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枝葉照射在路強的臉上,把他從沉睡中喚醒。


    這一覺睡得實在太爽了,重生之後,路強還從未睡過這麽香甜,不知不覺的坐起來伸個懶腰,隻感覺身上所有的疲勞已經一掃而空,四肢百骸仿佛都充滿了力量。


    “咦!我怎麽在地上?”


    路強伸過懶腰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坐在地上,而不是吊在樹上。


    這是怎麽回事?老道發善心了,還是昨天發生的一切都是在做夢?


    抬頭看了看樹上,昨天吊著自己的繩子也不見了,感覺誰在扯自己的衣服,低頭一看,卻見小山豹不亦樂乎地玩弄著自己的衣角。


    記得昨天它是被那死老道帶走的,怎麽自己回來了?難道真的是在做夢?回想一下昨天發生的事,感覺又不太可能,那有夢境這麽清晰的?


    剛要站起身,卻發覺有個瓷瓶從胸口滑落。


    這是什麽?


    瓷瓶有嬰兒拳頭大小,被一個木塞塞住了瓶口,打開看了看,發現裏麵都是豌豆大小的藥丸,低頭聞了一下,感覺味道似乎有點熟悉,舔了下牙齒,卻發覺自己嘴裏正是這個味道。


    誰給我吃的?難道是那個瘋瘋癲癲的老道?


    拿著瓶子仔細看了看,也沒發現什麽所以然來,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裏麵的藥一定是對自己很有利,不然自己不會感覺身體這麽舒爽。


    應該是老道落下的吧?不管了,在我身上就是我的,再吃一顆,免得死老道發現丟了東西回來找,自己可搶不過他。


    瓶子裏沒有說明書,老道也沒告訴路強怎麽吃這東西。不過路強還是自作聰明地吃了一顆,然後把瓶子寶貝似的揣入懷中。


    藥丸入口即化,隨即路強就感覺一股熱力順著喉嚨通向身體各處,身體瞬間仿佛又輕了幾分。


    真是好東西啊!


    驚喜之下,把瓶子重新掏出來又看了看,真恨不得再吃幾顆,不過幸好他明白藥不能多吃的道理。


    左右看了看,始終沒有老道的蹤影,當下再不猶豫,俯身抱起小山豹,抓起老道丟在地上的刀,撒腿就跑。他是真的被老道弄怕了,萬一老道回來找藥,估計他就再也逃不掉了。


    這回路強也顧不上山外還有沒有追兵了,認準方向,直接翻山越嶺地向山外跑去,相比這個瘋子似的老道,那些追兵似乎可愛多了。


    清晨的山林間,空氣清爽,不知名的小鳥此起彼伏地歡叫著,好像是在吊嗓子。給人一種清新愉悅的感覺。


    剛跑的時候,路強還沒覺出什麽,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竟然比以前跑得快多了,不僅如此,前些天還攀爬費勁的山崖峭壁,現在也能毫不費力地爬上去。


    太神奇了,現在他越來越相信是藥丸的作用了,欣喜的同時,也更怕被老道搶回去,於是就玩了命地跑起來。


    也不知跑了多久,翻了多少山梁,終於在翻過一道山坡後,一望無際的平原出現在眼前,同時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也出現在山腳下。


    更讓路強歡喜的是,路上靜悄悄的,別說官兵了,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過了數天野人般的生活,終於又回到外麵的世界,路強竟有股想哭的衝動。


    正準備邁步下山,心中忽然一動,伸手將穿在身上的皮甲脫了下來,那套皮甲本是桓玄手下官兵的製式皮甲,這麽穿出去很有可能被人當成逃兵的。


    用刀挖了個坑,將皮甲埋進去後,這才向山下走去。很快,他就來到小路旁。


    這是一條南北走向的小路,兩邊看了看,路強不由有些發愁,該往那邊走呢?萬一走錯方向,再遇到追兵怎麽辦。


    正猶豫間,忽聽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南邊傳了過來。


    路強現在快成驚弓之鳥了,聽到馬蹄聲忙手腳並用地爬上了路旁的一顆大樹,藏好之後閃目向馬蹄聲方向望去。


    時間不大,就見一匹馬緩慢地走了過來,馬背上還趴著一個人,看服色顯然不是追殺他的官兵,而在他之後,再沒有人影出現。


    確定不是追兵之後,路強不由放下心來,在樹上仔細看著趴在馬背上這個人。


    這個人應該是暈過去了,趴在馬背上一動不動,身上還有不少血跡,看樣子倒和路強差不多,也是被人追殺才跑到這的。


    不由有些好奇,也不知他昏迷了多久,居然還能趴在馬背上沒有掉下來。


    似乎是感應到了路強的好奇,馬匹在走到路強藏身的樹下時,馬背上的人竟然真的掉了下來。而那匹馬似乎也很通靈性,也站住不動了。


    小山豹似乎沒見過這麽大的動物,瞪著圓圓的小眼珠,好奇地看著下麵的馬匹,然後也不知為什麽,竟然“吱、吱”地叫了起來。


    “你是怕人家不知道我在這是怎麽地?”


    路強苦笑著揉了揉小山豹的腦袋,然後從樹上溜了下來。就是小家夥不叫,他也會下來的,見死不救,可不是他的性格。


    來到那人身邊,伏下身子,見他還有呼吸,忙輕輕喚道:“哥……朋友,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


    他是想叫哥們的,不過想想這個稱呼還沒有在這個時代盛行,忙改口叫朋友。


    這是個中年人,臉上棱角分明,額下一撮黑須,如果不是眼睛緊閉,應該是個很威嚴的人。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中年人喃喃道:“水……”


    路強這些天從不離身的隻有兩樣東西,一是小山豹,再就是水袋,他已經在山裏找到水源,所以水袋一直都是滿的。


    從腰間解下水袋遞到中年人嘴邊,然後一點一點的往他嘴裏喂。中年人還沒有完全清醒,所以水不能喂太急,不然容易嗆到他。


    喝了幾口水之後,中年人終於睜開眼睛,看清眼前的路強和水袋之後,那還不明白是路強救了他。


    “謝謝你小兄弟”


    中年人的聲音雖然還有些微弱,不過中氣卻很足,顯然並沒受太重的傷。應該是疲勞過度才昏迷的,抬手接過路強手上的水袋又喝了幾口後,竟自己坐了起來。


    上下打量了路強幾眼,微笑著道:“大恩不言謝,告訴我你家在那住?叫什麽名字,來日我一定重重謝你”


    路強那有家?搖了搖頭道:“我從前就住在這山裏,不過以後不會住這裏了,你來也找不到我,況且我這也算不上救你,不用謝的”


    眼見路強雖然穿得跟叫花子差不多,不過中年人卻能看出路強衣服的材質都不錯,而且路強身上還有一股他也說不出來的氣質,根本不象是長年住在山裏的人。既然路強不願說,中年人也不好勉強,畢竟路強剛剛救過他。


    當下也不說破,微笑道:“兄弟叫什麽名字總可以告訴我吧?”


    “我叫路強,大哥怎麽稱呼?”


    司馬德宗那個倒黴名字,他是說什麽也不會用了,怕被人舉報抓住是一方麵,另外他還是覺得自己從前的名字叫著順口,而且也沒什麽忌諱。


    “看樣子就知道你沒有我大,我就托大叫你路兄弟吧!你可以叫我周大哥”


    說了一會話後,中年人越發的精神,又上下打量路強幾眼後,忽道:“路兄弟,恕哥哥直言,你這副身板,不去入伍從軍,實在是浪費了”


    聽這個周大哥說完,路強不由苦笑一下,很想說自己也想去,可就是不敢。


    周大哥似乎看透了路強的心思,一笑道:“說實話,大哥覺得和你很有緣,所以不妨告訴你,大哥就是個軍官,如果你想從軍的話,大哥可以幫你”


    “你是軍官?”


    路強不由呆了一下,下意識地拔腿就想跑,這不倒黴催的嗎!怕什麽來什麽,自己居然救了個軍官?這要是跟他去,不就自投羅網了嗎!


    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道:“謝謝周大哥的好意,兄弟不想當兵,你也休息好了吧?沒事兄弟就撤了”


    誰知路強還沒等起身,手臂就被周大哥抓住了,似笑非笑地對路強道:“你小子是被官府追進山裏的吧?”


    周大哥的手緊很大,路強一下竟然沒有掙開。


    雖然有點緊張,不過他能感覺出這位周大哥似乎對他並無惡意。怎麽說前世也是混過社會的,瞎話張嘴就來。


    轉過身滿臉苦色,半真半假地歎了口氣道:“既然周大哥看出來了,兄弟也就不隱瞞了,其實兄弟是在建康得罪了權貴,家人都被他們殺了,隻身逃進山裏,才保住了小命,所以說周大哥讓我去從軍,兄弟實在是難以從命”


    路強確實很有說瞎話的天賦,這番瞎話說下來臉不紅心不跳,跟真的一樣。


    周大哥伸手在路強肩膀上拍了一下,笑道:“這就對了,跟我走吧!一定讓你大仇得報”


    路強呆住了,這個周大哥到底是幹什麽的?知道自己是逃犯,還敢讓自己跟他走。


    周大哥看出路強的疑惑,站起身,神秘一笑道:“現在先不告訴你,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放心,周某人不是那種恩將仇報的小人,不會把你交給建康那些狗官的”


    你是什麽人,我怎麽知道?


    雖然滿心疑惑,但路強在山上想的就是如何從軍,所以對於周大哥的邀請,他實在找不出拒絕的理由。更何況他現在也無處可去。


    不過雖然還不知道這個周大哥是什麽人,但聽他叫建康的官員為狗官,顯然不是建康一派的。而且憑直覺,路強也能感覺出來,這是個可以信賴的人。


    低頭沉吟片刻,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神已經變得堅定起來。點頭道:“好,我跟周大哥走”


    周大哥高興地在路強肩膀捶了一拳,道:“我就喜歡兄弟這樣的爽快人,走,我們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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