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緒不平之時行事乃是大忌。


    他該去寫幾行書穩一穩了。


    還未等氣喘籲籲跟上來的安瑞反應過來,他又一陣風似的卷進了書房。


    聞聲出來的安福朝他們擺擺手,追了上去。


    安平看看那掩上的書房門,再看猶自喘息的安瑞,小聲問:「主子這是怎麽了?」


    安瑞撇嘴:「還能怎麽著,被那位主子氣著了唄。」


    安平了然。


    進了書房的謝崢解開大氅,隨手往後一扔,快步走到書桌後。


    安福顧不上大氅,急忙搶步上前去磨墨。


    謝崢鋪好紙,提筆蘸墨,剛想寫字,對麵正在謄抄的內容慢慢浮現。


    【……愛親者,不敢惡於人;敬親者,不敢慢於人。愛敬盡於事親,而德教加於百姓,刑於四海。蓋天子之孝也……】


    竟是《孝經》……


    愛親敬親?嗬。


    謝崢深吸了口氣,索性不練字了,也不管對麵慢騰騰的墨字,狼毫落紙,淩厲筆鋒帶出灑脫詩句:【酒酣胸闊道囂狂——】


    還未等他寫下下一句詩句,對麵墨字隻停了一瞬,立馬接上——


    【治腎虧,不含糖?哥們,你腎虛不舉了?】


    謝崢滿腹的陰霾嗜戾頓消,一口心頭血差點噴出來。


    【你從哪學來這些東西?小姑娘家家的,一口一個】謝崢寫不下去了,【非禮勿言,非禮勿言!!】


    氣得都學祝圓用上感歎號了。


    對麵的祝圓嘿嘿笑:【諱疾忌醫不可取,大叔,你這麽大年紀了,不舉也是正常,有什麽好避諱的。】


    小樣,有本事裝老頭,有本事接下不舉的名頭~


    謝崢差點沒氣死:【你】


    躬身在另一邊磨墨的安福老老實實地盯著硯台,絲毫沒敢往桌上看,自然不知道他經受了什麽。


    磨好墨後,他小心翼翼偷覷了眼謝崢,登時被他咬牙切齒的怒容驚了,噗通一聲跪下來:「主、主子息怒……」不過,他就是磨個墨,殿下這是怎麽了?


    謝崢頓了頓,深吸口氣,掃他一眼,下巴朝外頭一點:「與你無關,出去!」


    「啊——是!」安福忙連滾帶爬往外躥,路過扔在地上打大氅,還不忘順手撿走。


    謝崢:……


    抹了把臉低下頭,冷靜許多的他再次提筆,諄諄善誘道:【你這些話紙上寫了便得燒去,若是被旁人看了去,怕是要名聲盡毀】


    【廢話。別說旁人了,要是我爹娘看見,我就小命不保了!】


    謝崢額角抽了抽。早前他還推測這丫頭上輩子是不是早夭,轉頭她就自己說自己一命嗚呼……他看了便覺不適:【生死大事,不許輕易掛在嘴邊】


    【誒我說你這老頭子,疾病不能說,生死不能說,那還有什麽可說的?】


    【人生在世,豈是隻有生死疾病——】呸,死丫頭,都把他帶跑了,他何來疾病?!


    祝圓以為他說完了,順口接道:【還能談星星談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理想?你以為你是爾康呢?】


    謝崢一頓,皺眉:【爾康是誰?】


    祝圓啞然。這特麽要怎麽解釋?難道從瓊瑤開始說嗎?她撓了撓頭:【反正是一個心機——狗】差點寫成心機婊,好在刹車及時,不然肯定又要挨訓!


    【心機狗何解】


    祝圓再次卡殼,好半天才慢吞吞道:【心機不用解釋了吧?狗呢……有些地方,男人太渣就會被稱之為狗。大概是指豬狗不如的意思,反正都是罵人,管他罵成豬狗!】


    男人……謝崢眯眼:【此人是誰?你如何與之認識?】


    祝圓不耐煩了:【說了你也不認識,你問這麽多幹嘛?】


    謝崢忍怒:【你年紀尚小,又是姑娘家,萬一被騙——】


    【安啦安啦,要是爾康真的能來騙我,我做夢都能笑醒了。】那就表示她回到了現代,什麽抽水馬桶、什麽電燈冰箱暖氣高鐵汽車……


    算了算了,多想無益。


    謝崢看了她這話,登時急了:【你才十二歲!】他強調,【若是那位爾康來找你,他就是戀童的變態!】


    祝圓:……


    【哥們別糾結這個話題了行嗎?我就是隨口一說,我跟爾康不熟,以後也不會見麵!你放一百個心啊~~~】怪她多嘴,沒事玩什麽梗!


    謝崢略鬆了口氣,然後訓斥她:【你現在不是孩童,以後鋪子也少去點,省得別人說——】


    【停!】這話戳正祝圓的軟肋了,【我不是犯人,我想出門為何不可以?別人說三道四,與我何幹?我活著是為了他們的嗎?不是的話他們說他們的閑話,我出我的門,有問題嗎?】


    謝崢懵了,握著筆愣了會,才皺眉道:【女子出門在外不安全】


    【呸,為什麽不安全你心裏沒點數嗎?明明是治安問題,為何要讓女子承擔後果?】


    謝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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