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高亮節進入書房之後,我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轉,本來這兩天我就心煩,看到這副模樣的高亮節就更煩了。


    “微臣參見大王!”


    高亮節在我麵前還特意整了整衣服,然後跪地叩首施禮。


    我沒有馬上讓他起來,而是故意挖苦地問道:“高大人,朝廷配發的正服隻有一套嗎?”


    不明白我為何這麽問,高亮節莫名其妙地答道:“回大王,還有一套,共有兩套。”


    我挑起眉毛,問道:“為什麽不穿另外那一套?”


    高亮節聞言更是一頭霧水,搞不懂大王怎麽突然關心起自己的穿著了。他如實回道:“大王,那一套官服已經髒了,微臣來見大王,自然要穿的體麵一些。”


    “……”我無語,看著高亮節身上髒的發亮衣服,有些哭笑不得。我搖搖頭,話鋒一轉,問道:“高大人前來有什麽事嗎?”


    “大王是否已準備對九黎用兵了?”高亮節不再琢磨其它,切入正題。


    雖然此人邋遢了一點,不過確實很聰明。我含笑點點頭,擺手說道:“起來吧!”


    得到我的授意,高亮節這才從地上站起身,大咧咧的在我的對麵坐下。


    我沒說什麽,不過還是將屁股下的蒲墊向後挪了挪,說道:“沒錯,本王是打算對九黎用兵!”


    高亮節一笑,說道:“不過,看朝中大臣,似乎都想主和啊!”


    “哼!”我冷笑一聲,撇嘴道:“主和的大臣都是些目光短淺之輩,不要也罷。”


    高亮節明白我這話是什麽意思,忍不住暗皺眉頭。沉默了片刻,他說道:“主和的大臣眾多,大王能罷免一人兩人,難道還能罷免全部嗎?隻按照自己的意願一意孤行,聽不得反對的聲音,隻怕大王還會落得個暴君的罵名!”


    我眯眼睨著他,反問道:“我並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怎麽?高大人今天是來勸本王放棄對九黎用兵的?”


    高亮節擺手一笑,說道:“臣是來給大王出主意的。大王想想,我族與九黎族的關係如此惡劣,尚且有這麽多主和的人,一向與九黎族交好的青丘族豈不是有更多反戰之人?大王就算能壓得下族內的主和派,也壓不下青丘族的主和派啊!”


    “恩……”我皺著眉頭,幽幽應了一聲,沒有馬上接話。


    高亮節繼續道:“臣有一計,可讓白苗、青丘兩族名正言順的對九黎出兵,既不落人口實,又不會受到主和派的阻撓!”


    “哦?”我眼睛一亮,看著高亮節,說道:“速速講來!”


    “大王可還記得臣當初給大王的上疏嗎?”


    “這……”被他突然這麽一問,我也有些想不起來。


    高亮節也不管我還記不記得,又說道:“在給大王的上疏中,臣就已經預料到,白苗九黎兩族無法共存,必有一場生死大戰。大王可利用天子在我族的機會,製造出兵的理由。”頓了下,他喘口氣,說道:“大王讓天子分別給九黎王和青丘王各發一封詔書,召二人前來王城拜見天子,以表忠心,召青丘王前來,當然隻是個幌子,關鍵是召九黎王。如果蚩俊敢來,大王就將他扣下,並以向天子上貢為借口,對九黎族索要金銀,數額越大越好,大到讓九黎族無法接受。交不出來,這樣大王就可以借題發揮,指責九黎族有不忠之意,聯手青丘族,對九黎用兵。如果蚩俊接了天子的詔書不敢來王城,那事情就更簡單了,大王可詔告九部,蚩俊抗旨不遵,有不臣之心,我族與青丘族亦可明正言順的出兵討逆,夾擊九黎族。”


    經過高亮節這麽一分析,我的心裏豁然開朗,如果他不說,自己都快把他的上疏內容忘記了。


    我挺身站起,仰麵而笑,點頭應道:“高亮節,你的這個主意不錯,我會仔細斟酌的。”


    高亮節自信滿滿地說道:“微臣可以斷言,除此之外,別無它法。”


    我收住笑聲,怪異地看眼高亮節,沒有說話。雖然後者的傲慢讓我心裏很不舒服,但我也不得不承認,高亮節所想的計謀確實是上策。


    “好了,本王也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我重新坐下,同時揮了揮手。


    “大王,微臣還有一事。”


    “什麽事?”我好奇地看著他。


    高亮節頓了一下,方幹笑著說道:“大王,臣想把家中的父母接到王城。”


    恩?這叫什麽事?我心不在焉地說道:“好啊,這是好事,既然你有孝心,理應將父母接到王城。”


    “不過……臣任職不久,囊中羞澀,沒錢在王城買宅子,大王,您看……”剩下的話他沒好意思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是讓我給他出錢在王城安家落戶。


    若是在其它諸族,族王給朝中有才能的大臣安家置業,那是很正常的事,不過白苗族族庫空虛,實在沒有那個閑錢去安置大臣們,而且我早已下過命令,朝中大臣在王城的宅院一律自己解決,能買就買,能建就建,不能買不能建的就租房子去住。


    現在高亮節提出此事,也多少有點邀功的意味。


    我並非吝嗇之人,不過我給別人東西可以,但別人若主動來向我索要,這會讓我十分不舒服。


    我目光深邃地看著高亮節,良久良久,久到高亮節都以為我在發火,想要退縮的時候,我淡然一笑,說道:“區區一宅,算得了什麽,準!”


    我對高亮節的心理很複雜,不喜歡甚至可以說很討厭高亮節這個人,但同時又十分欣賞他的才華。


    不過我明白,想成就大事,隻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得需要一大批有才華有能力的人來輔佐,不管這些人我是喜歡還是討厭,都得容忍。


    將高亮節的建議仔仔細細考慮了一個晚上,我終於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早朝。


    皇廷的大臣們早早的聚集在大殿內,到時間的時候,夏墟慢悠悠的上殿。文武大臣齊齊施叩拜大禮,我站於眾人之首,對夏墟隻是行鞠禮,當然,這也是夏墟特準的。


    “列位愛卿平身!有事早奏,無事退朝!”現在的皇廷就像是空中樓閣,夏墟的權利完全被架空,以前他還有個皇城可以管,現在他連可以管的東西都沒有,白苗族的事務完全掌握在我的手裏,而其它諸族他就更管不著了,也沒人聽他的。


    自到白苗族以來,皇廷早朝的時間越來越短,到現在,‘有事早奏,無事退朝’已基本成了夏墟的開場白。


    未等旁人說話,我向夏墟拱手施禮,說道:“陛下,臣有事啟奏!”


    “哦?”這可真難得,白苗王竟然有事。夏墟身子前探,笑嗬嗬地問道:“愛卿有何事要奏?”


    “陛下自到白苗族以來,列族族王皆未前來麵聖,此乃對陛下的大不敬!”我一字一頓、鏗鏘有力地說道:“臣以為,陛下應整頓朝綱,威儀天下,以防各族有不臣之念。九黎青丘兩族離陛下最近,陛下應下旨召兩族族王前來麵聖,以試二王對陛下之忠心!”


    “這……”夏墟聽後,忍不住咧了咧嘴。


    別說現在自己都被打到白苗族來了,即便在皇城的時候,他都未必能請得動各族的王公,現在下這樣的旨意,不是在自取其辱嗎?從另一方麵講,他也不願意下這樣的詔書,他想逃避,不想麵對現在這種殘酷的現實。


    沒等夏墟說話,左相蒙洛突然開口問道:“若是九黎、青丘兩族的王公不肯前來麵聖又當如何?”


    我雙眼眯了眯,說道:“那便說明兩族有不臣之意!”


    “然後呢?”


    “既有不臣之意,就為叛逆,本王將親率天子之師,出兵討逆!”我轉身直視蒙洛,冷聲說道。


    呦!這可是蒙洛以及其他大臣沒有想到的,白苗王竟肯為了陛下出兵討伐九黎、青丘兩族,這可能嗎?該不會隻是場麵話吧!


    蒙洛不再多言,深深看了我一眼,拱了拱手,退回原位。


    夏墟一聽又要打仗,臉都白了,他連連擺手,說道:“不可不可,萬萬不可再輕言動兵了,愛卿啊,現在這樣其實也挺好的,列位王公雖然未能及時來麵聖,但也未站出來公然反對朕這個天子,召九黎、青丘兩族王公前來麵聖之事,還是……還是以後再議吧……”


    聽聞這話,我發出嗤的一聲,沒看夏墟,而是環視下麵的文武大臣。


    眾人一各個無不是麵紅耳赤,當我的目光掃來時,人們也都下意識地垂下頭。


    天子如此軟弱,或許和他的本性有關係,但更多的是被列族王公的蠻橫給嚇的,身為天子近臣,各大臣們哪能不覺得羞愧臉紅?


    “堂堂天子,九部之主,豈能受製於諸王?”我正色說道:“以前,列位大人是如何輔佐的陛下,臣不知道,但是現在,臣在陛下的身邊,就絕不會讓陛下繼續受諸王的欺辱。陛下,臣意已決,如若九黎、青丘二族真敢抗旨不遵,臣必討伐,擒拿二族王公,回見陛下!”


    是人總會有血性,夏墟膽子再小,再怕列族,但畢竟也是天子,被我這麽一說,心血陣陣沸騰,他咽口吐沫,小聲問道:“愛卿,若是開戰,能……能打得贏嗎?”


    “嗬嗬!陛下,區區九黎青丘二族,臣還未放在眼裏,要勝兩族,易如反掌。”我信心十足地說道。


    我的話,別說下麵的大臣們聽了覺得誇張,即便是長年不理族務的夏墟也覺得我有些言過其實。


    見夏墟還在舉棋不定,我不耐煩地說道:“陛下快快傳旨吧,不要再猶豫了!”


    “可是……”


    “臣已經說過了,”我跨前一大步,站到台階上,正色說道:“如果真對兩族開戰,臣有十足把握可以取勝,陛下還怕什麽?”


    在我的連番催促下,夏墟終於是無奈地點點頭,令身後的侍女上前研墨,隨後提起筆來,寫下兩份聖旨。這兩道聖旨是分別傳給九黎王蚩俊和青丘王殷方的,大概的意思就是讓他二人立刻來白苗王城勤王見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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