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黎微笑點頭,間或暼上豐毅一眼。心中冷哼,這個家夥,豐氏百貨那麽多事情,還有空閑到自己的地盤上盯徐北喬的梢。真是度量氣量都不夠,北喬到底看上了他哪一點?    徐北喬和豐黎都留意著目標明確的豐毅,帶著好笑、期待的神情,卻沒想到豐毅好像想到什麽忽然起身,“阿黎,我參觀一下你的婚房,可以嗎?”    豐黎看看豐毅,笑了,“請便。”    一句“請便”,豐毅真的就“請便”,沒甚留戀地離開書房。留下徐北喬和豐黎兩人麵麵相覷。女記者還在微笑,徐北喬微微側頭,小聲在豐黎身邊耳語,“都已經有了媛媛,怎麽還找茬惹他?”    豐黎也小聲說,“看他不順眼,讓他有點危機感。”    徐北喬揚揚眉毛,“這就能讓他有危機感了?”    豐黎瞥了徐北喬一眼,“你還不是一樣?”    徐北喬失笑,“是,隻不過有時候真的看他不順眼。”    豐黎沒有回話,掩飾般地用咳嗽抑製住了幾乎脫口的笑聲,又看向女記者。    女記者“嗬嗬”笑著,“兩位的感情真是不錯啊!”    豐黎和徐北喬看向她的眼神都忽然變得嚴肅。徐北喬說,“豐黎先生新婚不久,而我是公開的同性戀者,您這話裏沒有其他讓人誤會的意思吧!”    女記者一愣,連連搖頭,“怎麽會?怎麽會?”    豐黎看向徐北喬的眼中帶著驚訝和笑意,“這就是我欣賞北喬的地方,做事做人都很認真。別看為人溫和,但麵對原則他可是半步不退。這種性格,直接反映在他的設計中……”    女記者鬆了口氣,不愧是豐氏的公子,話頭一轉,就又繞回了主題,“是啊!能不能詳細說說……”    書房的采訪還在繼續,豐毅已經身在客廳。顧不得家中幫傭奇怪的眼神,他依然從老地方——電視牆開始尋找。要不是徐北喬說起,他險些忘記,豐黎的私宅也是徐北喬的設計,說不定,這裏就有曾經在“迷藏”出現過的印跡。既然得到了豐黎的同意,豐毅就沒打算客氣。從客廳開始,到臥房結束,不找到就決不罷休。    於是,往來送進書房飲品的幫傭就看著主人的哥哥不斷打開客廳的各種櫃子,不知道想要找什麽,想幫忙又不敢上前,隻好來來回回的時候用眼角瞄著。    和自己的家一樣,老地方也沒發現,豐毅接連轉戰樓下的遊戲室、樓上的起居室,就要決心進入臥室的時候,聽背後傳來徐北喬的聲音,“怎麽?對阿黎家的設計也這麽感興趣?”    豐毅身形一頓,轉身,“是啊!”    徐北喬看著豐毅,歎了口氣,“我的部分結束了,我們可以走了。”    “豐黎……”    “他還在書房,你還有會要開,我們先走。”徐北喬上前拉了豐毅下樓,催促著他盡快離開,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豐毅卻從這不耐煩中看出了關心自己的實質,雖然在豐黎家中並無所獲,但心裏泛著一絲絲的甜。笑著任徐北喬將自己拖到玄關,一眼將跟過來的幫傭瞪開,回手將徐北喬拉住擁在懷裏、抵在桌邊。    徐北喬驚訝地推拒,“這是人家的地方!”    豐毅撫摸著徐北喬的後背,笑道,“那麽在自己的地方就可以了?”    徐北喬禁不住看向緊閉的書房大門,擔心裏麵的人會隨時出來,“快放開!”    豐毅歎氣,“我沒想做什麽,就是想討個吻而已。除了這個門,就更吻不成了。”說著,摟緊徐北喬就吻了下去,熱乎乎的唇舌纏入毫無準備的徐北喬的口中,好像一瞬間就能夠深入。    除了第一下得逞,剩下的節奏就被徐北喬的推搡打亂,好不容易完成了個將就的吻,徐北喬推開豐毅就開門出去。豐毅嘴角帶著微笑,無意中在眼前一掃,便愣住了。    玄關曆來是設計考究的地方,但卻是最容易被人們忽略的角落。實用、時尚的玄關桌上擺著寬大的銀盤,盤中除了裝飾的五彩石頭外,還有主人出門時常用的小物品。此時的銀盤已經被豐毅對徐北喬的強行索吻而推離了原地,於是,豐毅幾乎能夠默畫出來的幾個彎曲的線條露了出來。    豐毅輕輕將銀盤拿開,整個畫麵露了出來。看似花紋的圖案中隱隱是“北喬”二字,花式的字體和周邊的虛枝融合在一起,繁複美麗。除了“迷藏”的背板和新裝修公寓的櫃門,這是豐毅在第三個地方看見這個標誌。而這一次,就好像是種印證,將張靜好輕飄飄的話語落在了實處。每一道烙印著凹下的線條都更加實在,好像就烙在了自己的心上。    豐毅深吸了一口氣,將銀盤放回原位,推門出去,就見徐北喬背對著自己站在院子裏,沒好氣地說,“快來開車!”    豐毅走上去,親熱地攬住徐北喬,狠狠地親了一口,“我們走!”    從徐北喬覺得豐毅開始對室內設計感興趣的這個夏天起,豐毅就真的對家中的設計感興趣了。確切地知道那是愛人跟自己的緣份,心中大喜;但看著愛人的標記出現在豐黎家中,心中也嫉。由此偏要在自家中將那個隱藏至深的logo找出來不可。卻偏偏要礙著徐北喬,工程進行得斷斷續續。直至將家中摸底了一遍,遍尋無獲,豐毅心中又變得不踏實起來。    於是,徐北喬是真的感到豐毅的愛好就是自己了。這人嘴上說著愛,行動上的愛更是愈發火熱,讓人毫不懷疑。一方持續火熱的表白自然引發了另一方的回應,徐北喬和豐毅之間的甜意幾乎能讓方圓幾公裏的人都能感到。    徐北喬為人真誠不偽,又給了豐毅信心,結果日子一長,豐毅尋找的熱情也漸漸沉澱下來。他堅信自家的某個角落靜靜地躺著那個私密的印跡,雖然沒有找到,但它就在那裏。日子不緊不慢地過了大半年,豐毅一直期待著那個美妙時刻意外地到來。    新一年情人節激情的夜晚,徐北喬渾身上下都罩著細細的汗珠,坐在豐毅身上,辛苦地撐著自己的身體搖頭說“不行”。豐毅從諫如流,抱著愛人翻了個身,橫衝直撞地結束了又一輪,兩人將身體攤在床上,互相嘲笑著歲月不繞人。    等豐毅從浴室出來,就見徐北喬已經沉沉睡去。他走到徐北喬這一側的床邊,將床頭燈輕輕打開到最暗的程度,蹲下身,看著愛人的睡臉,覺得無限滿足。    誰能想到?一個“家”的機會會以如此意外的方式降臨,雖然經曆了種種,而且料定今後還將繼續繼續經曆,但所有的一切總是會因為一個不經意的瞬間,而感到值得。比如徐北喬送來的一杯咖啡,比如他不耐煩地將自己趕出工作室,比如眼前這樣靜謐安詳的時刻。    豐毅笑了,湊過去親了親徐北喬的臉,徐北喬閉著眼睛往枕頭裏躲了躲。豐毅不高興他躲,又親,終於親到人嘟囔一聲翻了個身。豐毅歎著氣伸手關燈,眼前卻忽然又什麽東西閃過。豐毅又將燈打開,幾個熟悉的枝條在眼前展開。    豐毅深吸了一口氣,輕手將床頭櫃移開,又掀開了掩蓋其上的寢具,曾經熱切尋找的花紋出現在眼前。    豐毅曾經想過無數種找到這個印記的可能,設想過更多種浪漫的相認或者拆穿,卻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他隻是伸出手指,隨著那花紋的軌跡細細臨摹,良久,然後悄無聲息地將一切歸到原位。    關了燈,豐毅躺回床上,徐北喬已經不自覺地向他靠攏過來,他側身將人抱住,閉上了眼睛。    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切設想都是矯情,當你有時間和空間設想的時候,情緒的糾結已經過去,內心的頓悟已經完成。所以當事情來臨,在不再需要做得好看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忠於自己。    豐毅閉著眼睛,覺得懷裏有個徐北喬是那樣的舒服平常,幾乎就要睡去。我知道它在那裏的。豐毅想,不是在這裏,就是在那裏。就像自己和徐北喬,不是在這裏,就是在那裏,反正都在對方的心裏、家裏、生命裏。有些事情,不需要再求證,有些話,不需要真的說出來。    (迷藏完)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輕乳酪的長評,這一章,送給你!    也許謎底最後拆穿了,也許最後也沒有拆穿,不過已經不重要了。我知道不到親們期待著拆穿謎底的那一刻,其實就我看來,那一刻的悸動並非是真的會是悸動,那一刻的平淡,也沒有真的平淡無奇。    大家看的時候也許會覺得小花寫作情緒的段落分明,其實~~這一章是我在春節前、飛機上、春節後隻要有空就拚命寫的,每醫科的情緒不同,自然也就左右了故事的走向和結局。    也許有的親覺得不夠過癮,但此時此刻寫下結尾的時候,我真的覺得,當兩個人的感情不再需要外物來證明什麽,才是真的深厚可靠。    會來之後看到了三篇長評,深受感動的小花決定繼續努力。之後的番外還在繼續,不過也不會很多了。    我不是為了寫文而寫文的家夥,所以,可以看到番外的進程比較緩慢,對不起大家了~~小花就是個情緒化的作者。不過接下來要寫的,就是之前早就決定想寫的東西,希望這篇見證了2011年我們共同走過的文,不留遺憾。    給大家拜個晚年!        第98章 番外之我最好朋友的婚禮(一)        徐北喬看著桌上的兩張喜帖,心說果然好事成雙。    一張是來自張靜好。三十多歲的女人終於肯嫁了,突然,也是必然。張靜好和周正,蹉跎了多少年啊!嗯,不對,其實這幾年兩人是該幹的事情全都幹了,差的隻不過是一對結婚證。仔細想想,倒也不算蹉跎。    徐北喬歎氣,周正也怪不容易的。來送喜帖的時候,臉上是隱藏不住的笑意,好像娶了張靜好是件多麽了不得的事情。得意洋洋而來,得意洋洋而走。送來的喜帖是張靜好的親筆,邀請的是“徐北喬夫夫”。嗯,“徐北喬夫夫”,這個稱謂深得徐北喬的歡心。人雖然沒露麵,但打來的電話還是那個小辣椒,足足敲定了今後三年和“橋”設計的合作計劃才罷休,算是結婚禮物。    想著,徐北喬又看另一張。這是出乎意料的一對,事先也沒有聽到絲毫風聲。直到白天劉錚捏著個喜帖進了自己辦公室,交給自己,徐北喬才發現,身邊這個好朋友兼仰慕者,也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徐北喬搓搓臉,不知道當時自己的表情是不是錯愕。業界有名的“母老虎”艾琳自此被劉錚收於家中,或者,是劉錚拜倒在那位有顯赫祖宗的愛新覺羅·琳的石榴裙下。之前還鬥得不亦說乎,現在就要結成夫婦,聽說的人們都會覺得突然吧!    “有件事情求你。”劉錚笑著說。    徐北喬詢問地看向他,劉錚說,“請你做我的伴郎,唯一的。”    徐北喬微微搖頭,“我這個情況,工作上的事情不要緊,但生活上的私事,怕對你會有影響。”    劉錚一挑眉,“會影響什麽?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艾琳也佩服你的專業質素,沒有異議。再說,有你給我撐腰,我腰杆也能直些。豐黎的伴郎都當了,我的伴郎當不得?”    徐北喬勸說,“畢竟這是個正統的社會。”    劉錚豎起一根手指,“一句話,做不做?”    徐北喬看著劉錚,緩緩笑了,“隻要你願意,我義不容辭。不過……”他話題一轉,點著喜帖,“什麽時候暗渡陳倉的,你可要交待清楚!”    劉錚這時有些不好意思了,笑道,“這母老虎撲過來的時候,你能分清那是要吃你,還是要抱你?”    “你的意思是……”    劉錚笑著出門,“我可沒什麽意思!”    徐北喬想到合作結束了,那位艾小姐還時不時地將劉錚揪出去做事,就會心地笑了。    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說不定那個人會是誰,會從哪裏冒出來,然後就會顛覆一切原有的設想,大張旗鼓地說自己就是陪伴你一生的人。自己和豐毅是這樣,豐黎和周媛媛是這樣,劉錚和艾琳也是這樣。徐北喬看著兩張喜帖,長出了口氣,靠在沙發上發呆。    “想什麽呢?”工作室的門開了,豐毅一身涼氣地進來,外麵天色恐怕已經晚了。看見徐北喬,豐毅皺皺眉,“寧可在這裏發呆也不早點回家?”    徐北喬衝桌上的喜帖努努嘴,“今天有大新聞,有沒有空?”    豐毅過來先雷打不動地親了徐北喬一下,然後才坐下拿起兩張喜帖。看到張靜好的那張,笑了,“張小姐的婚禮,我們是要去捧場的。”說著一頓,“徐北喬夫夫?哈!果然是張靜好,立場站得很清楚啊!”    徐北喬也笑,起身收拾公文包,沒有說話。    豐毅看到第二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劉先生結婚可是件大好事啊!”    徐北喬詫異地轉頭,“怎麽了?”    豐毅看了徐北喬一眼,有意收斂了笑聲,但表情依然十分愉快。“劉先生的婚禮我就不去了,需要準備什麽禮物,告訴我。”    徐北喬沒追問,“禮物我來操心。你不去也行,我是要當伴郎的,你一個人坐著也無聊……”    “伴郎?”豐毅臉色變得飛快,“他邀請的?”    徐北喬收拾好了東西,穿上外衣,“當然是他邀請的,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也是唯一的伴郎。好了,走吧!”    豐毅又看看喜帖,叫道,“那個劉錚是不是故意的?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結婚?”    “是嗎?”徐北喬一愣,走過去就著豐毅的手看看,笑了,“果然!沒辦法,一年的黃道吉日就這麽幾個,碰巧了!”    “你還笑!”豐毅立著眉毛。    徐北喬篤定這時候的工作室裏不會有人,笑著湊過去主動給了一個甜甜的吻,“我們回不回家?”    豐毅的麵色好看了許多,嗔怪,“就知道用這招安撫我!這麽多年了,能不能換一招?”    徐北喬挑眉,“招數有不少,但是……在這裏?”    豐毅捏了捏手上兩章喜帖,拉著徐北喬就走,“我們回家!”    香港是個一年四季都適合辦慶典的城市。兩張喜帖在手,徐北喬需要拉著豐毅先去參加張靜好和周正的婚慶。    雖然在設計界,張靜好和周正的公司小有名氣,但香港這塊彈丸之地實在是眾商雲集,兩人婚禮的場麵自然無法與這些年徐北喬跟著豐毅出席的場合相比。選了一個平常有不少往來的酒店,這樣的婚禮更多透著平常百姓家的幸福。    雖然張靜好馭夫有術,但傳統觀念來看,這是周家娶媳婦,主角是周正。站在酒店的大廳門口,周正和父母正在迎賓。徐北喬算是娘家人,豐毅也樂得低調,兩人過去打了招呼,就直奔新娘房。一進門,新娘房裏隻有張靜好和伴娘在休息,跟外麵的熱鬧相比,安靜了許多。    豐毅跟張靜好合影之後便要求出去吸煙,徐北喬則留下來陪張靜好說話。打發走了伴娘,張靜好長出了一口氣,“真是悶啊!”    徐北喬毫不客氣,“要你平日橫衝直撞得罪人,哪家姑娘結婚,新娘房裏不是一屋子的姐妹淘?看你!”    “誒!”張靜好反駁,“是師兄來得晚好吧!好姐妹都已經進來過了,不過我的魅力不如外麵諸多成功男士的魅力大,也是真的。”    鬥過嘴,徐北喬笑了,“你想通可是不容易,怎麽就忽然決定要嫁了?聽說周正準備得很倉促,真不容易。”    張靜好拖著大裙子在房間裏走了個來回,嘟囔著,“他不容易?我還不容易呢!上海、深圳的市場都已經站住腳了,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    “那個會比婚姻重要?一個女孩子,穆桂英不也是嫁了?”徐北喬拉著張靜好坐下,“好好做個美麗的新娘,多好!周正人不錯,配得起你。”    張靜好難得沉默地想想,點頭,“是啊,這麽多年,換個人可能早就跑了。嫁他也行,我心甘情願。”    徐北喬表情肅穆,“這句話應該錄下來,保管周正聽了會感激涕零、跪地痛哭。”    張靜好“嗬嗬”笑出來,轉而又問,“你呢?師兄,你和豐毅還好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終點站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花比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花比作並收藏終點站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