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我沒有,白副管事一直在保護我,方才也很好心,要給我處理傷口。王爺,他到底哪裏錯了,您要罰他那麽重,我給您求個情,看在我的麵子上不要罰的那麽重好不好?”夏安低聲哀求。“白蘇犯了大錯,可本王賣你個麵子,這次饒了他。”容離寬容大方地說道,還把剩下不多的藥丟給了白蘇。其實他心裏就是稍微酸了一點,事情過去了,緩緩也就不計較了,白蘇知道夏安是他的人,哪裏有膽子敢有非分之想。王爺拿來的藥自然是最上等的傷藥,身上的痛楚消了不少,夏安的臉色也好轉了許多,拿起地上的衣服要穿。“都髒了,穿上去對傷口不好。”容離脫下外袍,解開自己裏衣輕手輕腳地給夏安穿上。夏安穿好了,容離又掏出隨身帶的水囊遞到夏安的嘴邊。夏安被他這樣體貼的照顧給弄的極不適應,伸手要自己拿水囊,容離低低地斥責:“受傷了別亂動,還是你不喜歡我用手,用嘴也可以,我不介意。”被伺候的夏安大著膽子瞪了他一眼,奪過水囊喝水,快渴死了。他又不是姑娘家,喝口水不需要人喂。兩人雖然都刻意的放輕了聲音,可一室之內,白蘇焉能聽不著。當下心裏好笑,王爺怎麽喜歡人的,罵一陣疼一陣,小孩子過家家似的。這邊兩人還在鬧,隻要是王爺還在翻舊賬。“剛才你是不是又自稱‘奴才’了?”夏安忙護著臉:“不要揪不要揪,鞭子打在上麵了,疼。”容離大度道:“沒事,先欠著。”“王爺,我是被人陷害的。”“我當然知道你是被陷害的了,否則要是讓我知道你敢參與府裏爭鬥,非撕下你半邊臉不可。”前半句說的夏安心裏一暖,後半句直覺自己臉痛。“還有,我還要坦白一件事。劉主事指使我這個說辭,是我編的。我懷疑就是他陷害我,被問的急了,就……王爺,你不會治我的罪吧?”“不會,那劉複醇被王妃買通,我早有除他之意,之前一直懶得動手,正好借你這次機會除掉他。”“那我不但無過,還有功了。”夏安俏皮吐吐舌頭,扯動傷口,痛的“嘶嘶”吸氣。“美得你,在牢裏待兩天好好反省吧。我會給王妃找點麻煩,讓她顧不得阿堵院這邊,然後你們盡管把罪名都推到劉複醇身上,最好還能扯下來刑什麽的,我忘他名字了,他是二哥的人,還算老實,但我怕真鬧起來,他在中間使壞,索性一並除去,以後你待在阿堵院也能太平過日子。”容離接著說道:“卿睿會主審,證據什麽的你們不必頭疼,他都會處理好的。隻要死咬住他二人便可。最後,估計判你們個從犯,挨幾板子就行了。”夏安立馬把皺成包子樣:“又要挨打啊。”容離刮刮他的細膩鼻頭,笑罵:“活該,誰叫你愛出頭,給皇族製禮單哪裏能輪的到你,沒事找罪受。”“要不,王爺您讓獄卒暗地裏給我往衣服裏塞個厚墊子,打的時候也好輕著點。”夏安一想,就覺得屁股疼,厚著臉皮求王爺照顧照顧他。能夠為心上人效勞,是每個男人都喜歡做的事。夏安肯求他做事,不會隱瞞自己的想法,容離便心裏舒坦起來。“行了,那裏不是有個副主事給頂著麽,你個小嘍囉隻管安心住著吧。過會叫人給你換間牢房,這間怎麽比上次的還差,哈哈,估計你被卿睿給特意關照過了。”“王爺,白副主事也受過刑,恐怕挨不住了。”夏安搞不明白,王爺對手下心狠手辣,為何白蘇會心甘情願為他賣命,聽白蘇所言,好似是王爺對其有過恩情。什麽樣的恩情,斷手刺目都不在話下。容離又不舒坦了:“你先把自己管好了再說,老實點,敢動什麽不該動的心思,我叫卿睿狠狠打你板子。”卿睿?王爺為什麽對總管那麽親密?夏安低下頭,拿腳無意識地搓著稻草。容離還有事要忙,交代了兩句,匆匆走了。不一會,有獄卒過來,先扔進來件囚衣,等夏安穿好了,才上鐵鏈帶人走,換了間幹淨的囚室,有床,有被子,桌上還有熱乎乎的飯菜。獄卒什麽也沒說,解開鐵鏈便退下了。夏安求他將飯菜給白蘇帶去一半,被當做什麽也沒聽見,木著臉走了。直到出獄,王爺再沒來過,夏安難免失望,不住提醒自己王爺已經待他夠好的了,不要再多奢求。四婢又出現,輪流過來給夏安換藥,伺候用膳。阿堵院少了兩個管事,三個一等的得力小廝,並幾個不顯眼的各等小廝,餘下的人都兢兢戰戰,縮著脖子做事。是以,阿堵院在這個蕭瑟的秋日顯得格外冷清。白蘇回他師傅身邊養傷去了,夏安先到一院給何管事請罪。說是請罪,那是明麵上的,畢竟被判的是劉主事的從犯的從犯,是被隱瞞利用,並不是大罪,但夏安得在眾人麵前表現出他知錯就改的正確態度來。在眾人麵前一番懺悔之後,何管事寬恕了他,但罰夏安每日做苦力,將二院所有庫房整理一遍,一月內不得用晚飯。看戲的人散去後,何管事叫夏安起身說話。“苦了你了,聽說用了刑?”“就是挨了幾鞭子,沒什麽大事。”你沒事,人家白蘇都給打的半死不活仍回神醫那裏治傷了。“十五王爺的禮單不能再拖了,你要是能動筆,最好明天能趕出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放心好了,王爺已經查清了,是有人在顏料上動了手腳,那顏料一遇冷便會熔化變成紅色,當時側妃娘娘一直拿著茶盞冰手,再拿禮單便引發了這場陰謀。院裏動心眼的人都除掉了,再不會有人在這件事情上都手腳了。””不瞞你,這都是王妃的策劃,她進宮請完安,就以身子不適為借口回府,然後拉著苦熱的側妃去了華塢樓,正是算計著你要去。”夏安疑惑道:“我一個小小的奴才,實在想不通她堂堂王府女主子為何會親自對付奴才,正常情況來說,王妃應該連奴才是誰都不會認得吧。”何管事道:“王爺和王妃爭權,這事在咱們府裏人人皆知。王爺在朝上沒實權,外戚家又懷有二心,而王妃的父親可是掌著十萬兵馬,那可是連皇上都要讓三分顏麵的主兒。王爺不敢動王妃,這事府裏也是人人皆知。”第50章 夏安升職“王爺畢竟是皇子,又是王妃的夫君,王妃也不好撕破臉,故而兩人麵上恩愛,其實暗地裏不知作何想。”何管事指指兩列左側第一把椅子,示意夏安坐下說話。夏安自是不願壞了規矩,垂手侍立在一旁。若是教他坐的是王爺,那情況就兩說了。“有一段時間,王爺同王妃是翻過臉的,那可是真真實實的鬧了脾氣。嗯,大約就是你剛到院子裏來的時候,王妃因為擅自賣掉了一批王爺藏在地牢取樂的色侍,而被王爺大罵一通,跪在聽風院請罪,王爺狠著心竟一夜未教王妃起身。後來王妃生了場大病,王爺被皇上宣進宮裏,回來後,很是疼惜王妃,兩人的感情倒是比以前更好,當然,是不是做樣子就另說了。”屋裏沒有第三人在,何管事說話也少了許多忌諱。“那段時間裏,王爺納了大世家的女兒為側妃,一入府,便寵溺萬分,有次因為熙側妃吵著要喝特製的玫瑰露,王爺叫幾個管事到熙碧院聽訓呢,這可是咱們王府女眷入府後頭一個王爺讓她們接觸管事的呢。還有一直得寵的蘭香公子,雖是色人,可王爺把他當做心肝寶貝,派了近身的侍衛跟著保護。所以內院,看起來是王妃和總管兩大勢力在鬥,其實,是四股勢力。雖然這四股勢力互相仇視,但王妃絕對是眾目標所指,因此府裏的大權一直被總管,也就是王爺牢牢攥在手中。”夏安道:“您的意思是,王爺另外找了兩股勢力來對付王妃,所以總管才能一直處於不敗之地。可是現在王妃已經漸漸掌控內院,總管要退守外院了呀?”“據我猜測,應該是尹將軍以及外麵的輿論給王爺施了壓力,王爺才舍了內院。但我看總管近來的動作,內院的財物恐怕已不及外院一半多了。所以退守外院,留內院讓那三股勢力鬥,利大於弊啊。”王爺的名聲已經臭到人神共憤,隻一個不給妻子府裏庶務權的惡名,能給他造成壓力?夏安抿嘴。“說了這麽多,奴才還是不明白,王妃為何要對付奴才一個二等的小廝?”“依你的聰明,難道還想不出?”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夏安能力不錯,也不是其他人派來的細作,何管事已經有心要讓夏安做事了,但之前,還是要考考夏安對形勢的分析能力。夏安其實心裏有個底兒,可不確定不敢說,等著何管事解惑呢,誰知何管事竟要他自己說。是在考他麽?院子裏突然空了這麽多的位置,何管事是不是有心想提拔他成為一等小廝。克製住心裏的興奮,夏安一本正經道:“王府與外交觸的大權其實在外院,王妃的娘家不簡單,王妃嫁進來最想掌控的其實還是外院。但內院是根基,王妃作為女主子斷不能舍棄,而側妃和蘭香公子在內院牽製住王妃的勢力,她若想再控製外院,人手不足,隻能重點控製。”“咱們院子首當其衝,劉主事是王妃的人,而您效忠於王爺,王妃若想除掉您,動靜太大,但若要剪掉您在院子裏的勢力還是可行的。青柏奴才就不多說了,單說恐怕您的勢力已經被青柏瓦解光了,所以王妃才會注意到奴才這個突然被您帶回來的親戚,肯定是認為奴才是王爺插到院子裏的人,所以就想了個招要除掉奴才。”“可奴才還是覺得王妃親自出馬對付奴才,有些太不可思議了。”何管事點頭道:“你說的很對。沒什麽不可思議的,王爺手底下的人個個皆非凡人,王妃懷疑你是王爺的人,又在這麽個敏感時間進院子來,她自然會以為將來阿堵院是要歸你掌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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