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之事,假如沒有談小郎君誤打誤撞帶她離開,遇上了又當如何,琅琊王那樣的身份,怎麽都不會有人挑他的理,這個啞巴虧自己就吃定了。


    隨後王妃又親自來探望,還讓人煮了薑湯送來,溫和慈愛的樣子,根本不會讓人疑心她有半點兒壞心,再罰了侍女跟她道歉,誰還能怪了她去。


    可沈令菡再對上這位柔美嫻雅的貴婦人,心裏如何也生不出半點兒敬畏與好感了。


    待要天亮之時,她才迷糊了一小覺,醒了就無論如何睡不著,在琅琊王府多待半刻都難受,隻想快些回家。


    用了早飯,她們便告辭走人,路上鄭氏問她昨日之事,「你舅母支支吾吾的也沒說分明,我都聽糊塗了,到底如何?」


    於氏當然不想說,醜事雖然被壓了下去,可她心裏記的分明,那一刻的驚嚇不是鬧著玩的,試想一個大男人進來就寬衣下水,就算沒怎麽樣,可那白花花的肉她是瞧見了的,想起來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哪裏還敢說什麽。


    「沒事外祖母,就是鬧了個誤會,我昨晚上去找二娘迷了路,府裏派人找了大半宿呢。」


    「原是這樣,你舅母也真是,自己偷偷跑去,幸好沒讓人說出什麽來,不然又要丟人。」


    隻要她舅母自己不說,王府裏的人當然願意捂著,這事就算是不了了之,誰也不用丟人。


    鄭氏又道:「我瞧王妃挺稀罕你,難得有貴人賞識,以後該常與人來往才是。」


    沈令菡心裏咯噔一下,她外祖母這是又把親事打到了王府頭上嗎,常來往個屁,以後躲都躲不及。


    「外祖母您想什麽呢,越是有身份的人越能給人留體麵,人家天之驕子,哪裏就能真看上咱們,都是客氣的,咱要是不知好歹的往上湊和,那才是不知好歹,讓人笑話。」


    鄭氏自詡吃的鹽多,看人看得準,並不把她這一套放心上,總之貴人在琅琊郡,以後肯定要常來往,府上那麽些個郎君,還能個個都回洛陽城說親麽,隻要他們在本地說親,碰上哪個都使得。


    自從見識了貴人的排場,鄭氏的心一日高過一日,往日還對談家高看兩眼,現在竟也挑出了不是來。


    她私下裏問道何有誌,「談內史可跟你提過什麽話?」


    何有誌沒聽懂,「他說的話不少,您指哪樣?」


    「廢物,自然是親事,來往次數也不少了,竟是一句都沒提過麽?」


    「我想想啊,倒是沒提過親事,隻說府上幾個娃娃跟咱們令娘年歲相近,以後常在一處玩耍使得。」


    鄭氏一聽就聽出了話音,人家明擺著就是在暗示,這是把他家大朗給排除在外了,隻拿家裏幾個年紀相仿的郎君說事。


    她不由氣悶,他家就大朗一個好的,還不舍得,分明是沒正經看上令娘,也沒想著跟何家攀親家,實在欺負人了些。


    「他再說這些,你回來告訴我,往後遇上跟琅琊王府有關的差事,你多攬一攬,該送禮送禮,別不舍得。」


    何有誌聽懂了,這是要他巴結琅琊王,如此也好,談內史對他不冷不熱的,看樣子也不大能看上他,要是能跟琅琊王攀結上,以後也不用看上官的眼色了。


    沒想到第二日,他就碰上了一樁美差事。


    自從去了一回琅琊王府,鄭氏每天都要拿貴人們的做派來要求沈令菡,什麽食不言寢不語,言行舉止要優雅有度,連笑都不能露齒,險些把個活蹦亂跳的外孫女給逼瘋了。


    沈令菡在家乖巧了兩日,深感再這麽下去,可能就等不到她爹娘回來了,於是推脫要去找談二娘玩,這才暫時解脫出來。


    她出了何家大門就一路狂奔,一口氣跑到藥材鋪子,方才把連日的悶氣發散出去,頓時一身輕鬆。


    劉泉笑話她,「跑的跟個野小子似的,又沒人在後頭咬你,你跑甚?」


    「天暖了骨頭發癢,跑跑鬆快。」沈令菡胡亂抓兩下淩亂的發髻,問他,「你背著個藥筐,可是要去西山采藥?」


    「可不是,天暖了,看看有什麽值得采摘的,再順道打幾隻野兔子,要跟我去不?」


    「去,必須去!」一想起烤野兔的香味,她就開始流口水,根本是迫不及待。


    西山頭占地不小,半山腰上還建了座佛寺,是本地香火最旺的廟宇。不過沈令菡從沒進去光顧過,原因是何東家跟沈先生從不信這玩意,沒能給閨女心中埋下丁點佛根,所以威嚴華美的佛寺對她來說,就是裏麵有沒有野兔的區別。


    「天氣暖和了,瞧把這些小東西能耐的,跑這麽快也不嫌累。」她追著一隻兔子跑了好遠,累的要翻白眼,「泉哥你在這等著,我今天一定要追上它。」


    「你別瞎跑啊,忘了上回進寺院,讓人家攆出來的事了。」劉泉不放心她,拿出自製的小弓箭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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