”豐琪不服氣,“人家李澤楷生了一個又一個,你們還不是佩服他?香港商界,誰能輕易說個不字?” “說你一句,有十句等著我!”榮玉玲嗔怪。 家裏的女人在都嘴,男人們都不作聲。徐北喬看了看豐黎,發現他表情緊繃的背後,其實還有著別的什麽東西。低頭想想,徐北喬笑了。豐黎這種大男孩的性格,對人家周媛媛產生了意料之外的興趣,卻也受不住自己潑辣姐姐的直接調侃吧! “笑什麽?”豐毅靠過去,低聲問。 徐北喬嘴角的笑容更甚,也低聲說,“阿黎有點害羞。” “是嗎?”豐毅一挑眉毛,看向豐黎,豐黎正被豐琪說得麵上無光,見豐毅和徐北喬都看向自己,不好衝豐毅發難,便問徐北喬,“看什麽?!” 徐北喬笑道,“看你明年會不會走桃花運。對了,說起來,這件事gigi功勞最大,春節年宵,她可是給你買了棵桃花的。” 豐琪“哈”地叫了一聲,看著徐北喬的眼神好像在說,你深知朕意。 豐黎嘴上沒好氣,“一個周媛媛,你那麽喜歡,你娶好了!” “又說怪話!”榮玉玲笑著嗔怪。 徐北喬沒有在意,反倒是認真地說,“要是真的喜歡,就努力試試,別錯過了。” “切!”豐毅白了一眼徐北喬,“管好你自己!” 現在,所有人都看明白豐黎是有些不好意思,臉上都帶著笑,不過還是要數豐琪的笑聲最大、最肆無忌憚。 豐黎恨恨地瞪了豐琪一眼,“姐,你年紀不小了,耽誤不起。過兩年,就連朱浩可能也受不住了!” 豐琪本不在意別人這麽說,但榮玉玲聽話就隨即跟上,立刻餐桌變成了現場督導會,好像豐琪再在家裏耽誤兩年,她這個做母親的就要崩潰。 豐黎看著豐琪的苦臉,又哈哈大笑起來。 時間晚了,大家都回房休息。 趁著豐毅沐浴的時候,徐北喬將為他準備的袖扣放進他的床頭櫃。然後隨意拉開自己的床頭櫃,便見一個精致的盒子擺在裏麵。 不是吧!都這麽沒有創意?徐北喬笑著將盒子拿出來,打開一看,愣住了。 “……這是taliavanbabylontag,是我們debeerstalisman係列的鋼鏈墜。上麵是一顆天然原鑽和一顆拋光圓形明亮型車工鑽石,底座也是我們debeers獨有的sertipoincon……”導購的話好像還在耳邊,眼前正是那款自己曾經看過的鋼鏈墜。兩顆鑽石,一大一小綴在特殊工藝製作的鋼板上。 徐北喬心中一動,將鏈墜翻過來,後麵果然刻著幾個字,“willyoumarryme”。 浴室的門開了,豐毅擦著頭發出來,見徐北喬正拿著盒子端詳,便問,“喜歡嗎?” “你怎麽知道……”徐北喬示意手中的盒子。 豐毅走過來,挨著徐北喬坐在床邊,“debeers處理鑽石很專業,服務也很好,他們能精確地告訴我,你看每一樣東西的具體時長。” 徐北喬笑了,斜了豐毅一眼,“有錢就能辦到的事情,還值得誇耀?” 豐毅有些委屈,親了親徐北喬的嘴角,“不隻是要有錢,還要有心。喜歡嗎?” 徐北喬點頭,“喜歡!謝謝你,聖誕快樂!” 豐毅又看了看鏈墜背後刻的字,知道徐北喬也看到了,不過對方不提,自己也不用提,隻是說,“有些問題的答案不必著急說,但要記著,我還在等。” 徐北喬沒有說話,直接吻上了剛才在說話的嘴唇。是啊,有些答案,其實也不用說。不過既然自己不著急,那就隨著自己的意願來好了。總之人在自己身邊,比什麽都好。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幸福。在一段時間中沒有被壓迫的困窘,在生活中有一隻隨時可以借力的手,或者是饑餓的時候得到美食,寒冷的時候得到溫暖,所有的這些,都是幸福。 在聖誕節的平安夜,在豐毅的熱吻中,徐北喬覺得自己,的確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