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朝陽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


    「殿下……」


    尉朝陽迎上來兩步,欲語還休。蕭邃淡淡給了他一個眼色,隨手將大氅解下,遞給跟在身後的程永亭,讓他帶著宮人都先退下。


    「進去說。」他低聲一語,說罷,便朝殿中走去。


    此刻,蕭邃還以為,尉朝陽這等臉色,是為著許國公府才有的。


    一時來到書閣中,他往書案後頭一坐,抬了抬下巴,對尉朝陽道:「出什麽事了,說罷。」


    尉朝陽抬眼,躊躇地看了他半晌,吞吐難言。


    東宮的燈燭一向是夠用的,深冬的晚上,也照得室內亮如白晝。


    蕭邃看清了他的眼神,心頭咯噔了一下,徒添一點茫然。


    ——尉朝陽大概不是為著許國公府的事來的。他想。


    「究竟什麽事?」片刻後,他聲色嚴肅了些,眉眼間依約有點不耐,「快說!」


    尉朝陽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舉過頭頂,屈膝跪地。


    「殿下,屬下今日奉命去岐王府,不想剛好遇上了裴家姑娘派過去送信的丫頭,屬下……」


    尉朝陽到底缺了點一鼓作氣的精神,頭起得不錯,可這聲音,卻越來越小。


    裴瑤卮見此一幕,默默回憶著這個時間,想了半天,她也不記得織風同自己說過,她遇見過尉朝陽的事。


    蕭邃這邊已有些急了。他霍然起身,眼神都精神了些,急著問:「難道她出事了?」


    尉朝陽見他誤會,連忙搖頭。


    「殿下容稟,裴家那姑娘好好的,什麽事都沒有。」他垂著頭,話裏不由帶了些氣性,「是屬下將您的回信交給了那名叫織風的丫頭之後,因著順路,便與她同行了一小段路程。不想路上偶遇酒肆外頭有人鬧事,混亂之下,那丫頭被人群撞了幾下,屬下……」


    「屬下撿到了她身上掉出來的一樣東西。」


    東西?織風的東西?


    裴瑤卮莫名覺得,接下來的事,大概很重要。


    蕭邃凝眉將尉朝陽舉起的那封書信注視了許久,半晌後,緩緩坐下。


    「路不拾遺的道理,還用我教你?」他聲色平平的,徐徐道:「看來,你這是將人家的東西給我帶回來了?」


    「殿下!」尉朝陽一時情急,忍了又忍,終於憋出了點有用的話:「殿下,若非這封信幹係重大,屬下也斷然不會不聲不響地將其昧下!這信……這信是秦王回給裴家姑娘的!」


    蕭邃愣了。


    裴瑤卮懵了。


    她腦子裏轟隆一下子,半天沒回過神來。


    什麽叫秦王回給裴家姑娘的?即便明知尉朝陽言出必有依據,可裴瑤卮還是壓抑不住這份兒委屈,直想借蕭邃之口,好生告訴明白了他這個屬下:早在東宮悔婚之前,裴家姑娘壓根兒不認識秦王!


    「什麽叫秦王回給她的信?」這句話,蕭邃也問了。他雙眉緊皺,手掌一勾,道:「把信給我拿過來。」


    尉朝陽戰戰兢兢,弓著腰把信遞了上來。


    秦王蕭逐,從小便是個規矩孩子,平日手書練字,寫得最多的,也是父皇最喜歡的隸書。他的字跡,無論是蕭邃還是裴瑤卮,都是一清二楚的。


    這也就是為什麽,在蕭邃將這書信拆開的一刻,裴瑤卮與他,盡皆愣住了。


    當真是蕭逐的筆跡,一字字一句句,都在向一個女子傾訴衷腸,信中寫盡了求而難得之苦,情意纏綿之處,切切動人。


    尉朝陽惴惴地站在案前看著他,久不敢言。不知過了多久,見蕭邃將那信輕飄飄地扔在了書案上,他方才小心地問道:「殿下,此事,該如何處置?」


    「處置?」蕭邃淡淡看了他一眼,背脊像是支撐不住一般,緩緩往椅背上靠去,「處置什麽?就算這信是秦王的筆跡,那又能說明什麽?從開頭到結尾,這裏頭可有一言一字涉及到裴家姑娘的名字了?」


    尉朝陽驚了,裴瑤卮也驚了。


    「殿下……您,您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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