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洛斯說是來向我敬酒的,可根本沒有敬酒的意思,自顧自的淺飲一口,而後狀似隨意地問道:“不知白苗王殿下打算什麽時候帶公主回白苗族啊?”


    我說道:“我族事務繁忙,我在東夷恐怕逗留不了幾日。”


    “恩。”普洛斯表示理解地點點頭,笑嗬嗬地說道:“是啊,白苗族事務多,白苗王殿下的情人也很多啊。”


    此話一出,我明顯感覺到宴會上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向自己這邊看過來。


    普洛斯撇著嘴,繼續說道:“據我所知,白苗王殿下已經有一個妻子兩個情人了,不知我東夷的公主到了白苗族之後做你白苗王的什麽?”


    在東夷,是典型的一夫一妻製,沒有白苗族的妻妾一說,但這並不代表東夷的男人一輩子隻有一個女人,他們會養許許多多的情人,並讓情人們和自己的妻子一起生活,這和白苗族的小妾、偏房是一個意思,隻是叫法不同。當然,社會地位也大不相同,白苗族的偏房雖不如正房,但也相差不多,而在東夷情人是會被人唾棄的,毫無地位。


    沒想到普洛斯會拿這一點來攻擊自己,我略有錯愕。


    普洛斯突然仰麵狂笑,環視四周,說道:“我堂堂的東夷公主,嫁到白苗族,卻要淪為情人,我東夷的威嚴何在?難道王兄不覺得臉紅嗎?”說話時,普洛斯舉目看向坐在王椅之上的桑莫斯。


    而桑莫斯實在病的‘太嚴重’了,斜靠著椅背,眼簾低垂,人們都看不出來他現在是清醒著還是睡著了。


    桑莫斯沒有表態,但金璿的顏麵可有些掛不住了,玉麵通紅,碧目直勾勾地看向我,參與宴會的東夷大臣們亦是議論紛紛,竊竊私語,顯然普洛斯的一番話已引起他們的共鳴。


    我清了清喉嚨,讓周圍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停歇,隨後我對上普洛斯的目光,臉上依舊帶著笑容,慢悠悠地說道:“我必須得糾正公爵閣下的一個錯誤,我沒有情人,隻有妻子,在大夏皇族,男人有三妻四妾實屬正常,族王是如此,想必在場的諸位也不至於那麽無知,應該有所耳聞。”說著話,我目光一偏,又看向金璿,既像是在警告普洛斯,又像是在對金璿保證,一字一頓地說道:“以後,金璿公主會是本王的合法妻子,這一點無論是誰都無法阻止或改變。”


    普洛斯聞言,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我這翻話擺明了是說他無知,他旁邊的艾瑞琪臉色是難看到極點,盯著我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金璿臉上的羞紅漸漸退去,垂下頭去,避開我的目光,若有所思。


    “啪、啪、啪——”


    混在人群中的奧尼爾、哈登等人互相使個眼色,率先鼓起掌來,而後,不管是出於自願還是無奈,其他的大臣和貴族們也跟著一起鼓掌。


    普洛斯本想讓我下不來台,最好是直接把這門婚事攪黃,結果倒好,反而讓我贏得不少人心,他心中氣惱,轉頭向身旁的艾瑞琪瞪了瞪眼。


    艾瑞琪會意,越過普洛斯,直接走到我近前,距離之近,幾乎要貼到一起。艾瑞琪雙目閃爍著火光,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要和你爭公主,就按照東夷的方式。”


    我不解地看著艾瑞琪,疑道:“東夷的方式?”


    “你我決鬥,勝的娶走公主,輸的,自動放棄,你敢是不敢?”艾瑞琪說話時拳頭握得咯咯作響,原本俊美的五官也因扭曲而變的猙獰。


    要和自己決鬥?我很想大笑三聲,艾瑞琪簡直是不自量力、自取其辱,別說一個艾瑞琪不行,就算是一千一萬個艾瑞琪捆在一起,也打不過自己一個人。


    我聳肩說道:“我覺得沒有那個必要。”


    我在給艾瑞琪一個台階,讓他知難而退,但艾瑞琪明顯不領情,貼近我,獰聲說道:“怎麽?白苗王殿下是膽小鬼,不敢接受我的挑戰嗎?”


    此時艾瑞琪已不再是挑戰,而是赤裸裸的挑釁。我暗皺眉頭,不知道他的信心是從哪裏來的,我舉目看向桑莫斯身邊的金璿,想征詢她的意思。


    畢竟金璿是人,不是一件東西,以決鬥的方式來爭奪金璿,在我看來這本身就是對金璿的一種侮辱。


    金璿和艾瑞琪早就認識,彼此了解,她和我又一起打過仗,熟知我的實力,若是比拚武力,這兩人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金璿也想不明白艾瑞琪今天到底吃錯了什麽藥。


    她對艾瑞琪雖然沒有男女之間的情愛,但還有青梅竹馬的情分在,她開口說道:“白苗王殿下長途跋涉而來,路途勞頓,現在決鬥,有失公允,還是……”


    她話還未說完,艾瑞琪衝著我大笑道:“怎麽?白苗王殿下已怕得自己不敢出頭,要讓女人替你說話嗎?”


    泥菩薩還有三分土性,何況我本就不是脾氣好的人。聽聞這話,我雙目立刻眯縫起來,臉上的笑容在漸漸加深,但給人的感覺卻越來越陰冷。


    我氣艾瑞琪,金璿更氣,剛才自己表麵上是為我說話,實際上是在幫他,他非但不領情,還把她當成替我說話的人了。她重重哼了一聲,低聲氣道:“隨便你!”


    艾瑞琪沒有理會金璿,隻是盛氣淩人的睨著我。


    我點點頭,說道:“既然王子閣下執意要決鬥,那麽就決鬥吧……”


    我還沒問什麽時候,在什麽地點,艾瑞琪已迫不及待的向手下人揮揮手。


    很快,兩名侍衛走上前來,將兩把木劍遞給艾瑞琪。艾瑞琪接過木劍,昂著頭,傲然說道:“我們就在這裏決鬥,不比武道,隻比劍術,你敢是不敢?”


    無論比什麽我都不會怕他。我聳肩而笑,說道:“有何不可?”


    艾瑞琪點點頭,將手中的雙劍舉起,示意我挑選一把。我隨意地指了指,艾瑞琪將我所指的木劍扔給我,然後退後幾步,拉開架勢。


    我接住木劍,隨手抖了抖,先是感受一下木劍的輕重和結實程度,然後把木劍背於身後,腳下站著丁字步,衝著艾瑞琪微微點了下頭。這就是我出招之前的起手式,我也習慣了把武器藏於自己身後。


    我二人在王宮宴會上的決鬥一觸即發,周圍的東夷貴族們對此倒是習以為常,並不覺得驚訝,反而爭先恐後的過來圍觀,人們自動自覺紛紛後退,讓出足夠寬闊的空間,興致勃勃地看著我二人。艾瑞琪是王子,自小就接受嚴格的劍術訓練,在劍術上的造詣還是很不錯的,而我更是以凶狠驍勇在東夷聞名。


    挑起事端的普洛斯倒是沒有圍觀,他悄悄退出人群,一直走到牆角的窗台前,此時,他的侍衛們也都貼牆而站,人們的目光齊齊集中在他的身上。普洛斯什麽話都未說,默默地衝著手下侍衛們點點頭,示意他們做好準備。


    人群中央的我和艾瑞琪,都已打開了架勢。我沒有搶先進攻,垂首而立,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艾瑞琪最先發難,他猛然大喝一聲,三步並成兩步,衝到我近前,舉起手中的木劍,立劈華山的猛砍我的腦袋。


    我依舊沒有動,隻是等劍鋒馬上要粘到我的頭發絲時,我微微側身,驚險又恰到好處的避過艾瑞琪的重劍。周圍的貴族們同是發出一聲驚呼,即便是站於高台王座旁的金璿也下意識地張開嘴巴,剛要發出叫聲,見我已經避開,這才把已到嗓子眼裏的喊聲又咽了回去。


    一擊不中,艾瑞琪又抖動臂膀,連刺三劍。這三劍又快又狠,劍劍都奔我的要害而去。即便他用的是木劍,若真被刺中,也夠我受的。我還是不慌不忙,身子左右搖擺不定,將艾瑞琪的三連招也一一讓開。


    在艾瑞琪以及周圍的貴族們看來,他的劍夠快了,但在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這樣的劍術,這樣的速度、力道,想要近我的身,比登天還難。決鬥中,艾瑞琪搶攻連連,而我一招都未反擊,背於身後的木劍也一次都未用到,隻是憑借自身的身法,左右擺動,便把艾瑞琪的攻擊一一化解於無形。


    由此也可看得出來,兩人差距之大,猶如天壤之別,可單從表麵上觀看,好像艾瑞琪占盡了優勢,把我逼得沒有還手之力。


    又讓了艾瑞琪幾招,我已沒耐心再打下去,這場決鬥簡直就是一場鬧劇!這時候,正好艾瑞琪又一劍迎麵刺來,我一抬手,雙指精準地夾住對方的劍身。


    艾瑞琪心頭一驚,急忙用力繼續向前刺,可是我的兩根指頭仿佛鐵鉗一般,夾著劍身紋絲不動,不管艾瑞琪怎樣用力,木劍就是再無法向前刺出絲毫。


    暗叫一聲厲害!既然向前刺不進去,艾瑞琪隻好退而求其次,全力拔劍,想掙脫開我的手指,再重新發難。可拔劍也是一樣,木劍的劍身在我雙指的緊夾下,艾瑞琪雙手握住劍柄,使出吃奶的力氣,就是拔不出木劍。


    這一下全場駭然,人們忍不住要懷疑我的力氣到底有多大,隻靠兩根手指,就勝過了使出全力的艾瑞琪?不知是因為用力過猛還是因為心中的羞憤,艾瑞琪滿臉通紅,雙目充血,他大吼一聲,提腿一腳,猛踢我的胯下。


    這是下死手的一擊。我冷哼出聲,夾緊木劍的雙指微微一鬆,正全力拔劍艾瑞琪收力不足,連連後退,他原本踢出的一腳也隨之踢空,踉踉蹌蹌退後幾步,艾瑞琪站立不足,一屁股坐到地上。


    嘩——宴會大廳裏一片嘩然,一直傾向於我的奧尼爾、哈登這些青年貴族們更是不失時機的鼓掌叫好。


    我看著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艾瑞琪,語氣淡漠地說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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