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三不是個善言辭的人,斷斷續續地將江老漢帶著羊去虞家村道謝的事說了一遍。“原來是用羊換的。”江富戶總結道。江老三覺得哪裏有些不對,然而想了想,又說不上來,幹脆閉上嘴,含含糊糊地點了點頭。自家羊多,若是好吃,可以換上幾罐。江富戶暗自想道。第二天,江富戶便親自趕著驢車,牽著兩隻羊到虞家村去了。彼時,蘇頁一家三口正圍坐在矮幾邊吃飯,聽到外麵“咩咩”的叫聲,還以為是家裏的羊出來什麽問題。虞峰連忙出門去看,蘇頁抱著雪娃緊隨其後。草棚外多了輛驢車,車旁站著個穿著體麵、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虞峰一愣,臉上隨即帶了笑,“江叔,您咋有空過來了?”“聽說你家做了豆瓣醬,我想著過來換些。”江富戶開門見山地說道。虞峰沒追問他是如何得知,而是爽快地說道:“幾罐醬而已,江叔若想吃叫人來拿就行,說什麽換。”虞峰年少時在江富戶家做過小工,江富戶看他年紀小,沒少照顧他,這份恩情虞峰一直記得。江富戶笑眯眯地說道:“那可不行,別人怎麽著我也怎麽著就成,不然的話人人都來你這兒打秋風,這日子可怎麽過?”這話玩笑的成份居多,虞峰笑笑,說道:“江叔您進屋坐,我這就去給您拿醬。”江富戶看了眼旁邊一大一小兩個雙兒,擺擺手,“我在這等著就成,這驢子不聽話,正好看著些。”蘇頁看出來,對方大概是覺得不方便。“你陪著叔說話,我去取吧!”蘇頁說著,便將雪娃放到虞峰懷裏,到廚房裏拿了個罐子,去了屋後。江富戶早就聽說了雪娃的來例,是以並未多問,隻是笑眯眯地誇道:“這娃娃真俊。”“謝謝。”雪娃軟軟地應了一聲。“誒?”這下,倒讓江富戶大大地吃了一驚,“他知道是在誇他?”當然了,誰見了我家寶寶不誇?這是虞峰的真實想法。然而,嘴上卻是說道:“他小爹時常教導,娃娃便知事一些。”江富戶看看雪娃,又看看虞峰,欣慰地點點頭,“你也算是苦盡甘來了。”虞峰咧開嘴,笑得可憨。蘇頁回來,手裏多了滿滿一大罐豆瓣醬。虞峰緊走兩步,接到手裏,轉而遞給江富戶,“叔,這罐醬您帶回去,就當是我們孝敬您的,若是有人問,您便幫我們散播散播,讓大夥帶著新鮮的黃豆來換就成!”這話說得有情有理,江富戶隻得笑著應下,帶著豆瓣醬和羊,滿意地離開了。看著江富戶的背影,蘇頁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你說,如果咱們在村裏開一個醬菜坊,有錢的可以拿著銅錢來買,沒錢的也可以帶著黃豆來換,怎麽樣?”“醬菜坊?專門賣豆瓣醬嗎?”“還有醬油,或者再加上醬油醃的小鹹菜。”虞峰自然不會反對,然而他卻有些猶豫,“小頁子要管著莊園,還要打理試驗田,會不會很辛苦?”“莊園不一直是你和青竹在管嘛,試驗田的重活也一直是你在做,我哪裏辛苦了?”不過,蘇頁確實沒想自己做。“大娘她們鞋子做完之後空閑之間便多了,若是她們願意,我想著醬菜坊可以由她們打理,掙的錢也是她們自己拿著,咱們不分。”虞峰怔了怔,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半晌,他才張開手臂,將小雙兒擁到懷裏,溫聲道:“小頁子,謝謝你。”蘇頁白了他一眼,“我也是虞家村人,用得著你謝?”“是是,小頁子說的對。”高大的漢子好脾氣地笑著。小雪娃擠在兩個爹爹中間,樂得眼睛都彎了起來。蘇頁和虞峰稍稍商議了一下,便同蘇花大娘和春韭嬸子去說。二人聽了他們的話,久久地說不出話來。蘇花大娘坦率地說道:“說實話,大夥的確想有個事情做,不過,這豆瓣醬的方子是小頁子的,芽兒學學還成,我們不能沾手。”春韭嬸子也跟著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說道:“這吃食方子和鞋樣子可不一樣,鞋樣子看上幾遍就能學會,就算想瞞也瞞不住。吃食方子卻不一樣,若做得好了,當作傳家寶都是可以的。”蘇頁笑笑,應道:“嬸子這話就說得嚴重了,不過是一個做醬的方子,算不得什麽。”蘇花大娘和春韭嬸子對視一眼,雖然心裏巴不得趕緊應下來,然而,卻不想占兩個年輕人的便宜。虞峰毫不謙虛地說道:“大娘,嬸子,你們放心,小頁的本事大著呢,多這一樣不多,少這一樣也不少,更何況,你們也不是外人,終歸是咱們村裏受益。”話說到這份上,蘇花大娘和春韭嬸子也不再堅持,隻是卻說死了,賺得的銀錢必須有蘇頁的一份,不然她們不幹。蘇頁隻得答應下來。於是,醬菜坊的事情便就此敲定。不得不說,蘇花大娘二人真是能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