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安一愣,才想起來那是前天宓時晏在他家做飯時遺留下來的,這兩天忙的暈頭轉向根本沒去廚房,平日請的鍾點工也因為兒子要結婚而回了鄉下,家政公司那邊還沒請新人來,他都快忘了廚房裏的鍋碗還沒刷。然而蔡女士已經從廚房裏走出來,麵帶猶豫:“你是不是有……新男朋友啦?”年安一怔。蔡女士又說:“還會做飯……難道是女朋友?”年安忍不住笑道:“你寧願覺得我找對象也不相信我會做飯?”蔡女士哼笑道:“誰叫你是我兒子。”年安低笑道:“那你可真是太有自知之明了。”蔡女士又衝他眨眨眼,意有所指道:“下次帶來給我看看?”年安唔了一聲,姿態放鬆:“當然可以——等我找到第一個帶給你看。”“不是?那怎麽會是兩副碗筷……”蔡女士倏地想到昨天在墓園裏見到的宓時晏,不由嘟囔了句,“總不能是宓時晏那小子做的吧?”年安:“……”這直覺怎麽突然這麽準了呢?蔡女士登時倒吸一口涼氣:“真的是他呀?”年安沒說話,等於默認了,蔡女士登時滿臉震驚,走到他麵前,“你兩這是什麽情況?要複婚嗎?那……那他現在人呢?”“沒有要複婚,”年安頓了頓,“我也不知道。”蔡女士更不解了:“什麽叫不知道?”那天分別之後,年安查出那家網站被宓氏收購後,宓時晏整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電話都打不通。年安沒打算說宓時晏的事,他們現在還太不確定,說多了隻怕蔡女士想太多。蔡女士見他不願多說的模樣,也沒逼迫,她一向信奉兒孫自有兒孫福,隻是年安和宓時晏先前的婚姻實在讓人難以想象居然還會有後續,臨走前,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你……還喜歡他嗎?”還喜歡嗎?年安有一瞬的出神,不是為了喜歡二字,而是因為還。可惜係統隻能檢測宓時晏對他的好感度,一時間無從得出結論,這個還字用的是否準確,又或者說,用的是否合適。把人送回去後,他把車停在路邊,並沒有著急走,而是靠在車背上,望著窗外的飄雪,隱約還能聽見商家放著聖誕歌,遠遠還能看見兩個成年人非得擠在一把單人傘下的情侶,緊緊依偎,好像這樣就能抵禦寒風似得。年安突然有種想抽煙的衝動,摸了摸口袋,結果煙沒摸到,摸出一根棒棒糖來。這次不是草莓味,而是牛奶味。年安含著棒棒糖,摸出手機,略一猶豫,還是試著撥通了宓時晏的手機,對麵一陣忙音後,終於被人接起。年安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麵一道低沉且冷漠的嗓音響起。“找宓時晏?”第53章 宓時晏臨走前給年安塞了兩根棒棒糖, 他走前本來以為自己下了班就能回來,卻沒想到一走就是好幾天, 等年安兩根棒棒糖都吃完了,他依然還未出現。馬上就是新年, 即便天冷,但人與人之間都洋溢著一股熱氣。“你不覺得奇怪麽?”年安微喘著氣在跑步機上勻速奔跑,看也不看身邊的蔡司寒一眼:“奇怪什麽?”蔡司寒放下手機, 喝著水:“當然是關於那篇報導了,前兩天死撐著就是不撤, 現在突然幫你撤掉不說, 甚至還給你貼心的壓熱度,連水軍都不蹦躂——熱度都沒了,前段時間不留餘力黑你的錢豈不白花了?”正如蔡司寒所言, 就在前兩天, 年安手裏的律師函還沒給宓氏娛樂旗下的報導發過去,對方居然就已經先一步自己撤了報導, 並且立時壓了熱度,連水軍都沒在裏頭攪渾水。一夜之間, 網友們的目光也迅速被其他東西轉移, 尤其即將迎來新年, 今年宓氏新出的跨年晚會,宣傳鋪天蓋地占據大眾視野, 頓時, 前些日子所謂的豪門恩怨都被大眾徹徹底底遺忘在旮旯裏。想翻, 都翻不出來。“唔。”年安眯了眯眼,調快速度,腳步加快。蔡司寒若有所思:“你不覺得現在突然這麽平靜,有點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年安終於開口:“怎麽山雨欲來風滿樓了?”蔡司寒若有所思道:“通常情況突然幹脆利落的收招,往往是因為他後麵還有個大招要放。”年安嗤笑一聲:“那我挺好奇的,我還有什麽‘大招’值得他們挖。”因為是高級會員才能進來的健身房,所以人不多,年安跑完後,轉身去浴室將身上的汗水衝洗幹淨,換好衣服,戴上眼鏡,一推門,隻見蔡司寒倚靠在門口正和人說話,聽到動靜,兩人均是偏頭看來,年安才發現,這位突然出現的人,竟是許久未見的羅維。“年安,好久不見。”年安眉毛輕輕一抬,就聽蔡司寒略顯驚訝道:“認識?”羅維仿佛已經忘了上回年安在海鮮餐廳裏懟他的事,無比熱絡地走到年安身邊,伸出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毫不客氣地一腳擠進年安的隱私距離,“大學學弟,雖然這隻是如今剩下的關係——說遲了,恭喜你,離婚快樂。”年安:“……”蔡司寒收起驚訝,轉而露出笑得耐人尋味。年安不動聲色地躲開羅維,推了推眼鏡:“羅總也來健身?”羅維說:“不,這裏的老板正好是我一個朋友,過來找他有點事。不過現在解決完了,今晚跨年夜,如果沒約,不妨一起吃個飯?不然我一個人吃飯,怪冷清的。”他頓了頓,又看先蔡司寒,“蔡先生也一起?”蔡司寒活靈活現地演了一出什麽叫不懂眼色,笑得無比和煦:“當然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