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領到了四文錢,雖是不多,但也是憑他勞力第一次掙得的錢。歡喜的回去都一直都睡不著,拿著錢罐子“叮當叮當”地搖。小金被他擾的睡不著覺,指著外麵快要落山的太陽,哀怨道:“你怎麽這麽沒出息,這點子小財就讓你睡不著了。告訴你,這哪裏是領頭的發財的門路,隻不過是你們新人試水的活計罷了,有什麽值得好興奮的。”“還有什麽其他的活計,好小金,你就同我說了吧。”夏安黑眸亮的一點都看不出這是兩天一夜沒睡的主兒。小金爬起來,說道:“多的很,凡是外麵賣的,咱們領頭的都加工。”“這麽厲害!”夏安坐在小金床前,蹙眉問道:“可是為什麽王府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什麽人這麽厲害,能攬這麽多的活計往外賣,他不怕被主子查到喂狗麽?”“哎呀,有錢掙不就得了,你怎麽那麽多事?”小金坐起,滿臉不樂意。夏安依然追問:“你就沒想過這些問題?”“好好,我一次性全告訴你吧,省著你以後還問東問西的打擾我睡覺。”小金狠大爺的手一指:“先去燒壺熱茶給我。”夏安聽話的端了壺熱茶回來,順便還打聽了什麽時候領炭。“別急著喝,快說。”“咱們王府下人多,可是大致上能分為兩種,一種是咱們這樣死幹活不掙子兒的人,一種是活計好清閑無事幹的人。咱們這種進府的時候,大多是被賣進來的,一窮二白,王府雖然管吃管住,可到底沒有錢不方便。後一種沒事幹心思就多,想著多掙點錢花花。於是,王府裏很多奴才私底下都有想掙錢的念頭。”“別人都說咱們清閑王府地勢不好,在京城遠郊。可我看啊,卻是好的很。王府在郊外,占地就沒人管了啊,咱王府霸著座這麽大的山,這山裏可都是寶貝啊。領頭的就是看中了咱們王府有人手,有資源,才帶著咱們共同發家致富的。”“你可明白了?”夏安點頭:“嗯,不曾想這世上還有這樣的事。”反正有錢賺就好,夏安不再多想,巴著小金問他什麽時候能幹別的活計多掙些。小金不理他,接著埋頭苦睡。兩人正僵持著,門外有夥計大喊:“飄香院的炭例到了,大夥來領了啊。”夏安馬上放開小金,“噠噠”地跑了出去。一人一個火盆,一箱木炭,月月領炭例,到打春為止。夏安回屋就要開點,小金打著哈欠攔住道:“就領了這麽一點炭,你要是不精打細算,燒十來天就沒來。”“是麽,那等幹完活回來再點好了。”夏安燒過柴,沒燒過炭,不知道這一箱子炭到底能燒多久。“還是算了,等咱們編完草鞋再燒不遲。”小金打跌,扶額道:“今晚不去,你需要睡會。每天從後半夜燒到午前,咱倆的炭應該能燒足一個月。”“為什麽不去?”夏安苦了臉:“我一點都不困,咱們再去多掙幾文錢吧。我都下了決心,今晚一定要編上四雙。”小金說謊都不帶眨眼:“你以為你想去就能去的呀。好多人都幹這活,那洞才多點大,得輪流著來。我都說了,這隻不過是領頭人考驗你們的活計,以後還會給你分配別的好活,保證你賺的錢袋子合不上口。”夏安一聽晚上不能掙錢了,馬上就失了精神,到床上窩著難過去了。就連小金叫他吃飯,也懶得動彈。最後,還是小金多帶了碗飯給屋裏的一人一狗吃。一覺睡得分外香,夏安醒來時,太陽已經偏西了。“神醫”坐在床上,拿那種幸災樂禍的眼神看他。夏安低低哀叫了聲,胡亂的穿好衣服,抱起狗就往外奔。到了石屋,王爺的酒壇子已經空了。夏安跪地告罪道:“王爺恕罪,奴才起的遲了。”微醺的容離背過身不理夏安。和他見麵,居然還敢睡過頭去。果真他對這個奴才太好了,他竟然敢這般放肆。容離覺得自己作為王爺的尊崇受到了挑戰,這是一種上位者與生俱來的驕傲,不容侵犯,尤其是不容一個奴才侵犯。容離沒叫夏安起。他自己悶悶地想,該怎麽罰夏安好呢。打一頓板子?不行,打少了顯不出他王爺的威嚴,打多了,萬一真傷著了,他自己可能會重新嚐試一遍那日踹夏安之後的感受,應該就是心疼吧。刑堂是萬萬不能去的。成大方多狠,夏安送過去半條命就交代了。怎麽辦才好?要不抽幾個耳光算了?也不好,夏安是讀書人,最重臉麵。好不容易夏安現在見他不抖了,能正常見麵說話了,再打下去,以後懼怕他怨恨他怎麽辦?可是又不能不罰,作為一個合格的主子,他得讓奴才明白作為一個奴才就應該服從主子,不得有半點的違抗。容離想著想著,就順手拿起帶給夏安的桂花釀喝。喝完了,還是沒個好主意。心裏反倒越發煩躁,仿若有兩個聲音。一個叫他狠狠懲罰夏安,莫要教著奴才恃寵而驕了。一個卻叫嚷著心疼夏安,舍不得罰他。喝完酒,容離就扔棋子玩。越想越糾結,就越礽越用力。一顆黑子飛向石床,力道大而反彈,正好打在夏安的額角。隻聽夏安一聲慘叫,手捂住額頭,鮮紅從指縫裏流出來,刺傷了容離的眼睛。容離現在哪裏還能想什麽懲罰的事,慌張的拿袖子去擦不斷湧出的鮮血,可是哪裏擦得完。他狠下心,咬破自己的內唇,用疼痛迫使自己冷靜。抱起夏安,將人放在石床上,使勁掰開夏安的手,前傾身子去查看傷口。夏安被製住手,痛的眼冒金星,一邊流血,兩麵流淚,還不忘告罪,保證自己的小命不會再被追究:“王、爺饒命,奴才下、次不敢了,打死也不敢了。”“別亂動。”容離撕破自己柔軟的裏衣袖子,讓夏安自己拿著捂額頭。他按下石床上一個刻花的花蕊,床後發出一陣巨聲,再一看,竟開出一個門來。第27章 王爺犧牲(捉蟲)容離抱起夏安,俯低身子,沿著石階而下,身後的石門緩緩合上。穿過長長的走廊,直走,盡頭是一堵石牆,容離再次打開機會,又是一扇以假亂真的石門。門後,是寬敞的廳堂,左右各有機關門。容離開了左邊的石門,是一間布置舒適的臥房。將夏安放到床上,摁住眼神慌亂的夏安,道:“都說了不許亂動。”他返身到屋子的儲物格裏找出一個碧綠通透的小瓶來,倒了些裏麵的汁水在指腹,伸手往夏安額頭按來。夏安害怕地低鳴了聲,心裏認定了那不是毒藥也是辣椒水那種折磨人的東西,他閉上眼,心想忍一忍便過去了,等王爺氣消了便罷。果然那藥水抹上去,刺得他再好的忍耐力都控製不住的呻吟出聲,夏安痛極處不清醒地想到:倒還不如賜他一死呢。可是片刻後,刺痛的感覺漸漸消散,原來火辣辣的痛感也清涼不少。夏安咬咬嘴唇,還是緊閉著眼睛,掩飾裏麵的歉意。人家是給他敷藥,他卻亂懷疑。容離又拿出紗布,小心翼翼地給夏安包好。“還很痛?”容離語氣裏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溫柔。夏安睜開眼,展開笑顏,又不小心牽動到傷口,“嘶嘶”地吸冷氣。“不是很痛了,謝王爺。”容離有些恍神,夏安還是頭一次向他呈現這樣幹淨純潔的笑容,不勉強,不諂媚,不懼怕。容離臉微微發燙,他幹淨背過身去,克製自己,冷靜言道:“你躺下,本王去把‘神醫’抱過來。”“不用了,王爺可還有什麽吩咐,沒的話,容奴才告退吧。”夏安真是不想在深入到王爺的秘密領地了。他很懼死,而知道的越多的人越容易死掉。容離氣衝衝轉過身子,斥責道:“躺下。”夏安馬上乖乖躺好,雙手平放,雙眼緊閉,僵硬地像塊石像。容離去了很久之後方才回轉,進了臥房一看,夏安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抓著背角,皺著眉,很痛苦的樣子,但卻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那藥水不但止血,而且能促人深度睡眠,容離怕夏安清醒著會痛,便給他塗了這種止血藥。他扔下狗,將夏安的兩隻手放進被子裏,把被角掖嚴實了,又從箱子裏抱出一床厚被子,蓋在上麵。他不怕冷,所以這密室根本沒有火盆,還好有多準備兩床被子。脫掉外衫和中衣,容離把夏安往裏擠了擠,自己側身躺在了外邊。夏安的睡顏很安靜,嘴巴略略張著,眉頭蹙起,鼻子也皺巴巴的,容離伸出手給他撫平皺紋,撫平後又流連於夏安的唇。那紅唇說薄也不薄,說厚也不厚,不小不闊,簡直完美的令容離心潮澎湃。他彈起,隨便抓了件衣服,輕輕地給夏安擦臉上的血跡、淚珠和泥灰。可憐的夏安嘟嘟嘴,被人打擾了好夢卻怎麽也醒不過來。一張白皙漂亮的臉孔,比他擁有過的所有的男人女人都要好看。容離笑的眼睛都快成了月牙,仿佛是一個獨自發現了稀世珍寶的孩子,樂的手舞足蹈。俯身欲品嚐那芍藥花瓣般的紅唇,接近時,卻又改了方向,容離親在夏安受傷的額頭上,很輕很輕的一個吻,連蜻蜓點水也算不上。容離在被裏尋摸片刻,找到了夏安的手,很冰涼,他便用自己的大手掌緊緊的包住小手掌。小手掌其實也不小了,比他的短了些,但夏安這半年長子竄了不小,手也變大了。腳也自動的貼上了夏安的腳,容離滿足的將夏安往這邊撈了一撈,抱著夏安準備閉眼睡去。餘光一掃,就見“神醫”很自然的躍上床,趴在夏安的身上,狗腦袋恰恰好就擱在夏安的重要部位。容離一陣酸火氣上湧,拎起“神醫”的皮毛,將它遠遠丟了出去。也不躺回去了,坐著數落夏安:“你這個沒節操的家夥……”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王府深院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錦重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錦重並收藏王府深院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