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潭沼澤占地麵積很大,霸占了河東南部大片的土地。因為有黑潭沼澤的存在,使河東和南方的九幽郡交通極為不便,官道隻能分成兩叉,繞個大彎子避開沼澤地帶。黑潭沼澤的地形是四周為泥沼,中央是樹林,要想在黑潭沼澤設伏,也隻能隱藏於中央地帶的樹林裏。


    伍英兒和沈奇由青遠出發,先九黎一步趕到黑潭沼澤,全軍駐紮在林內,而後派出地網探子給平原軍送去書信。既然有伍英兒和沈奇在黑潭沼澤內做己方的接應,鄭適和沈三也就沒什麽好顧慮的了,兩人放心大膽的率軍追殺九黎士卒。


    九黎士卒的統帥還是那個膽小如鼠的九黎中將軍吳煥。按照他的本意,既然白苗已經破城,小夏也已丟了,己方就應該撤退,因為西麵的郡城已被白苗士卒攻占,截斷了退回王城的路線,就應該南下退到九幽郡。


    不過吳煥的麾下部將們紛紛勸阻,說如果這樣一仗未打的退走,讓大王知道必會受到重罰,不如借著白苗軍不熟悉河東地形之便,將白苗軍引到黑潭沼澤,如此一來,己方就有反敗為勝的希望,甚至還有可能重新奪回失地。


    被部下們這麽一勸,吳煥也覺得有道理,隨即采納部下們的意見,率軍向黑潭沼澤撤退,結果這一退,正好碰上了早已經埋伏在那裏的伍英兒和沈奇一眾。


    九黎和伍英兒、沈奇想到一起去了,他們也是想躲藏到這片樹林裏,等白苗士卒追殺過來時,會陷入樹林外的泥潭之中,己方趁機放箭,白苗士卒進不能進,退又退不快,必然大敗,他們再順勢反殺出去,定能全殲白苗士卒。結果現在的形式與他們預想中的截然相反,輪到他們陷入泥潭裏,承受林中白苗士卒的箭陣。


    這下可徹底把九黎士卒打暈了,他們做夢都想不到黑潭沼澤內竟然會藏有敵人,促不及防,一下子被白苗的箭陣射死射傷無數。


    九黎士卒都是穿著鋼盔鋼甲,比白苗士卒的盔甲要沉重得多,在沼澤地裏移動也比白苗士卒更困難,此時他們若是撤退,即使能退出去,恐怕也剩不下幾個人了,到時後方的白苗士卒再追殺上來,己方就得全軍覆沒,危急時刻,吳煥總算是表現出了中將軍該有的應變能力和魄力。


    他當即傳令下去,全軍眾將士隻能前進,不可後退,就算用人去填白苗的箭陣,也要強衝過去,殺進樹林中再與敵人一決高下。向來膽量不大的吳煥好不容易強硬了一回,下麵將士們也都豁出了性命,迎著白苗的箭陣硬向樹林中衝殺。


    九黎士卒已開始博命了,但勝卷在握的伍英兒和沈奇並不想與對方拚命,二人下令,全軍將士邊放箭邊撤退,把樹林讓給九黎士卒。白苗將士已熟悉過沼澤地帶的特點,撤退時很有經驗的把鞋襪都脫掉,光著腳丫子快速後退。


    最終,九黎是以犧牲萬餘名將士的代價成功擊退白苗士卒,占領了樹林,本來人們可以長鬆口氣了,可是很快新的危急又來了,以鄭適和沈三為首的九萬平原軍將士到了,平原軍另外的一萬人留守在小夏城內。


    隨著平原軍的到來,伍英兒和沈奇立刻與其合兵一處,在樹林的四周列好方陣,將整片樹林圍了個水泄不通,不過白苗軍是圍而不攻,和林內的九黎軍幹耗。


    沼澤地帶的水是不能飲用的,易滋生出疾病和瘟疫,白苗軍要想飲水,就必須得到沼澤之外的地方去取,非常艱難。


    白苗軍尚且如此,被困的九黎軍就更慘了,林中還不如外麵,這裏連汙水的水源都沒有,至於食物,更是少的可憐。


    在白苗軍駐紮期間,早就把林中的菌類植物一掃而光,現在給九黎留下的就是一棵棵光禿禿的樹木,如果說還有活的東西,那就是滿地亂竄的老鼠以及無處不在的蚊蠅。


    這時候吳煥才恍然醒悟,此處實是一塊絕地啊!可是此時他才反應過來,為時已晚,當初給他出主意的那些部將們這時候也都傻眼了,一各個麵如死灰,沉默無語。


    白苗這邊是打定了主意,圍而不攻,就是等九黎主動突圍,他們好以逸待勞。


    當日晚間,九黎軍就沉不住氣了,對白苗的包圍圈展開反撲。可是泥沼之地哪裏適合衝鋒啊,何況九黎士卒身上還有一身厚重的盔甲,將士們每走一步都很困難。


    這一晚上,九黎先後發起了三次突圍,結果被白苗士卒連射帶打,全被逼退回來,一個人沒跑掉不說,反倒損兵折將,死傷無數。


    吃過虧後,九黎軍徹底老實了,不再組織突圍,呆著林子裏,守而不攻,與白苗軍對峙。


    短時間的對峙九黎倒是沒問題,但時間一久,九黎士卒就受不了了。人可以一天、兩天不吃飯,但不可能一、兩天不喝水,九黎將士看著滿地濕糊糊的淤泥,渴的唇幹舌燥,直咽吐沫。


    反過來看林外,白苗陣營裏倒是炊煙嫋嫋,不僅有水喝,而且還能找來幹燥的木柴生火,把水燒開了來飲。


    更要命的是,白苗軍有後勤供應,食物、肉類可以源源不斷的運送過來,每到飯口的時間,白苗將士都能吃到香噴噴的肉類,肉香味飄到林中,引的九黎士卒口水直流,兩眼都放綠光。


    鄭適自然不會浪費攻擊敵軍心理和士氣的機會,一到吃飯之時,便會派出人端著肉湯前往己方陣營之前,邊喝湯邊向林中吆喝,先報今天夥食的菜名,然後再向九黎士卒勸降。


    吳煥是膽子小,讓他不戰而逃可以,但要讓他向白苗投降,他可不敢,畢竟他的家在雋陽,家人也都在雋陽,他要是一降,全家人的腦袋都保不住。他給部下下達了死命令,無論是誰,一旦要向敵軍投降,殺無赦。


    有些實在忍受不了饑渴的九黎士卒想向白苗投降,結果剛出樹林,就被林中的同袍們舉箭射殺。


    此戰一拖就是三天,三天的時間裏,白苗士卒沒有發動一起進攻,不過林中的九黎士卒卻慘到了極點,七、八萬的九黎將士又喝又餓,把林中的樹葉、樹皮都吃光了,甚至許多人已開始吃地上的淤泥,至少泥中還能有些水分。


    瘟疫、疾病在九黎士卒中蔓延開來,大批的士卒病倒,有許多在戰鬥中受傷的士卒得不到醫治,傷口化膿腐爛……


    此時的九黎士卒,即便白苗不來打,也堅持不了兩天。在被逼無奈的情況下,吳煥隻能拚命一搏,親自率眾突圍,他令主力由北突圍,吸引白苗士卒的注意力,他自己則率領人數不多的心腹和精銳由南突圍。


    可是戰力早已大打折扣的九黎士卒又哪能突破外麵十多萬生龍活虎的白苗士卒?這一戰,九黎由北突圍的主力被白苗打退,向南突圍的吳煥以及心腹部眾一個沒跑掉,全部死於白苗士卒的亂箭之下。


    軍中主將已死,下麵的士卒們再也不願意抵抗下去等死,全部向白苗繳械投降。


    這時候,難題反而落到白苗士卒這邊,如何處置這數萬的九黎降兵。


    由於九黎士卒中已經蔓延開瘟疫,白苗士卒根本不敢接近,要是放任他們返回九黎族,鄭適還真是不甘心,他把沈三、沈奇、伍英兒三人叫來商議,怎麽處置這批數量眾多的九黎士卒。


    鄭適首先提出自己的意見,就地射殺,一個不留。聽聞他的話,伍英兒吸口氣,忙道:“趙帥說,要殺就殺九黎的戰將,對下麵的士卒最好是能放就放,這樣一來,九黎士卒日後就失去了與我軍作戰的必死之心!”


    聽完這話,鄭適嗤之以鼻,低聲嘟囔道:“婦人之仁!”頓了一下,他正色說道:“我們要做的,就是要讓九黎士卒知道,我大白苗的將士皆為虎狼之師,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要讓九黎士卒害怕我們,畏懼我們,這樣一來,等到交戰之時,九黎在士氣上就低我們一截。兩軍交戰勇者勝!若是心存畏懼,如何能贏?所以說,對九黎的俘虜,一定要斬盡殺絕,永絕後患!”


    鄭適和趙良同為我麾下的好戰派,也同是一方統帥,但二人畢竟不是一個人,在許多的觀念上也大相徑庭,就對敵人的手段而言,趙良主張采取懷柔政策,鄭適則信奉鐵血威懾,各有各的道理,也各有各的優點,這很難能分得清楚誰對誰錯。


    鄭適畢竟是統帥,他強烈主張對九黎族的數萬降兵斬盡殺絕,沈三和沈奇都不好多說什麽,伍英兒雖然覺得這麽做過於殘暴,但也不好就此事與鄭適多加爭論,最後,她以沉默的方式沒有繼續表態。


    身為主帥,鄭適的一句話決定了數萬九黎俘虜的生死。


    白苗士卒將失去反抗能力的九黎士卒俘虜分成百餘批,在黑潭沼澤內就地挖坑活埋。沼澤地裏都是淤泥,土質濕潤稀鬆,要挖出個大深坑太容易了,可憐數萬的九黎士卒,無人幸免,全部被坑殺於黑潭沼澤之內,另外那些已經戰死的九黎將士也被就地掩埋。


    黑潭沼澤之下,九黎士卒屍骨成堆,整整十萬九黎將士,幾乎無一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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