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第二張字條,便是楚王妃留在錦囊中的原件,輕塵借口看錦囊時,趁妧序不注意,悄悄給順出來了。


    蕭邃將輕塵這段話來回看了兩遍,差點沒瘋。


    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覺的大了許多,險些將字條給捏碎,趁著理智尚存之際,又趕忙拿過第二張字條來看。


    不多時,不遠處正說著話的顧子珺與尉朝陽注意到這邊的情形,紛紛一聲大喊,邊喚著‘殿下’,邊疾步衝將過來,去扶不知怎的,忽而形容巨震,跪倒在地上的蕭邃。


    「真的……竟是真的……她真的就是……真是她!當真是她……」


    蕭邃魂不附體一般,無論身邊地之人如何急切地呼喚,他也毫無反應,嘴裏翻來覆去地念叨著一句:真的,是真的。


    她真的就是她。


    顧子珺同尉朝陽皆驚愕不淺,兩人一左一右扶著蕭邃,默默對視一眼後,顧子珺放輕了聲音,試探道:「殿下……什麽是真的?」


    蕭邃根本沒聽見他說的什麽,隻一味將字條小心翼翼地緊握在手中,如同護著什麽至珍至重的寶貝一般,半點不肯放鬆。


    當年,他傳東宮令,特赦婁箴死罪。裴家那姑娘聽說之後,便以當世名飲月光釀相贈,並隨酒附上了此生與他的第一封書信。


    她在信中寫:但以月光贈明主,今時來日,願君不負人間。


    他既得美酒,有心禮尚往來,便從一早備好的一對美玉酒樽中取出一隻來,回贈與她,樽中亦附一張花箋,上書:且以瑤卮報瑤卮,南北東西,共此一宵楓月。


    如今,這兩句話,被那人以與當年一般無二的兩種字跡寫來,落於他股掌之間,如同,是握緊了一段失而複得的人生。


    ……你這是在跟我承認你的真實身份嗎?


    裴瑤卮,你知不知道,你這兩句話,救的不是妧序的命,而是……我的命。


    相韜入營第五日,收到了潘賢的一封密函。


    是夜燈花閃爍,他將薄薄的信紙就著火花一燎,竄起的火苗裏,副將冀孤別看著主公沉如夜水的眼睛,無端一凜。


    「郡公……」待那密函燃作了齏粉,冀孤別微一吞咽,才從旁試探地問道:「潘氏那裏……莫不是提了什麽無理之求?」


    相韜不疾不徐地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拭淨了手上的一點煙灰,淡淡道:「手裏握著老夫親子的人,提什麽要求,都算不得無理。」


    那就是真的了。


    冀孤別蹙起眉頭,他默默將相韜這句話反複品了品,卻總覺得主公是話裏有話。


    相韜起身走到帳外,抬首看著頭頂黑壓壓的夜幕,被潘賢這一封信勾的,不知不覺,他便想起了臨出征前,憫黛同自己說的那番話。


    「大勝在即,皇上卻在此時換將,依女兒所見,在防範楚王占功之外,應當還有別的目的。」


    他聞言,便問:「什麽目的?」


    「落在咱們相氏頭上的目的。」


    憫黛道:「如今儁出還在潘氏手裏,往日裏,為顧著詠川軍,也為少與世家交惡,潘氏多半不會將主意打到他的身上。可眼下這情勢……狗急跳牆,皇上這個時候又將您派到前線去,這可不正是上趕子給潘氏送去了一個喘息的機會?女兒猜測,潘賢十有八九會拿儁出來要挾您,父親,到時您的處境……可就危險了。」


    相韜心裏清楚,憫黛的話,說得甚合天子心性。


    其實,他又何嚐不知道?目下大勝之際,皇上若隻是有意削楚王之功,隻需借著由頭將楚王傳召回京便是,至於讓他領著兩萬援軍過來總領戰事……這並非多此一舉,反而是一箭三雕。


    皇帝是既不想讓楚王占功,又不想將這首功給秦瀝北。他與秦瀝北,雖同列四大將軍之位,但論資曆、勳爵,他皆在秦瀝北之上,一旦他來,這主帥之位,自然是他的。而又因著相垚在潘賢手中,十有八九會為潘賢拿來要挾他,到那時,他救子心切,犯下個通敵的罪過,實在不難。


    如此一來,風波之後,該除掉的除掉了,該彈壓的也彈壓了,好好的一份大功,竟就這麽輪了空,帝宮裏穩如泰山的帝王,便是最大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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