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賤名夏安。”顧之旋色心又起,笑嘻嘻伸手摸夏安的下巴,笑問:“是全名麽,爺樓裏有個春意的,也同你是一樣的美人。放蕩妖嬈,夏日熱情,嘻嘻,都讓爺喜歡的緊。”夏安躲開,怒瞪顧之旋。顧之旋被他這麽一瞪,更加心弦波動,打死都不開口將人送與何管事。還取笑何管事收了他買人的銀子,還好意思問他要人。“你對我這個姑父小氣倒是無妨,隻不過你有想過沒有,王爺的人,不論是哪種,又豈是能讓你隨隨便便領走的,何況還是那種地方。當然,若你有本事能求得王爺放人,我自是攔不住你的,小兔崽子翅膀硬了,誰也不放在眼裏。”說道最後,何管事是咬牙切齒。顧之旋一想,那日看王爺對夏安分明不一般,光明正大要人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偷運又要擔太大的風險,得罪了清閑王絕對比得罪皇帝更沒有活路。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遂賠了笑臉,諂媚的讓夏安狠狠惡心了一把。“姑父說的哪裏話。既然姑父喜歡,那就送給姑父吧,反正賣身契也在王府,姑父要怎麽使他都是讓人挑不出話來的。”被人賣來送去,夏安心裏不好受,也不願意在生人麵前表現出了,強打著精神,作出一副麵無表情的樣子來。他不想讓何管事以為他不好帶,可這時候作出一張笑臉來,又太虛偽。侍衛追了一個多時辰,漸漸安靜下來。薛婆子扭著腰身進來,一見大財主就樂,奉承道:“外頭已經沒查的了,顧老板快回去歇著吧,更深露重的,可別著了涼。”這顧老板是京城三大妓院五家賭坊的老板,是財神爺一樣的人物。多虧了何管事,竟將這樣的大神領了來。要是能和顧老板打上交道,以後偷偷往外賣人就算是有門路了。說話間,卻見有一個下人沒被綁上,並且站在何管事的身後,便奇怪道:“這個?”“哦,是我瞧著他伶俐,送給何管事差遣,以後再談買賣可不得有個人在王府方便跑跑腿。薛媽媽來的正好,我這裏也有一點小心意孝敬媽媽的,再有好貨物還望媽媽記得我。”顧之旋既賣了人情,便好事做到底,讓夏安在府裏待得更安全些。萬一之後有人查到夏安,薛婆子還能不幫襯著,薛婆子是王妃身邊的人,誰還不給幾分顏麵。“顧老板真是個大方的,放心,以後好的都給您留著。”薛婆子將顧之旋遞過來的銀子忙不迭的收了,笑的隻見皺紋。夏安趁大夥不注意,深深看了薛婆子一眼。何管事回頭跟他說話時,又馬上斂了憤恨,低眉順目。“你跟我走吧。”何管事隻覺得自己的眼花了一花,看錯了夏安的表情。夏安低頭應是,標準的奴才相,跟著何管事往外走。臨出門時,顧之旋忽然跑過來,在他屁股上重重捏了一下。夏安忍著沒叫,當做什麽都沒發生。跟著何管事走了不一會,便到了一處大院子。王府有宵禁,凡不是中軸線上的地方都需要熄火,而這處院子還能看到一盞盞琉璃懸燈,夏安估摸著,這院子所理的事應該挺重要。院子裏是沒燈火的,夏安沒看清院門上的匾額。何管事敲了敲院門,馬上有門房披衣給開門。見是何管事,馬上睡醒了,帶著笑臉問安。何管事待人也和氣,溫和笑道:“趙牛,又害你半夜起一趟,來,買壇酒喝暖暖身子,你們家的沒抱怨吧?”往趙牛袖子裏塞了幾個大子,趙牛推了一下,沒推過。夏安瞧著,約莫有一百文的光景。他不禁記起自己在牢裏的三百文錢,那可是他縮著睡眠不分晝夜掙來的,在這裏,卻隻夠打賞三次門房的。這或許也是好事,一個門房就能賺如此多的錢,他要是努力成為何管事的左右手,掙得肯定不知道要翻多少倍。“她哪敢,托您的福,大女兒能在王妃的院子裏謀個灑掃的活計,她感激您還來不及呢。”門房笑嗬嗬,眼角往屋裏偷瞟了一下。說著話,人已經進來,門房將門鎖了。簡單說了幾句閑話,何管事便領著夏安往裏走,邊走邊低聲給夏安介紹。這是一個三進的大院落,負責王府收禮和回禮的事務。一進門的有三間正房,是正經理事的地方,兩邊各兩間屋子,是供茶水或歇腳值班的地方。二院隻有三間大屋子和一間耳房,是存放禮單紀錄的庫房。外頭送進來的禮品和王府送出去的禮品並不存放或者經過這裏,他們隻是紀錄下誰送的什麽禮物,然後詢問主子的心意回禮,或者主子懶得管,他們便按照份例規定做主回禮的單子,交到管理王府庫房的明軒院,由明軒院的人按單子回禮。最裏麵的院子相對小了些,隻有北麵三間屋子,東西並無房間,院子隻種了一個小臂粗的槐樹,枝葉繁茂,蓋住了整個院子。北麵三間房,中間是個小花廳,讓管事級的人物招待私下的客人朋友用的,兩側是簡單的起居室。一進的院子雖然有供值班的人休息的地方,但是如何管事,他身份高出普通下人,自是不願意同他們擠在一塊,所以三院就成了管事值班的地方,這是不成文的規矩。其實晚上一般都沒什麽事,誰會大半夜的跑王府來送禮。不過要到什麽重大節日,送禮的太多,給別府送禮的單子也要精心趕製出來,需要定的回禮的單子也多,白天忙不過來,晚上幾乎是全體熬夜。平時裏還挺清閑,總管瞧不過眼,便定了讓他們分三撥值班的規矩來。今天就是何管事值班,所以他沒帶夏安到外院下人統一住的地方,而是帶到了這裏。花廳布置的很簡單,兩張太師椅和桌子,兩列鼓腿圓凳夾小幾,沒什麽擺飾,隻有兩三個蘭花白瓷,牆上掛了幾幅畫。由於視線昏暗,夏安看不清楚畫的是什麽。何管事帶著夏安穿過花廳,進了左手邊的屋子,拿出火折子,點燃了有琉璃外罩的油燈,屋子霎時明亮起來。夏安便在不失禮的前提中打量這間屋子。不大,和花廳一樣素氣。簡單,隻一床一桌一箱,中間燒了個火盆,火苗將熄未熄,何管事隨意拿起桌上的酒壺,往裏澆了一點,頓時火苗歡騰起來,他又順手加了些炭,在桌邊坐了下來。自從進了王府,夏安便一向謹守禮儀。他自知身份,不敢坐,盡管今天的事和兩頓未進食讓他腿有些軟,仍堅持在何管事對麵站著。何管事也沒讓他坐,隨口問:“我說了這麽多,也沒聽你說幾句,有不明白的地方麽?”夏安問:“還不知道咱們院子叫什麽呢?”說了半日,何管事倒是一句沒提院落名稱。被夏安這麽一問,何管事臉色黑了一下,有些訕然:“咱們院子是王爺親賜的名字,叫阿堵院。”阿堵院,夏安要多大的忍耐力,才克製住自己沒有驚呼。第35章 二等小廝(捉蟲)“是取看輕錢財之意麽?”夏安見何管事臉色不佳,便主動附上好寓意。他心裏也很清楚,王爺取的院名焉能有好。何管事滿意地點頭,心裏對夏安多了份親切,其實也沒什麽必要掩飾,夏安在這院裏待得久了,還能不知道?索性便由他說了,還能掙個親切不避諱的好印象。“之所以取名阿堵院,是王爺要大夥時時警醒,莫浪費王府的錢財。”那便是要提醒大夥發禮單的時候要小氣嘍。要是換在以前,夏安是十分不屑這樣摳門的人。但一來現在他自己囊中羞澀,吃夠了沒錢的苦頭,二來他日漸對王爺生出一股子親切感來,便覺得王爺的舉動不是小氣,而帶上了點縱容味道。夏安低著頭,抿著嘴角。何管事敲敲桌麵,提醒:“以後能少提院名就少提,對內說咱們院,對外說製禮單院就行,別沒事堵心。”夏安乖順道:“奴才明白。”“對麵那間屋子,是忙碌時孫主管歇息的地方,你先住進去。他這段時間不來,來了,我可以騰出我的房間來讓他住。你的賣身契雖在王府,可畢竟沒正式劃到咱們院子來,有很多時候你不方便露麵,所以要先在這裏住上一陣。”夏安忙應下。王府跑了奴才,自然要嚴查些時日,他露麵畢竟不好處理,能躲起來他也是求之不得。“我雖喜歡你的才能,但並不意味著你就能在這裏無法無天了。你要永遠記住一點,你隻是一個奴才,還是簽了死契的,你的才能也是王府的,王府要用,便是用死你,也不能喊累叫停,除非你能有一日晉升為主子,明白麽?”何管事厲聲囑咐。他心裏是隱約有些猜到怕是王爺不僅看上了夏安的能力。這是何管事頭一次對夏安拉下臉來,夏安答道:“奴才憑吩咐辦事,絕不逾距。”“王爺那裏,需要我去說一聲麽?”夏安抬起頭,有些怔愣,又有些為難,他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理智提醒他那樣做是不對的,但是心裏卻有一個聲音大聲的叫囂著要這樣去做,蓋過了理智。“不了,王爺事多,奴才不過換院子的小事,不敢打擾主子。”“很好。”何管事讚賞了句。他心裏其實是怕夏安要稟報給王爺知道的,不清楚王爺對夏安到底是存了什麽心思,但這樣的人才若是去做了男色就太可惜了,能省去這一步還是省去的好。“你去休息吧,明日卯時在花廳等我。”夏安告退,出門不忘給何管事關了房門,穿過花廳,推開自己的房門。裏麵收拾的倒齊整,比何管事那間看起來好要好些,至少物件齊全。撲在床上,夏安便不想再動彈了。這一日發生太多事情,辰時他還在地牢裏,由人伺候著用了早飯,過了會便被抓起來判了死刑,然後逃跑失敗,被賣掉,被何管事收到阿堵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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