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死,蚩融都沒有倒下,以刀支撐,身軀跪坐於地,立而不倒,在他身上,已數不清插有多少根箭支了,甚至都看不清楚人形,隻剩下黑黢黢一團的箭羽。


    哼!我心中冷哼一聲,將手中弓扔還給後麵護衛,然後對鄭適正色說道:“等天亮,在我方營前立起一根稈子,然後把蚩融的屍體掛上去,再寫上他的大名,隻要陳留城內有人敢跑出來搶屍,一律射殺!”


    “是!大統領!”鄭適急忙點頭應道,心裏也不由得暗暗打顫,大統領可夠狠的,即便蚩融已經死了,仍不放過他的屍體。


    交代完之後,我又看眼蚩融的屍身,幽幽噓了口氣,蚩昊、蚩融統兵四十萬眾進入苗地,多少苗人死在這兩人的手裏,又有多少西北軍將士的鮮血在蚩融的刀下流幹,這回總算是報仇血恨,一雪前恥了。


    我點點頭,邁步向前,緩緩走向雙腳已斷的木照。


    木照這時候疼的都麻木了,躺在地上,臉上、身上都是虛汗,斷口處的鮮血將地麵也染紅了好大一灘。


    看到我走到自己近前,處於半昏迷狀態的木照精神頓時一振,聲音虛弱,顫巍巍地哀求道:“王……王大統領……快……救我……救救我……”


    我低頭看著他,眯縫起眼睛,笑吟吟地說道:“失去雙腳的武將形同廢人,我為何還要費力救你?”


    聞言,木照臉色頓變,他結結巴巴道:“我……我已經歸順王大統領了……”


    沒等他說完話,我已打斷道:“若你不是被逼到絕路,你豈能向我投降?”


    說話之間,我手掌向身後一摸,緩緩拔出一把鋼刀,寒光閃爍,陰氣逼人。


    木照即便再傻再笨,這時候也能看出我的意圖。他尖聲叫道:“王大統領……你不能殺我……我已經聽你的話傷了蚩融……啊……”


    他最後的話音變成了一聲慘叫,我根本就沒給他多話的機會,手起刀落,一刀將木照的腦袋劈下。


    我彎下腰身,在屍體的衣服上蹭蹭刀身上的血跡,然後收刀如鞘,環視鋪滿敵人屍體的戰場,心滿意足地深吸口氣,下令道:“將投降的敵人暫且關押起來,等到明日,全部遣散,我方沒有餘糧供養他們。”


    “是!”跟上來的鄭適點頭答應著。


    我又道:“牟讓!”


    “屬下在!”牟讓快步上前,躬身施禮。


    我問道:“趙帥那邊已經撤了嗎?”


    牟讓如實答道:“回大統領,還未撤兵,不過趙帥並未全力攻城,隻以虛張聲勢的搔擾為主!”


    “恩!”我滿意地點點頭,陳留城北肯定埋伏有重兵,如果全力攻城的話,己方損失必然甚大,佯攻方為上策。


    我說道:“傳令趙良,全軍撤退,回歸大營!”


    “是!屬下這就去!”牟讓沒敢耽擱,轉身快步離去。


    我又在場上觀望了一會,才向中軍帳走去,同時交代鄭適道:“把大營清理幹淨,屍體就地焚化,現在天氣悶熱,留下屍體,恐生瘟疫。”


    “末將明白!”


    “還有,把沈奇帶到中軍帳,我要見他。”


    “是!”鄭適連連點頭。


    我在中軍帳內坐定,項猛、鄭適等將分立兩旁,時間不長,沈奇被兩名西北軍士卒帶入帳內。


    看到沈奇,我原本冷漠的臉孔立刻布起笑容,向士卒揮揮手,說道:“把沈奇身上的綁繩鬆開!”


    “是!”兩名士卒答應一聲,動作熟練的把沈奇身上的繩索解開。


    沈奇暗吃一驚,不解地看向我,身為敗軍之將,而且自己還傷過西北軍大將之一的黑虎,王文超怎麽對自己如此客氣?


    我一笑,邊示意沈奇可以落座,邊似隨意地問道:“沈奇,你投身行伍幾年了?”


    沈奇站起原地沒有動,麵無表情地回答道:“已有三年。”


    哦,看來沈奇從戎的時間還不算長,要把他爭取到自己的麾下倒是很有希望。


    我幽幽說道:“沈奇,這次你們用田授詐降,引我方去之攻北城之計,早已被我看穿。現在,蚩融和木照二人已死,你們所帶的將士已經全軍覆沒,按理說,你身為白苗的叛徒,我應把你立刻處斬。不過,現在白苗也正是用人之際,我念你一身的本事,所以,我給你一次機會。”


    “隻要你肯投降我方,你以前的所做所為我可以既往不咎,隻要你能忠心耿耿,我還可以給你晉升。”


    聽我說完,沈奇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依舊是冷漠平靜。他略微低著頭,輕聲說道:“張文遠張大人對我有知遇之恩。”


    以為他還有下文,我以及滿營的眾將都在等沈奇的下文,結果說完這話,他嘴巴立刻閉得緊緊的,再沒有多說半句的意思。


    還是我忍不住開口問道:“然後呢?”


    沈奇抬起頭,對上我的目光,說道:“難道,這還不夠讓我對張大人忠心耿耿、至死不渝的嗎?”


    知遇之恩對於重情重義的人而言,其分量確實夠以命相還的了,沈奇心裏一直都對張文遠充滿感激之情,所以不管張文遠的能力如何,他都願意以死相隨,此生不移。


    我也都能理解沈奇的這番話,皺起眉頭。


    倒是項猛覺得沈奇矯情,拿著什麽知遇之恩來做搪塞的借口。他跨出一步,對我插手施禮道:“大統領,既然沈奇已死心塌地的要做白苗的叛賊,哪也就不用和他多說廢話了,大統領將此賊直接推出去斬首就是。”


    沈奇看眼項猛,什麽話都沒有說,把頭一低,雙手向身後一背,擺出一副要殺要剮隨便你們的姿態。


    要殺掉沈奇,很容易,隻是自己一句話的事,可是日後再想找到像沈奇這種年紀輕輕便能如此厲害的武道天才,恐怕就太難了。


    我臉上依舊是笑嗬嗬的,但心裏卻在反複地琢磨著,想了好一會,抬起手來,就在人們都以為我要下令處斬沈奇的時候,我隻是輕聲說道:“先把沈奇帶下去,關押起來。”


    “大統領……”項猛聞言大皺眉頭,還想繼續進言,我擺擺手,打斷他下麵的話,說道:“項猛,不用再說了,我心裏自有決斷。”


    唉!項猛暗歎口氣,拱手應道:“是,大統領!”


    他看不出來沈奇和木照比起來有何不同之處,為何大統領能那麽幹脆地殺掉木照,而對這個沈奇卻是猶豫不決。


    等沈奇被士卒們帶走之後,我問牟讓和雲箏道:“沈奇的身世可都調查清楚了?”早在沈奇在兩軍陣前大顯身手並射傷黑虎的時候,天羅和地網的探子便已展開對沈奇的調查,現在聽我問起,雲箏出列,拱手說道:“回大統領,已經調查過來。”


    “說說看!”我揚頭道。


    “沈奇是薛崗鎮人,家境貧寒,無父,隻有一母,他自幼修習武道,二十三歲從戎,至今三年有餘……”地網的調查十分仔細,可以說是把沈奇的祖宗八代都能挖一遍,雲箏見我聽的認真,她講的也非常詳細。


    等雲箏告一段落後,我問道:“沈奇的母親現在是在陳留城內,還是在薛崗鎮?”薛崗鎮是高川郡的城鎮之一,距離陳留雖然不算遠,但道路比較難走,想從陳留趕到薛崗鎮的話,得要一、兩天的時間。


    雲箏答道:“目前還在薛崗鎮。”


    “哼!”項猛聞言冷哼一聲,憤憤不平地說道:“我道沈奇是個多麽忠義之人呢,原來也隻不過是個忘本的不孝之輩,他自己在郡城享受榮華富貴,卻把老母一人扔在窮山僻壤之地,可笑也可恥之極!”


    我揉揉下巴,沒有表態,隻是看著雲箏,等她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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