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之位,大可再等上個幾百年,天華門又不是沒有空懸峰主之位的支峰。幫著林徽末甩掉包袱似的殿主之位,楊毓忻嘴角輕翹。這殿主之位可不是什麽好東西,勞心又勞力。要真沾上這殿主之位,恐怕他家阿末至少有幾百年的時間都會被困在天機殿,為著天機殿勞心勞力。那玄機子想得倒美。楊毓忻鳳眸微暗,玄機子這個人,他之前打過幾次交道。神神道道的一個老頭,無所謂好感不好感,但這一世,那老頭絕對是知道了一些東西,以至於提早將阿末弄到了天機殿。如今林徽末與天華門結下這麽深的因果,他的責任也在其中。楊毓忻心下歎息,要是當時他選擇回歸,與本尊融為一體,讓他得回一統魔道四道兩盟的修為和記憶,他哪裏需要讓林徽末以天華門為後盾。他完全能夠自己成為林徽末的後盾,四海八荒,哪裏去不得。勉強算是楊毓忻和離祁真人聯手,加上清微真人的順水推舟,天機殿的殿主信物被清微真人收了回去。須發皆白的掌教真人一臉慈祥的表示,在林徽末晉入化神期之前,殿主的位置暫由震午長老代理。這樣的情況並不少見,畢竟,十二峰就有四峰處於青黃不接的時期,峰主之位空懸,可也不能就這麽放任著,所以本峰的元嬰、出竅期長老會代理峰主之位。也不過是代理而已,修為不到化神,始終不能登臨峰主之位。被楊毓忻以資曆淺、修為低的緣由將殿主的位置往外推了一大把,林徽末絲毫不惱,反而舒了口氣,感激地看了楊毓忻一眼。說真的,他是真的不愛掌權管事。就像是剛入天機殿,本該以嫡傳弟子的身份接手天機殿各項事務的時候,他寧願欠巽子一個大人情,也不想管著那些東西。有那時間,還不如來兩壇好酒。隻是,暫時推卻了殿主之位,林徽末想起如今天機殿的形勢,不禁有些沉默。天機殿自立派以來便是六殿十二峰中最為特立獨行的一脈,便是如今一脈就三人的天樞殿,聽說在數千年前也是如天府殿、天相殿這般香火旺盛,弟子眾多。隻是,在離祁真人接手天樞殿後,許是眼光太高,千年來就收了安於歌一個徒弟,到如今,也就多了林徽真一個徒孫。他師父玄機子是合體期大能,放眼諸殿諸峰,也屬於頂尖的一檔,故而天機殿弟子寥寥,長老更隻有三人,其他人也不曾輕視天機殿,反而將其視為天華門最為神秘的一脈。隻如今,玄機子仙逝,天機殿遮風擋雨的大樹算是折了。哪怕天華門門規森嚴,禁止門派內部傾軋,可想一想當初跟著巽子處理的一些事務便可知曉,六殿十二峰內部並非一團和氣。林徽末的眉頭越擰越緊,這麽一來,天機殿簡直就成了誰都能戳一下的麵團了。楊毓忻一看林徽末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這會兒都想要歎氣了。他家阿末,就是太過重情重義,這才幾個月,就被玄機子那奸猾老頭子給套牢了。哪怕推拒了殿主之位又如何,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這是要跟天機殿同進退。他能怎麽辦!他總是見不得林徽末傷神的。在心中無奈地歎了口氣,楊毓忻神情淡淡地瞥了清微真人一眼,伸手握住了林徽末的手,輕聲道:“放心,還有我。”他彎了彎嘴角,“別忘了,我還是天機殿的凝丹長老。”林徽末回握住楊毓忻的手,神情鄭重地道:“一起。”離祁真人移開視線,魔尊魘皇的態度還真是一天三變。他出言本意是避免清微真人激怒魘皇,畢竟,魘皇要是瘋起來,還有昆侖鏡在手,他還真不是他的對手。隻沒有想到的是,林徽末不過一個皺眉,他反倒是自己跳了下來,主動要撐起天機殿。離祁真人下意識看了一眼安於歌,心裏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失落感。於歌小時候還會要跟他一起睡,要他親手給他做飯,要吃山下的糖葫蘆。但凡哪一次離祁真人不允,小小的安於歌就能坐在地上連滾帶嚎,幹打雷不下雨,如魔音穿腦,比之梵音寺的梵音、百花宮的天魔幻音也不逞多讓,甚至更勝一籌。直逼得天樞殿殿主,有正道第一人之稱的離祁真人丟盔卸甲,要什麽給什麽。他沒法不寵著那個孩子。當初會收下安於歌,並非他本意。但相處時久,想要寵著安於歌,卻是出自他本心。前世發現安於歌的心思時,離祁真人感到的不是失望憤怒,亦不是恍然欣悅,而是茫然無措。他自修煉開始,走的就是無情道。那不是他主動追尋的道,而是在修煉的途中,順理成章地走出了無情道。沒有斷情絕愛的痛苦,隻有水到渠成的平靜坦然。他天生契合無情道。修真界中,傾慕他的修士不少,甚至還有女修為他瘋癲入魔,但離祁真人始終不曾動容半分。情愛一事,本就是兩情相許。單方麵的癡狂,哪怕再讓外人動容,也撼不動當事人的心。離祁真人隻覺得這樣的人可笑。作者有話要說: #818那個有些心酸的師尊#離祁真人:徒弟弟不愛我了嚶嚶安於歌:跪求師尊吃藥林弟弟:嗯呐,師祖快點吃藥吃藥吃藥第119章 將自己的心情牽係在他人的身上, 為之喜而喜, 憂而憂, 甚至因為得不到回應而自傷自損。離祁真人隻想問,這麽脆弱的道心, 他們是怎麽渡過元嬰期的心魔劫的。離祁真人不懂, 也不屑懂。他的道, 無需向任何人解釋, 也無需任何人的理解。他一直是這樣想的,直到他在安於歌的身上栽了跟頭。安於歌不是其他人,是他養大的徒弟,是他在漫長的歲月中漸漸放在心裏的人。所以,在發現安於歌暗藏的心思後,離祁真人舍不得將他趕出天樞殿, 舍不得對他冷眼以對就像是漠視其他追求者一般,而是在慎重地考慮了一個月, 翻閱無數話本,最終決定用著和風細雨的方式, 讓安於歌放棄對他的執念。於歌值得更好的, 他看著微清珣就挺不錯。本就是青梅竹馬,資質悟性還相當,日後結為道侶之後, 還能夠相互扶持。於是,在接下來的弟子大選中,離祁真人打破了當時對安於歌玩笑般的承諾, 收下了那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