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賣東西的顧不上賣了,買東西的也沒心思買了,老少爺們悉數圍攏過來,興致勃勃地看起了熱鬧。虞峰被蘇頁突出其來的舉動驚得一愣,反應過來之後連忙抓住他的手,心疼地問道:“腳疼不疼?”蘇頁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這是手。”虞峰露出傻兮兮的笑,看向地上那人時,眼神卻冰冷如刀,“活得不耐煩了?”“你才活得不耐煩了!叉的,敢惹你於大爺,我看你們就是找死!”漢子捂著肚子,呲牙咧嘴地罵道。女人似乎剛剛反應過來,不顧滿手的油和麵,連忙去扶自家漢子。然而,漢子卻毫不領情,反而異常粗暴地把她甩到地上,一雙細長的眼睛惡狠狠地看向蘇頁。“他娘的,哪裏來的小妖貨?反了天了,竟敢踹老子!也不打聽打聽我於三在這萬年縣是什麽地位!”漢子一邊呲牙咧嘴地咒罵著,一邊從地上爬起來,沒頭沒腦地向兩人衝去。沒等他靠近,虞峰就毫不留情地補了一腳。雖說原身也是練過的,和虞峰一比可就完全不夠看了。這不,方才蘇頁使了全力不過將將把人踹倒,虞峰隨隨便便一抬腳,七尺高的漢子就那麽直挺挺地倒飛出去。然後,撲通一聲,掉進了水窪裏。濺起的泥水糊了他滿頭滿臉,水窪裏剛好有調皮的孩童撒的尿,於三“呸呸呸”地吐著泥水,整個人都沾上了尿騷味兒。圍觀群眾哄堂大笑。於三氣極敗壞地抹著臉上的泥巴,卻越抹越花。人們又是一陣哄笑。蘇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邊掛著一絲冷笑,“還來嗎?”清冷的聲音,霸氣的眼神,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雙兒。於三七手八腳地從泥坑裏爬出來,細縫兒似的眼睛努力瞪大,“你給老子等著!”蘇頁眉頭都沒皺一下。於三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動了動嘴,到底沒敢再罵出聲,隻惡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拍拍屁股跑了。令人驚訝的是,他竟跑到了縣衙裏,更奇怪的是,沒人攔他。蘇頁下意識地朝女人看去。幹瘦的女人嚇得縮起肩膀,小心翼翼地回到馬車邊,縮著手腳,餅也不敢烙了。蘇頁皺了皺眉,收回視線。“要不要把她趕走?”虞峰問題。蘇頁搖了搖頭,“不必,另外找地方吧!”虞峰應了一聲,拿眼一掃,顯眼的地方都被人占了。賣麵湯的小哥朝他招招手,臉上帶著善意的笑,“兄弟若不嫌擠,我這兒還有些空兒。”“好嘞,這就過去!”虞峰笑著把車拉過去,用草墩子支起來停穩。小哥抄著手,眼角漫出深深的笑紋,“不瞞你說,挨著你我也能沾點光,你這餅賣得好,連帶著也有人願意買我的麵湯就著吃。”虞峰笑笑,客氣道:“相互沾光。”蘇頁幫著他把東西擺放好,說了兩句話,正要去上工,卻看到一個穿著官服的人大搖大擺地從裏麵出來,身後跟著滿身泥漿的於三,還有六七名凶神惡煞的皂隸。人群中有一瞬間的安靜,賣吃食的攤販們連忙收起看好戲的表情,紛紛作揖,“草民參見縣丞大人——”那人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虞峰上前一步,護在蘇頁身前,銳利的目光警惕地看著那些挎刀的皂隸。蘇頁紋絲未動,隻拿一雙眼睛清清冷冷地看向來人。被稱作“縣丞”的男人和於三眉眼有幾分相似,卻胖,原本就不大的眼睛被臉上的橫肉擠得都要看不見了。蘇頁很快反應過來,這位應該就是賈丁提過的另外一位縣丞,姓於。於縣丞抬著下巴看向虞、蘇二人,陰陽怪氣地說道:“不知小侄犯了何事,值得二位如此大動幹戈?”“對縣令大人委派的文書出言不遜,論律當仗責三十。”蘇頁冷聲說道。於縣丞一噎,麵色一沉,“大膽刁民,當街行凶,還敢誣告他人!來人——”“有!”“把這兩個刁民給本官抓起來!”“是!”皂隸們摩拳擦掌,攤販們嚇得東西也不顧了,紛紛躲開。隻剩下一個賣湯麵的小哥,呆愣在原地,眼中帶著濃濃的憂色。虞峰把蘇頁護在身後,擺出戒備的姿勢,麵上卻毫無懼色。於縣丞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