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許多魚怪纏著,好一會兒才脫得身,卻是找了許久也找不到師父。”


    藥當心哭的雙眼如桃,眼皮腫的隻剩一條縫隙。


    透過縫隙發現自己可憐的師父半個身子都被泥水泡著,立刻便跑上前將覺得大師抱了起來。


    “等找到師父的時候,師父已經變成這般模樣了。若不是有蓮花座護著,師父他……”


    藥當心又想哭了。


    原來蓮花座是覺得大師打開的。


    風華忌原以為是藥當心所為。


    如此看來,覺得大師是在最後一刻護住了自己。


    不過到底是什麽能將覺得大師傷成這般模樣?


    薄野藏?


    不能。


    吉白川?


    風華忌是知道此人有諸多手段的,當日進攻南謠的獸潮還曆曆在目,怕是也隻有他才能將覺得大師害到如此地步。


    可為什麽是覺得大師?


    覺得大師得罪他了?


    風華忌問道:“你可見過一個穿銀衣戴銀麵具的男子?”


    藥當心眯著眼睛道:“沒有啊,那是誰?”


    風華忌微微搖了搖頭道:“沒什麽,將你師父放下,到一旁幫我們護法。”


    藥當心驚喜道:“仙尊能救我師父?”


    “不知。”


    風華忌微微搖了搖頭,大袖輕輕一拂,覺得大師便由藥當心懷裏飄了出來,懸空停在了他身前。


    風華忌的手掌虛虛由覺得大師身上拂過,由頭到腳,再由腳到頭。


    一團瑩白的靈氣隨著他的手掌在覺得大師身上緩緩滑過。


    未久,便有彩霧由覺得大師身上浮起,先是這裏一小片那裏一小片的,漸漸的,便連接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大片。


    一大片的彩霧被風華忌的手掌引導著,緩緩湧向了他的掌心。


    “仙尊……”


    藥當心在外叫了一聲,聲音又是感動,又是震驚。


    他怎麽也沒想到風華忌會用這般的方法去救他師父。


    舍已為人,舍已為人……


    他以為這天下根本沒幾個人能做到的。


    沒想到他最崇拜的人,那個天底下修為最高,形貌最好,氣質最好的男人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不愧是他最崇拜的男人!


    藥當心激動的全身發抖,連腫成一條縫隙的眼睛都睜大了一圈。


    他發誓,他以後也一定要做一個像風華忌一般偉大的男人。


    正在救人的風華忌自然是沒空去理會他的,隻是一心一意,將覺得大師體內的毒物引到自己體內。


    如此這般過了小半個時辰,風華忌才緩緩收回手掌。


    這時覺得大師身上的皮膚已經不是五彩斑斕的了,但仍沒恢複原狀,透著一股子不祥的死灰色。


    “仙尊你怎麽樣了?”


    藥當心發覺風華忌停了手,立刻便衝進來想去攙扶。


    “無礙。”


    風華忌擺手拒絕,隻是緊緊盯著覺得大師的臉。


    他盯著覺得大師,藥當心便盯著他。


    在藥當心心裏,有風華忌在他師父自然會無恙,所以便不需操心。


    不過風華忌剛剛把覺得大師體內的東西都引向了自己,應該十分難過才對。


    於是藥當心便直勾勾的,認真仔細的盯著風華忌的臉猛瞧。


    瞧來瞧去的,發覺風華忌隻是臉色比原先稍白了些,根本沒有其他異狀。


    是強行忍著,還是他真的無事?


    藥當心想了想,覺得風華忌應該是真的無事。


    他就知道這天底下沒有比風華忌更厲害的人了。


    就連他師父也比不過。


    哦不,是差得遠。


    藥當心正在心裏為風華忌瘋狂喝彩的時候,覺得大師微微呻吟一聲,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那雙睿智沉靜的眼沒了以往的光彩,盡是灰敗之色。


    原本頗為紅潤的麵頰也變成了慘灰色,像是一下子老了幾十歲,幾乎看不到得道高僧的模樣了。


    顯然這一場遭遇令覺得大師元神大傷了。


    “仙尊?”


    覺得大師好一會兒才找回焦距,又盯著風華忌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眼前之人,語氣中帶著些微的不敢置信。


    風華忌微微點了點頭,淡淡道:“覺得大師覺得還好麽?”


    這時覺得大師仍在他的靈氣之上飄浮著,聞言微微歎息一聲,搖了搖頭道:“不好,大半修行盡毀。”


    風華忌道:“何人傷了大師?”


    “一個黑衣女子。”


    覺得大師說話有些艱難,緩慢道:“騎著一條長了人臉的巨蛇,我所中之毒,便是蛇口之毒。”


    風華忌沉默了。


    藥當心這時湊了過來,一把抱住覺得大師,興高采烈的喊道:“師父啊師父,您終於醒來了,都要嚇死我了,幸虧有仙尊啊,要是沒有仙尊您就死啦……”


    “……”


    覺得大師看起來很想嗬斥他幾句,也很想掙脫他,可惜力不從心,再看看他那腫成桃子的眼睛,隻能歎息一聲道:“你已不是孩子了,舉止需沉穩些才好。”


    至於口不擇言什麽的,他已經習慣了,懶得再說了。


    藥當心小心翼翼將覺得大師攙扶著站立起來,好奇的問道:“師父啊,那個害你的女子是什麽人?你何時得罪過女人了?”


    “……”


    覺得大師懶得理他了。


    “此次多虧仙尊出手相救,大恩不敢言謝,隻是他日若有用到老衲之處……”


    即便是被藥當心的攙扶著,覺得大師的身子仍在微微顫抖著,似乎連站立都覺困難。


    覺得大師話未說完,風華忌便淡淡道:“大師不必多說,舉手之勞而已,大師若非為了濟世救人,也不會有些劫難,不若先由令徒護送著去南謠山休養一陣罷。”


    “甚好甚好。”


    覺得大師沒說什麽,藥當心已搶著說道:“仙尊不知道,我們金剛廟已被大水衝垮了,我與師父和師叔伯,師兄弟都已無家可歸了。”


    “……”


    覺得大師很想揍藥當心一頓。


    “南謠山離此不遠,有了蓮花座,便是遇到危險也能自保,我便不親自護送二位了,告辭。”


    風華忌風風火火的走了,好像有什麽事急著去解決似的。


    藥當心悵然若失的歎息一聲道:“師父,我們也走吧。”


    “走罷。”


    覺得大師也歎了一聲,望著傾天大雨和地麵的慘景,麵色愈發的慘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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