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容瞪了他一會兒,突然疲倦地笑了,“算了,你無法理解這種感覺,我現在送你回去,一切隨緣吧,如果跟你也有緣沒分,那隻能算他命不好,怨不得別人。” 寶藍色的別克在冷清的大路上閃電一般疾馳回去,徐睿靠在靠背上閉目沉思,與梁霄相識以來的一幕幕走馬燈般在眼前變幻。 自從考上大學,每逢假期他都會約恩師梁霄出來喝茶,眼看著他一步一步褪去那耀眼的神采飛揚,一步一步披上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淡,這期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半晌,徐睿輕聲道,“高主任。” “有屁快放。” “梁老師這些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高容沉默了一下,不耐煩,“你自己去問他,別人說的算個屁!” 目送高容的車子消失在夜色中,徐睿抬頭望向高聳入雲的高層住宅樓,試圖尋找梁霄所在的那一層,可是樓層太高,數不到十層就錯亂了。 正想著,徐睿突然一腦袋撞向牆壁:好矛盾啊!到底該不該上去? 李之岩覺得自己倒黴透了,好不容易把身高與自己相差不大的梁霄抱到家中,去了大概半條命,若不是懷揣著對今夜這個美好性愛的憧憬,他估計直接就趴了,不惑之年的老男人虛起來真可怕。 梁霄破天荒醉得厲害,燦著一雙落星般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柔順得跟換了個人一般。 親吻、撫摸、脫衣服,一進家門就直奔主題,保持這樣的肉體關係長達六年,兩個人對雙方的身體簡直比對自己的還要熟悉。 69姿勢讓對方射了出來,李之岩一把扣住梁霄的下巴,“給咽了。” 梁霄皺了下眉毛,突然就胃裏一陣翻滾,推開他跌跌撞撞跑到洗手間,抱住馬桶吐了個底翻天。 抱臂倚在牆邊,看著反應誇張的男人,李之岩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梁霄把胃吐空,酒意也褪下去了,捂著頭痛欲裂的腦袋癱坐在地板上,“之岩,放水,我要洗澡。” 李之岩抱起他,放在滿是溫水的浴缸裏,自己也坐進去,“阿霄,你今天很反常。” “少廢話,我累死了,”梁霄閉上眼睛,懶洋洋道,“手別亂摸,我不想再做。” 李之岩充耳不聞,手指繼續在他的敏感帶遊走著調情,笑道,“你啊,就是嘴硬,也不看剛才那速度,都憋成這樣了還跟我裝烈女?” 梁霄突然生氣,猛地坐起來,一把將坐在自己對麵的男人推到水裏,“叫你少廢話你沒有聽到?” “嘿,小東西你還跟我炸毛?”李之岩當他在撒嬌,抹一把臉上的水,爬起來壓在梁霄身上,濕淋淋的手掌拍著他的臉頰,“年齡不小了別再耍性子哈,來,乖乖把腿張開,我們在水裏玩一次。” 梁霄被他壓得手臂抬不起來,曲起膝蓋猝然發力頂在他的大腿內側,趁他因疼痛而力氣鬆懈的瞬間猛地一個翻身爬起來,半跪在水裏,居高臨下地看著差點嗆水的中年男人,冷了聲音,“我說了今晚不想再做,你走吧,別在這裏招人討厭。” 李之岩不悅,從浴缸裏爬出來,拿一條浴巾擦幹身體,剛才被梁霄用膝蓋頂到的地方居然立刻就青了,一戳還疼得厲害,不禁咬牙切齒:這隻養不熟的野貓! 轉頭,發現野貓對他的傷勢沒有絲毫關心,自顧自重新放了一缸溫水正泡得不亦樂乎。 不禁一口惡氣堵上心頭,“阿霄,你可不要恃寵而驕!” 梁霄翻白眼,“想寵我的多了,你算老幾?” 李之岩態度軟了下來,半跪在浴缸邊,“阿霄,別固執了,我們好好過日子多好,你別再去找別人一夜情,別人哪有我愛你?” 又一次提及這個話題,梁霄心情惡劣到極點,抬起濕淋淋的手臂往不遠處一指,“趕緊穿上衣服走人,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去,我沒那閑心跟你玩紅玫瑰與白玫瑰的遊戲。” 李之岩被刺痛,像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男人一樣,他希望家中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可惜,這等齊人之福豈是一般人可以享到的?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李之岩望向梁霄,唇角帶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譏笑,“嗬,這麽晚了,你還有客人?” “就算我有客人,關你鳥事?”梁霄白他一眼,“去開門,看看是誰。” 第12章 告白 徐睿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望著濕著頭發的李之岩,喃喃,“你們、你們果然……” 李之岩微訝,“徐老師,你怎麽來了?” “……啊?”徐睿扯謊,“我有點問題要問梁老師,他人呢?” 李之岩一頭霧水,心想有什麽問題要大半夜跑來問,指向浴室,“在泡澡,哎哎哎,你別進去啊……” “徐睿?”透過薄薄的水霧看見出現在浴室門口的男人,梁霄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也許是酒意未褪,徐睿雙腿幾乎不受控製地走到浴缸邊,居高臨下看著仰躺在水裏的男人,蜜色的皮膚因醉酒而泛著緋紅,結實的胸膛上兩朵淺褐的花瓣,蜂腰窄臀,兩條性感圓潤的長腿間,姣好的男性器官乖巧地臥著。 梁霄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很慶幸剛才在李之岩嘴裏發泄了一次,不然這下子肯定會被他看得硬起來。 自己這個學生不是神經太粗就是腦筋太細,絲毫沒有意識到現在這個局麵有多尷尬,他是衣冠楚楚了,自己可是全裸的! 他竟然能一臉嚴肅地站在浴缸邊,“師父,我……我來問你個問題。” 梁霄心想這小子要是敢再對自己的性取向有任何疑問的話,他就跳起來按他進水裏淹死丫的,木著一張臉,“什麽問題?” 徐睿看著水底的性感軀體,吞了口口水,認真道,“平麵向量與空間向量這節課是不是用演示法要比討論法略好一點?” 梁霄愣了一下,想清楚他這個問題,突然就抓狂了,坐起來濕漉漉一巴掌拍在徐睿腦袋上,“你有毛病啊!大半夜跑過來問我這個,你是不是還沒有醒酒?” 徐睿被打得很老實,低頭乖巧地站著,“師父我……” “你什麽你!”梁霄吼,“給我滾出去!” “噯,師父你別生氣啊……” 李之岩看不下去了,將徐睿推出浴室,自己回身,反鎖了浴室的門,走回浴缸邊,看著坐在水裏發呆的男人,鐵青著臉,“阿霄,你給我說實話,這個徐睿是怎麽回事?” “我怎麽知道他怎麽回事?”梁霄暴躁,突然站起來,跨出浴缸,抓過一條幹浴巾開始擦身子。 李之岩抱臂站在一邊視奸著眼前這個光裸的身體,冷笑,“你敢說你跟他沒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