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公公,你先起來。”秦槐遠客氣的雙手將小陸子攙扶起來,讓他在身旁的圈椅坐下。自己便坐在了小陸子對麵。


    秦槐遠垂眸,麵上依舊沉穩,看不出情緒。


    小陸子緊張的如芒在背,根本無法安穩的坐著,不多時就額頭就見了汗,站起身道:“秦大人,您是王爺的老師,是王爺最信任的人,咱們大燕來的人中也隻有您如今最有地位,您說一句話,聖上多少也要給一些麵子的。如今也隻有您能救王爺一命了。”


    秦槐遠笑了下,也不否認小陸子的話,隻是道:“當時的具體情況看來,王爺入宮也不一定會傷及性命。應該是有什麽事要王爺和王妃做,便將他們留下了。”


    秦槐遠心中其實猜的更多。


    他懷疑李啟天為的是寶藏的事。


    從前李啟天調查尉遲燕,是安排人在尉遲燕的身邊探尋調查。這一次能將尉遲燕弄到宮裏去,必然是太上皇的那筆寶藏出現了重大的線索。


    尉遲燕雖是亡國之君,到底也是大燕最後一位皇帝,李啟天必定會認準了尉遲燕知道一些什麽別人不知道的事。


    如今大周朝表麵光鮮,實際上國庫十分緊張。


    他來後雖不是掌管戶部錢糧,但是據他來觀察,大周的銀子用的捉襟見肘,雖有陸門世家這類的大世家經濟支持,但天上沒有掉餡兒餅,要陸門世家的銀子支援,也必定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所以李啟天對太上皇留下的寶藏,應是誌在必得。


    李啟天有這種心,若是對尉遲燕埋下懷疑的種子,往後怕事情就要不好辦了。


    秦槐遠思維敏捷,想了許多也不過就是呼吸之間。


    “小陸子,事情我已經明白。我會盡力想法子營救郡王,你先回府去等消息吧。”


    小陸子聞言,十分忐忑不安的看著秦槐遠。


    他很怕秦槐遠是言語上哄他的。怕他在這裏糾纏不清,所以先打發他走。


    可是他隻是個閹人,在大周這一畝三分地上早已經沒有了他說話的地方,也沒有了質疑的底氣。


    因為他現在除了相信秦槐遠,再也找不到別的辦法了。


    “一切都拜托秦大人了。”小陸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給秦槐遠磕了三個響頭:“秦大人好人有好報,您不忘記郡王,不背信棄義,您一家人都會有福報的。”


    秦槐遠被小陸子逗笑了,“我知道你的心意,回去吧。”


    “是,那奴婢告退了。”小陸子再度行禮,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秦家。


    小陸子一走,秦槐遠麵上輕鬆的表情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端坐在圈椅之上,右手的食指指甲一下下的輕敲著碗蓋,此番之事,他一時間想不透該怎麽辦才好。


    秦宜寧進門來時,就見父親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她將一碗銀耳蓮子羹輕輕地放在秦槐遠的手邊,笑著道:“父親,不如休息片刻吧。”


    秦槐遠回過神看向秦宜寧,失笑道:“為父不過是在發呆,有什麽好休息的?"


    “父親這會兒不肯說,是不是事情很難辦?”


    秦槐遠知道自家女兒不好哄騙,況且這件事,也會涉及到家族和她的將來。


    秦槐遠就將尉遲燕、李妍妍和顧嫦三人被請進宮再也沒出來的事仔細說了一遍,最後道:


    “宜姐兒,你馬上就快要成親了。這件事若是為父參與進去,少不得就會引起其他的事端來,為父是怕耽擱了你的婚事。”


    秦宜寧這才明白過來,笑著問:“父親,依著您的意思,燕郡王的生命安全,您要不要顧著?”


    “畢竟主仆、師生一場,我覺得自個兒沒有眼看著他去死的鐵石心腸。”


    “這不就是了。”秦宜寧笑著道,“父親您隻需要按著心裏的意思去做便是,不必考慮那麽多。如今女兒與逄之曦的婚事已經是禦賜下來,板上釘釘的事了,女兒也不怕麻煩,更不怕與您一同麵對麻煩,您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秦槐遠聞言,甚是欣慰的笑了起來。


    他的女兒果真隨了他,性子灑脫開朗,又無那些齷齪的小心思,是個坦蕩的好孩子。


    見秦槐遠不說話,秦宜寧當他還是沒有想通,便道:“父親隻管放開手腳去做,就像是上一次您勸說我的一樣,我也信任您,您聰明,又懂得審時度勢,我知道您做事會有分寸的。


    “畢竟都是大燕人,尉遲燕對您一直都以禮相待,若是這會子小陸子求上門,咱們還不理不睬袖手旁觀,莫說是您的良心上過不去,叫外人看來,也會覺得咱們太過薄情了。”


    秦槐遠便笑著道:“我知道了。這件事為父會處理,你就隻管安心備嫁便是了。”


    “是,有父親出馬事情就成了一半了。”


    秦宜寧又與秦槐遠說了一會兒話,便回了自己的房間,繼續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次日秦槐遠照舊上朝,秦宜寧也沒有在意。


    誰知道,秦槐遠這一入宮,當天便沒有回家,隻是身邊跟隨的長隨愁眉苦臉的跟老太君回話。


    “說是聖上有要緊的事要與大人說,大人叫小的回府裏來稟告一聲,讓老太君不要擔憂。”


    秦槐遠是朝中重臣,被留下是常有的事,是以一家人都並未往心裏去。


    可是,這種無所謂隻持續了兩天。


    秦槐遠已經在宮裏住了兩夜了,還是沒有回來。


    長隨去打聽,也什麽消息都打聽不到。


    “這可怎麽好,這可怎麽好啊!”老太君急的直掉淚,“若是聖上一動怒,傷到了蒙哥兒可怎麽好啊?宮裏那些人,可有的是法子不聲不響的處置人啊!”


    老太君這一哭,一家子女眷都焦急起來。


    寒二奶奶原本就要臨盆,如今情緒激動,驚嚇之下,便開始發作起來。


    寒二奶奶去了產房生產,孫氏和二夫人都去幫忙。


    老太君這時也如同熱鍋螞蟻一般來回踱步,是擔憂寒二奶奶,更是擔憂秦槐遠。


    秦宜寧便與八小姐、秦慧寧一同留在老太君身邊陪伴。


    次日淩晨,寒二奶奶誕下一個六斤重的男孩。將秦寒歡喜的一蹦三尺高。


    可秦槐遠還是沒有回家。


    秦宜寧這下子可真的著了急,她正在屋內想對策時,冰糖就來回話。


    “姑娘,顧老大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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