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說出來,我無論怎樣都會滿足你。”夏安極少朝他開口要東西,尤其在今日,即便是要星星月亮,容離也不會有二話。“我想買回我的賣身契。”夏安無比興奮:“你上次不是說五十兩就差不多了麽?我攢夠了,我聽人說,死契都握在你手裏,我能不能把它買回來?”容離看了看夏安,眨眼,再次仔細盯著夏安,眨眼,再看,直看的夏安渾身發毛。夏安急忙安撫,容離惱了,那脾氣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即便買回賣身契也不會離開你的,我還會留在王府裏幫你。”容離沒說話,伸手迅速點了夏安肩窩某處。後者的手突然大大的一抖,手裏端著的吃長壽麵的碗摔落在地。“你做什麽?”夏安第一反應是檢查一下湯汁有沒有燙到容離。而容離卻是喚了微黃進來,在夏安以為他是讓微黃進來收拾的時候,卻聽他說道:“微黃,夏安打破了一隻碗,你給他記一下,約莫五十兩,回頭必須讓他賠錢。”微黃愣住,這是唱哪出。主子不是什麽好東西都願意往公子那裏塞麽,怎麽一隻碗而已,又開始計較這個了。不過他還是很盡責地說道:“那隻碗是兵部陳大人孝敬的,其實是一套,共兩隻碗,三隻碟,總價八百兩。”“也就是說,這隻碗至少值一百多兩。很好,夏安,你不用多還,一百兩就成。回去之後趕緊給微黃。”容離很滿意微黃的回答,還是多年伺候他的人貼心啊。“容離。”夏安終於翻過勁兒來,低吼。容離笑道:“你再怎麽說,也是讀過書的,該不會打破了別人的東西不賠錢吧?我相信我們夏安是有骨氣的,該賠償的肯定會賠的。” 【第五卷 脫離王府的奮鬥生活】 第96章 在不僅有了主人,還有了債主之後,夏安往內院各位主子的院子跑的更勤快了。自打清閑王爺開始在朝中任職,雖然是小職務,但是皇帝的臉色緩和了許多,再沒打罰過清閑王爺,清閑王府的地位跟著上升了一層。並且,由於二皇子和太子兩派勢力均衡,能得到原正統嫡子的支持無疑,無疑是個非常大的籌碼。所以清閑王府在夏安十八歲這一年,異常的熱鬧。孝仁皇後並不是真的因為不仁不孝為天下人所不齒,才被廢除後位的。相反,事實上,孝仁皇後無論在皇族,還是在文武百官心中的地位都是非常非常高的。孝仁皇後性格尖銳,做事十分有主張,很會做人,她曾經半逼迫的讓皇帝下過好幾條對皇族和大臣已經普通老百姓有利的政策,當時幾乎所有命婦都以能給孝仁皇後請安為榮,可見她當時名望之高,並且,她是先帝欽點的皇後。不隻孝仁皇後在眾人間的口碑好,小時候的容離玉雪可愛,聰明伶俐,並且性子好,不像其他皇子那樣驕橫,從來沒有處罰過身邊的宮人,還好幾次為被皇帝處罰的人求情。那時,所有人都認為容離是皇儲的不二人選,包括其他的皇子團,他們認為容離不死,皇位便與他們永無緣。原本對容離嗤之以鼻的人,開始帶著笑容主動上門來對弈品酒。而一直對容離諂媚的官員世家,更是源源不斷的往府裏進獻寶貝。夏安每天收禮收到手軟,他不但負責將禮物造冊入庫,還要悄悄地順手牽羊,轉移部分給容離做後備物資。這事一開始容離老大不情願。不過夏安手段比何管事高明多了,偷了明軒院的財寶,就嫁禍到王妃身上,更加激化了王妃和熙側妃的矛盾。容離暗中的進賬,比何管事做這事時,要翻了兩倍還多,夏安既然有本事,他也就默許夏安去做了。夏安跟著熙側妃辦事,兩人一起擠兌王妃,夏安擠兌的尤其活躍,在兩妃戰火平息的時候,還不忘找點事刺激戰火重起。夏安辦事還挺注重隱蔽,王妃到現在也沒摸清夏安到底是王爺的人還是熙側妃的人,雖然現在已經不打算在拉攏夏安,但是像最開始的想要處理掉夏安的心思也不敢再有,夏安可是外院權利最大的管事,繞是外內院的主管也得在麵上敬上三分。“還欠三十七兩。”微黃收拾衣服的時候“善意”地提醒道。沒辦法,自家主子多次叮囑過,一定要讓夏安知道他離贖身之日遙遙無期,早日死了那份心吧。夏安苦了臉:“再寬限兩日嘛。”“公子,不是奴才非得催您,您就去跟主子說兩句好話,主子還非得賣了您換錢不成,何必一定要跟主子強呢。”微黃跟夏安處的久了,發現夏安真的真的很好說話,一點主子的架勢都沒有,對他們都特別好,還會把自己的零嘴分給小金吃,惹得容離埋怨夏安不長肉都是小金害的。“我才不會,看見滿屋子催我還賬的條子,我就覺得他特別可恨。”夏安心裏算了算,這個月底,月銀加上大廚房節省下來的錢,估計能還上一小半。可是到月底還有五天,他還要忍受五天容離和微黃的念叨。微黃勸道:“公子……”“行行行,別說了,求你了微黃。”夏安都快要哭了,他這半年在處心積慮地給容離謀錢財的同時,還要努力的掙錢還容離的債,過的要多辛苦有多辛苦。為了多攢下些錢,他幾乎一天三頓的去容離那邊蹭飯,好把大廚房月份錢省下來還債。最大的經濟來源就是內院的各位主子了,但是他們如今都遭到熙側妃的打壓,日子過的也拮據,夏安跑一趟賞錢也拿不到多少。就在這麽艱苦的環境裏,夏安還被迫打碎了容離的一隻價值五十兩的茶杯,和一塊羊脂玉佩。還帳的路根本沒有盡頭,他怎麽可能不賭氣。“微黃,你快跟容離一樣,都要變成老媽子了。”夏安敲敲桌子。“說誰是老媽子呢?”容離從地道裏出來,整整衣服上的塵埃,好整以暇的等著夏安的回答。“沒說誰。”夏安背過身去。雖然很生氣,但是人家是催債過來的,他不好得罪。微黃躬身,靜靜地退下。地道裏,小金在等著接微黃一起回去,以免被兩位主子的戰爭誤上,他家微黃可是很需要人保護的。容離掏出小冊子,放在夏安麵前:“現在還錢,立馬還。”“沒有,真沒有了。”容離勾唇:“別以為我進宮了,就不知道你都幹了什麽。昨天去給王妃送燈燭,王妃隻賞了你十兩?”“送用度是明軒院的事,我不過從旁協助,就得了點小賞錢,再說,十兩已經不少了,咱們府裏最高的賞賜也就十幾兩。”夏安手心微微出汗。容離皺眉:“那就是給了你十五兩。”攤開手:“還有五兩銀子,抓緊還錢。”“沒有。”夏安抗爭到底。“真是不乖,非得我一次又一次的親自去拿。”容離坐到床邊,從枕頭裏掏出一包碎銀子來。左右也藏不出這間屋子去,他還能找不出來,而且,有暗衛好辦事啊。容離收好銀子,被夏安監督著在小冊子上將三十七兩改為三十二兩。他現在真的快成老媽子了,每天都要跟夏安在這些碎銀子上作計較。“好了,時辰也差不多了,跟我去吃飯啊,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不悅龍門’。我今晚沒事,你直接住下,明早再回來。”夏安點頭:“我去跟奶媽說一聲啊。”“去吧。”容離正好再搗騰搗騰夏安的屋子,看看還有什麽能藏錢的地方沒。容離以為夏安的錢被揪出來,夏安此刻肯定是委屈萬分,找奶媽是為了訴苦。他允許夏安訴苦,願意怎麽說他壞話就怎麽說,隻要別像以前那樣總憋著自己就成。但其實,夏安背對著容離,欣喜的走到對麵的屋子。他藏了五兩銀子在奶媽那裏,王妃一向比容離大方多了,畢竟人家有大靠山,上次賞了二十兩銀子呢。他就知道,想貪留下點銀子,就必須要有雙重保障,讓容離以為自己牢牢地在他的掌握之中,放鬆戒備。夏安不是不想快點還容離銀子,而是容離的態度讓他看不到還清的那一天。所以他打算偷偷的攢著,等積攢的多了,就一下子拿出來,在還清容離的債的那一刻,立馬贖身,看容離還怎麽欺負他。而且用攢下的銀子在外頭做些小買賣,讓錢生錢,才能早日獲得自由身。他給容離打理商鋪,時間久了,自然會認識許多人,裏麵也不隻容離的心腹。外人隻道夏安是一個年輕有為的掌櫃,卻不知夏安還是王府裏的一個管事。“容放你去瞧過了麽?”容離問埋首吃飯的人。“前天去了,娘娘給養的可好了,胖乎乎的。”容離事忙,夏安就隻好連他的母親兒子一起管了。“怎麽還叫娘娘,母後不是叫你改口了麽?”容離很不滿,對於夏安怕他母後這件事。他母後怎麽可以嚇唬夏安,夏安那麽綿軟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