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哥,行啊!”“啥時候請兄弟們喝喜酒哇?”“你也學學人家峰子,娶個媳婦帶個娃!”“哈哈哈~還是個金娃娃!”糙漢子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蘇芽兒麵紅耳赤。冬瓜一急,抬起腿一個挨一個地踹過去,“胡咧咧啥?還想不想吃飯了?幹活去!”那些屬下好不容易找到了圍毆他的機會,哪裏肯放過?大夥相互使了個眼色,一湧而上。他們在營中鬧慣了,蘇芽兒卻不知道,他一看這架勢,嚇得大叫起來,“冬瓜不要打架,小心受傷!”漢子們擠眉弄眼,笑嗬嗬地調侃,“瓜哥聽到沒,小嫂子擔心你呢!”冬瓜的心歡喜得緊,硬生生挨了幾拳,這才抽出身來。他顛顛地跑回蘇芽兒身邊,憨笑著說道:“芽兒不用擔憂,我們就是瞎比劃。”“誒喲,叫得可真親熱!”大夥又是一通調侃。一時間院內的氣氛更加熱鬧。——蘇頁被外麵的笑鬧聲吵醒,身子懶懶的,不想起來。原本在納悶外麵為何如此熱鬧,不經意間一扭頭,便瞧見了衣撐上的大紅喜袍。蘇頁瞬間清醒——今天他要成親!差點就給忘了……於是,蘇頁以最快的速度爬起來,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那套繁複的衣服穿在身上。幸虧提前講好,讓芽兒幫著縫了一身騎馬裝,不然的話就得像古人一樣穿嫁袍了,那樣式就像現代的百褶裙,蘇頁完全無法接受。小夏嫂子正站在門邊看熱鬧,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紅色的身影從自己身邊飄了過去。蘇頁回頭一笑,“嫂子怎麽不進屋?”小夏嫂子瞬間就蒙了,嘴巴張張合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院內的漢子們也愣住了,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蘇頁。蘇花大娘瞧見了,遠遠地跑過來,一邊跑一邊罵:“傻小子誒,哪有大喜的日子往外跑的?新郎官還沒掀蓋頭倒叫旁的漢子瞧見了,還不趕快進去!”小夏嫂子猛地反應過來,連忙跑到蘇頁前麵,用自己的身體去擋。然而,她瘦瘦弱弱,比蘇頁要矮大半個頭,哪裏擋得住?還是蘇芽兒反應及時,把蘇頁拉進屋裏。於是,當虞峰興衝衝地扛著喜餅回來的時候,剛一進門就聽到了這個不幸的消息。一時間,新郎官的心裏酸酸澀澀,恨不得把那群小子們的眼睛挖下來才好。與此同時,蘇頁正坐在榻上乖乖挨訓。什麽太陽落山之前不能出門、蓋頭隻能讓新郎掀、喜鞋不到婆家不沾地等等等等。蘇花大娘說得口幹舌燥,蘇頁笑嘻嘻地推過去一盞茶,“大娘喝口水,潤潤嗓子。”蘇花大娘一噎,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什麽力道都給卸了。春韭嬸子把她拉到榻邊,笑盈盈地說道:“小頁到底是從郡府來的,又帶著五品的官身,到底和旁人不同。要我說,咱們也聽聽他的想法,不能一味循著鄉下的舊禮。”這話說得合情合理,蘇花大娘也不是執拗的人,當即說道:“是我想岔了,小頁,郡府那邊是何規矩,你也說說,不管怎麽著都不能委屈了你。”蘇頁露出一個討喜的笑,看似撒嬌實則鄭重地回道:“先不論郡府那邊,隻按我自己的想法,雖然我是雙兒,卻也是男子模樣,若是蒙著蓋頭、穿著裙衩讓人又背又抱,到底有些別扭。”實際上,跟虞峰一張床睡了這麽久,娃都有了,蘇頁頗有些老夫老妻的心態。至於成親,於他而言不過是走個過場,或者說是給關心他們的人一個交待,當然是怎麽舒服怎麽來。於是乎,這場親事再次成為萬年縣茶餘飯後的談資。由於蘇頁的“江湖地位”,這一天前來觀禮的人著實不少,除了十裏八鄉的百姓,還有縣城、郡府來的官員和富商。無論是坐上賓,還是吃瓜群眾,無一例外看到了一副“西洋景”——隻見蘇頁穿著一身紅色的騎馬裝,胸前係著一朵大紅花,英姿颯爽地騎在一頭……毛驢上。虞峰也是同款裝扮,貼合的剪裁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勁瘦的腰身,此時,這位英俊的漢子正一絲不苟地……牽著驢。兩相對比,一人英武,一人俊逸,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夫夫二人就像聚光燈,甫一出現便牢牢地鎖定了所有人的目光。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蘇頁沒有蒙蓋頭,就像正常男子一般,大大方方地將自己的麵容顯露在人前。他看著道路兩旁的人群還會時不時揚起嘴角笑一笑,絲毫沒有新嫁夫郎的羞怯模樣。新郎官不僅不嫌棄,還亦步亦趨地陪在他身邊,滿臉縱容。人們看到這樣的情景,有愣怔,有驚奇,也有不解。然而,大夥慢慢回過味來,又覺得這樣可真不賴。他們圍在這裏看新娘,不就是想看看新娘子是不是缺牙歪嘴麻子臉嘛,若是被一塊紅布遮得嚴嚴實實,那才叫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