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兄身為獵書者傳人,想必飽讀群書,那九本奇聞錄你可全都看過?”


    雲極這句話說得輕鬆隨意,尋常的閑聊口氣。


    姬穀玄覺得奇怪,他看不懂雲極的目的,道:“當然看過。”


    “看過就好,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姬兄。”


    “什麽問題,你說。”


    “姬兄對奪舍之法知道多少,我元神比較胖,沒準祭奠後死不透,剩點元神也許能奪舍重生呢。”


    “雲兄弟怕是多慮了,我覺得儀式之後,你連半點殘魂都剩不下。既然你問奪舍,告知你也無妨,奪舍為元神奪取他人軀殼的特殊法門,滅其魂,奪其舍,改頭換麵,鳩占鵲巢。


    這種法門有極大的弊端,不僅成功率不高,即使奪舍成功,修為也難以再進一步,隻能停留在被奪舍之人的當前境界,而且奪舍一次之後就很難再成功奪舍第二次。”


    “這麽說,我即便奪舍了一個金丹,這輩子也隻能是金丹,元嬰無望了?”


    “以奇聞錄上的記載,世上從未有人能以奪舍之身成功進階的先例。或許你奪舍個凡人沒準還能踏上修行之路,以你的經驗與毅力應該有機會修成個練氣士,築基和金丹是別想了。至於奪舍金丹這種想法我勸你還是算了吧,除非你有完整的元神,否則以殘魂狀態根本奪不走同階修士的軀體,相反還容易被人家的元神所摧毀。”


    “奪舍誰無需你擔心,我就想知道如果我能奪舍個元嬰,是不是千年壽元就是極限了。”


    “元嬰?你還真敢想啊。沒錯,奪舍元嬰最多能活到千年之後,因為元嬰的壽元隻有千年而已,這是修行界的共識,無需我說你自己也知道。”


    “我是知道,隻是想找你這位博覽群書的獵書者傳人確認一下。”


    “你確認過了,然後呢,是不是要留遺言了?”


    姬穀玄的心情很不錯,對雲極有問必答,而且知無不言,將奪舍的弊端與限製說得一清二楚,在場的眾人全都聽得真真切切。


    人們都以為雲極是在拖延時間。


    這種小把戲沒人在乎,大家樂得聽個熱鬧,隻要船主準備好儀式,就算一群元嬰不出手,那些虎視眈眈的大妖也會把雲極給撕了。


    從姬穀玄口中聽完了奪舍之說,雲極輕輕呼出一口氣,環視眾人,道:“遺言沒有,我這人生死看淡,沒什麽遺憾,不過在臨死之前,我想給諸位講個有趣的故事。”


    五彩焚牛疑惑道:“故事?什麽故事,說來聽聽!”


    憐人大感新奇,道:“原來牧妖人弟弟還會說故事,咯咯,快快講來,姐姐最喜歡聽故事呢。”


    少年小木察覺到憐人的興致被雲極所吸引,立刻吃醋般道:“我、我也要聽!”


    關氏兄弟覺得奇怪,對視一眼後異口同聲道:“趁著還有時間,你快說吧,死之前最好說個痛快,死也不留遺憾。”


    姚照天皺著眉,他覺得那雲極好像不是真想說故事,而是在籌劃著什麽,可是他又看不出雲極的目的,隻好暗中觀察並且準備著時刻出手,隻要雲極有所異動,他的飛劍就會切斷雲極的手腳。


    姬穀玄比所有人都好奇,他很想聽聽牧妖人在臨死前會說出什麽故事,於是聚精會神的聽著下文,陳誇也一樣,肥耳朵抻出老長,一臉的好奇。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後,雲極忽然微笑起來,道出了一個荒誕怪異的故事。


    “故事的開頭,要從一個人說起。”


    “這個人是鶴州上真正的奇才,人稱半步化神,曾經祭煉出極品法寶,獨創出傀儡之術,他在煉器上的造詣罕有人能及,他是天下間最有希望成為化神的元嬰巔峰,這個人,就是七劍宗的祖師,林飛白。”


    “林飛白的強大,在座的諸位應該都有耳聞,不過我這段故事的主角,並不是他,而是另一位奇人。”


    “這位奇人來自天外,掌控著天地之力,精通奪舍法門,他以元神存活於世,隻要不斷的奪舍,他就能永生不死,他如天道般窺覷人間,尋覓人間強者,最終,他選擇了林飛白作為軀體。”


    “林飛白當然不是凡夫俗子,奇人奪舍必然有一場大戰,那場大戰,就發生在千年之前,最後的結果諸位應該猜得到,七劍祖師隕落,消失的軀體被那奇人奪走占據。”


    “如今,千年的歲月已經過去,那位奇人占據的林飛白之軀到了極限,他該另尋軀殼了,這段虛弱的時間,是他唯一的破綻,想要擊敗他,隻有這一個機會。”


    “這位奇人是誰呢,別著急,故事結束之前自然會揭曉,接下來,我們該說說這天地的隱秘了。”


    “天下究竟是什麽呢,天下其實是一棵菩提樹所衍化而出的世界,這方世界是一處牢獄,天下生靈都是囚徒,不明真相的棲息生活在無邊無際的牢獄當中,當我們強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血肉與精華會被牢獄所吸收,變成一枚菩提果。”


    “這不是駭人聽聞,倒峰山下的萬妖塔便是菩提樹的本體,若大家不信的話,大可衝上倒峰山去看一看,滿山的菩提樹就是一個個元嬰果、大妖果!這一點蛟族之王可以作證,它的親兒子就是其中的一顆果子。”


    “枝開一界,菩提寶樹,這世界的本源便是菩提樹所構成,而控製天下的力量,也就是磨滅元嬰的天地之力,諸位應該有所猜測。各大洲相隔億萬裏,卻同樣有磨滅元嬰的力量存在,難道真是天道嗎?不!那種磨滅之力更像一種陣道,我們不妨姑且稱其為天地大陣,這座大陣由天外強者所設,禁錮著我們眼中的天下,元嬰的桎梏來自於此。”


    “樹為界,陣為牢,既然有了牢獄,當然要有獄卒,那位奪舍了林飛白的奇人,便是這天地囚牢的獄卒了,他掌管著菩提樹所衍化的這方牢獄,他對牢獄中的生靈有著生殺大權。他還有個小秘密,他以自己獄卒的權利,偷取大妖果與元嬰果為己用,他這些年已經偷了不少果子,有什麽用呢?讓我們來猜猜看。”


    “我先猜,我覺得獄卒監守自盜,是為了奪舍後的新軀體,他想要以元嬰果和大妖果來提升新軀體的境界修為,甚至是打破桎梏,將奪舍之法的弊端消除,以奪舍之軀繼續修煉至新的境界。”


    “當然我隻是單純的猜測,沒準人家收集果實有其他更重要的作用,不管他的用處是什麽,那些元嬰果和大妖果裏麵,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族元嬰與妖族大妖!”


    “世上無化神,元嬰為盡頭,修行界的魔咒其實不是魔咒,而是一場陰謀,天地為牢,不打破這方牢獄,你們永遠也看不到真正的天地,機會並非沒有,隻要,殺了獄卒……”


    “千年了,林飛白的軀體到了最虛弱的時候,現在,是最好的機會,而那獄卒,就是船主,白玉先生……”


    雲極的故事講完了。


    大廳裏鴉雀無聲。


    一滴冷汗,從姚照天的額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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