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小姐,找到少爺了!」


    連甄從護衛進來那時就已經看見他懷中的連誠,她站起身來,迎上前去,急問:「誠哥兒怎麽了?」


    小孩雙眼緊閉,除了衣袍,臉上和手上也沾了塵土,加之頭發裏卡著的幾片葉子,看起來好不狼狽。


    連甄心疼不已,取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髒汙的小臉:「這是摔了嗎?快請大夫來看看。」


    白芷指揮小丫鬟去尋,再喚幾個婆子去打水,其他下人先出去候著。


    護衛將連誠放至床榻上,單膝跪地,並將符牌交回:「小的失職。」


    白芷取過符牌,交到連甄手上。


    連甄憂心連誠的狀況,可也得弄清事情經過。


    她急切詢問:「說說發生什麽?怎會弄得如此?」


    為了防止意外,她都特意讓人時刻跟著了,為何還會出事?


    護衛將自己親眼所見悉數說來:「少爺路遇梁王世子上前攀談,小的遠遠看著並無異狀,豈料他倆談話到一半,少爺和世子雙雙暈了過去,幸得梁王世子的小廝協助,小的才能及時帶回少爺。」


    連甄替連誠擦臉蛋的手一頓,驚訝反問:「誠哥兒遇到梁王世子?」


    兩人聊天了?


    還是誠哥兒自己主動找對方攀談的?


    連甄眨眨眼,實在難以想象那個情境。


    這梁王世子算起來還比自己大了三歲,他跟誠哥兒這一大一小,能聊什麽?


    注意到護衛說的「雙雙都暈了過去」,連甄又問:「世子也昏迷不醒?」


    護衛點頭稱是。


    說來這梁王世子跟連誠都是不足月就生下來的,隻是連誠身體無礙,梁王世子卻胎中不足,打小就體弱。


    當年宮宴入了刺客,懷孕七個月的梁王妃替當時還是太子的聖上擋下一劍,動了胎氣,直接在宮裏生產。


    梁王妃傷重不治,剛出生的江城據說當時隻有巴掌大,在皇宮裏各種好藥吊著,才勉強活了下來。


    世子病弱,幾乎可說是泡在藥罐子裏長大的,要不是有皇宮長年源源不盡的藥物養著,隻怕也活不到成年。


    隻是沒想到誠哥兒竟碰上了他。


    連甄再問幾句,厘清事情發生經過,得知連誠是把自己玩髒的不是摔了,高高懸起的心先放回一半。


    她擰眉歎氣:「都是我不好,沒有特意支開誠哥兒就沒事了。」


    香葉聽了這老半天,腦袋也轉過來了,明白是怎麽回事,但連甄要做的事肯定有她的道理,不會有錯。


    她站出來安慰連甄:「小姐說的這是什麽話?這是意外,不是小姐的錯,奴婢還沒誇小姐聰慧,竟能想到這樣的點子尋齊嬤嬤的錯處呢!」


    說人人到,香葉說完沒多久,外頭就傳來齊嬤嬤的哭喊聲。


    「少爺啊──老奴對不起您──」


    這嚎得裏裏外外的人都聽見了,連甄眉頭皺了皺,香葉撇撇嘴:「真是陰魂不散。」


    連甄伸手將連誠頭發上的葉子一一取下,淡淡道:「誠哥兒需要靜養,讓齊嬤嬤去其他地方候著吧,別擾了其他香客。」


    意思就是讓她閉嘴滾遠點。


    趕人的事情香葉愛做,當即自告奮勇出去傳話,哭聲很快小了下去。


    靈泉寺是京城周遭香火最為鼎盛的寺院,不乏達官顯貴前來參拜,院裏也請了大夫坐鎮,免得在山上有個頭疼腦熱的,一時間尋不到人,耽誤病情。


    大夫看過連誠後,對連甄說道:「少爺並無大礙,就是睡得沉一些,睡夠了便能醒,請小姐放心。」


    睡著了?


    連甄對這答案頗感錯愕,眨了眨眼,溫聲再問:「真的隻是睡著而已嗎?我沒有旁的意思,就是擔心,畢竟這突然暈了過去……」


    她聲音細細柔柔,像填充新棉的被褥,綿軟舒適。


    雖是質疑的話,但連甄問得認真有禮,大夫半點沒有被冒犯的想法,寬慰道:「小姐放心,小少爺的情況與世子並無二致,老夫也剛從世子那兒過來。」


    連甄心裏的感覺更怪異了。


    世子也是睡了過去?這麽巧?兩個人同時?


    連甄望著已被擦得白淨的連誠小臉,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府再說。


    她吩咐白芷:「世子那兒回去記得備好謝禮,另外爹爹那裏也派人知會一聲。」


    其他事也就罷了,連誠在寺裏出了事又牽扯到梁王世子,這事不可能不報給丞相知。


    白芷點頭記下,香葉壓低聲音問:「小姐,那齊嬤嬤呢?」


    連甄讓另個婆子抱起連誠,護衛在旁跟著。


    她說道:「誠哥兒與我一輛車,白芷跟著我們,香葉去守著齊嬤嬤。」


    香葉眼睛一亮:「奴婢這就去!」


    連甄無奈笑笑,她就知道香葉會是這麽個反應。


    一行人陸續上了馬車,慢慢駛離靈泉寺。


    江城漸漸有意識時,隻覺得耳邊嘈雜的聲音終於安靜,取而代之的是更有頻率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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