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大冷天的,老鼠都不愛出門,哪裏就這麽巧單咬了嫁衣呢。」於氏說風涼話,「別是她不稀罕您給做的衣裳,故意給扔了吧,到底是要嫁進談府的人,瞧不上咱們尋常人家的東西。」


    「就是就是,阿姐她從來不稀罕帶色的衣裳,嫁衣送來的時候,她也沒多看兩眼,肯定是不喜歡的。」


    母女倆一塊誅她的心,鄭氏痛心疾首的看著她,「令娘,可真是如此?」她想起那日,令娘臉上流露出來的淡漠,竟是信了這話,「你還在因為嫁妝的事埋冤我們嗎?你心裏再不痛快,也不能拿成親來開玩笑,這可關係到兩家的名聲,關係到你一輩子啊!」


    「外祖母,我說了嫁衣壞了沒法穿,並不是不想穿,您別多想,我覺得我這樣挺好的,別人要說就說,您別上心。」


    「你還讓我不上心,你這個樣子出門,是誠心讓我活不了!」鄭氏捂著心口,氣的眼前發黑,「我這倒底是什麽命,閨女跑了,外孫女又是這樣,你不念著我們,好歹念著你娘,穿成這個樣子,我們何家往後還有什麽臉啊!」


    說來說去,也還是為著何家那點臉麵。


    沈令菡過去扶她,被她甩開,「外祖母,我這個樣子不丟何家的臉,真正丟何家臉的,是那些隻會散德行的,還有,我娘她沒跑,她會回來的。」


    「令娘,你怎麽還氣你外祖母啊?」於氏好心的過來攙著老太太,「娘,您別跟她一般見識,氣壞了身子不值得,她自己不當回事,您還替她操什麽心,反正出了門子就跟咱家無關了,丟不著咱家的臉。」


    小苗在邊上氣的不行,幾次都想出來說話,想起令娘的囑咐,又艱難的咽回去。她不懂令娘為什麽要忍著,衣裳本來就是她們給糟蹋的,誰家姑娘還能去剪自己嫁衣嗎,端上來給大家瞧瞧就是。


    不認就罷了,還倒打一耙,令娘出嫁的時候聽見這樣的話,得多寒心啊!


    鄭氏擺擺手,被於氏攙扶著走了,竟是不再過問的意思,把個要出門子的外孫女晾在那。


    「這也太過……」


    「小苗。」沈令菡拉住她,「沒事的,外祖母年紀大了,受不住離別,回去歇著也罷。」


    阿瑤學著她娘的樣子,妖聲妖氣的嘖嘖兩聲,「穿這樣可真醜,白瞎了那麽好的嫁衣嘍,不過阿姐,你不用擔心沒人送你出門子,不是還有我嗎。」


    她會跟著去談家看熱鬧的。


    「那倒是要謝謝阿瑤了。」


    「令娘!泉哥來背你出門。」劉泉呼哧著熱氣趕來,拍拍健壯的胳膊,「你家沒有兄長,有我!」


    沈令菡心一熱,「謝謝你了泉哥。」


    「咳,跟我還客氣甚,哎?你怎麽穿這個,是沒換嫁衣嗎?」


    「這就是我的嫁衣啊,怎麽樣,還行不?」她抬起胳膊給他展示了一圈,「沒穿過的新衣裳。」


    劉泉一愣,他的第一反應是何家人沒有給她準備嫁衣,心裏頓時就要冒火,不過沒忍心對著她發出來,「好看,令娘穿什麽都好看,千篇一律的紅嫁衣,看來看去都一個樣,還是這樣特別。」


    果然泉哥就是泉哥。


    沈令菡笑開了,「那咱走吧,我最近吃胖了不少,你可用點勁。」


    劉泉蹲下來,拍拍堅硬的膀子,「來吧,吃成豬都背的動。」


    沈令菡覆在他肩上,方才懸空的心立刻踏實了,感覺走出何家的路,仿佛也沒有那樣艱難。


    如果她能從小木屋走出去就好了。


    談家的喜矯等在門外,圍了好些看喜事的人,新婦一出門,細小的議論聲就蔓延開了。


    「怎麽穿這樣出來的,這是新婦嗎?」


    「是啊,連套紅衣裳都沒穿,蓋頭也沒有,顯得多喪氣啊。」


    「哦呦,何家人可真不講究,這是不誠心嫁吧,明擺著不給談家臉啊。」


    「就是就是……」


    高坐馬上的談讓動了動耳根子,眉宇間多了幾道陰霾。


    馬背上的談小郎君,再次讓沈令菡驚豔了一把,她很慶幸腦袋上沒蓋布,這一幕要是看不見,得多可惜啊。


    他今天穿戴的很齊整,玄色的新衣給他添了幾分成熟氣,俊秀的五官透出些許剛毅,這樣板板正正端坐馬上,幾乎要叫人認不出來。


    看他的時候,感覺他在對她笑。


    笑起來更好看了。


    看見他的笑容時,何家帶來的不快頓時一掃而空,連周圍的議論聲都自動退散了,沈令菡忽然覺得,以後能每天看見談小郎君這張臉,似乎也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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