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延打開聯係人名單,漸漸鎮定下來,“陸哥,我先打個電話。” 電話撥通了,響了好幾聲,對麵才有人接起,“延哥?” 卓延頓時安心許多,他努力笑出了聲,“小薇,在睡覺?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杜薇平靜的聲音傳過來,“沒事,延哥,找我是不是有事?” 卓延捏緊了手機,“小薇,明天我就跟你哥回去。” “昨天哥不是打電話說不回來了麽?”杜薇有些困惑。 卓延笑了笑,“我們改主意了。” 跟杜薇說完之後,他就將自己埋在被子裏麵,剛才的那個夢讓他想起來了。 那起案子的被害人叫杜薇,是個酒吧服務員,他去過那個酒吧,所以在重生回來後,他見到杜薇的真容才會覺得有些麵熟,隻不過身為酒吧服務員的杜薇已經長大了,還化了妝,在那種昏暗的環境中,卓延其實並不能看得太清楚。 並且,死者的年齡跟杜薇也對得上號。 那個酒吧是c城新建之後開的酒吧,名字叫極樂,也是他被人殺害之前離開的那個酒吧。 雖然後來犯罪嫌疑人李旭換了辯護律師,但他還是聽他師父說了這個案子最後的結果。 那個李旭一直強調杜薇明麵上隻是個服務員,其實是個小姐,還是喜歡玩性/虐的那種,他們是給了錢的,杜薇的死對於他們來說最多隻能算是過失,他們沒有強/奸,也沒有故意殺人。 最後的審判結果並沒有對得起杜薇的慘死,卓延因此還堵悶了一段時間,直到後來事情越來越多,他就漸漸淡忘了。 沒想到,如今突然想起來了。如果他不認識杜薇,他可能隻是惋惜同情一下,可是現在,他一想到被當做妹妹的杜薇遭受到那種殘忍的、不公正的對待,他就覺得有一種憤怒積在胸口處,如果現在李旭就站在自己麵前,他一定控製不住自己。 “卓延,沒事了,都過去了。”陸荊將他緊緊抱住,見到卓延這樣,他很無措,也很心疼,他不知道卓延到底夢到了什麽,“你要是想回去,明天我就開車送你回去。” 卓延死命地攥著他的衣服,將腦袋埋在陸荊溫暖安全的懷抱中,似乎這樣他才能從前世的那種恐慌中逃脫出來。 如果杜薇被淩虐致死,那麽杜漸呢?他在哪?會怎麽樣? 他的腦子亂成一團,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怎麽辦,直到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喂。” 杜漸冷冷淡淡的聲音從聽筒裏麵傳了出來,“剛才小薇給我打了電話,你怎麽突然想要回去?” “杜漸,”卓延稍微平複了一下情緒,“如果當初常虎沒有得到及時救治,你可能會坐牢,你要是坐牢了,小薇會怎麽樣你有沒有想過?” 杜漸沉默了很久,“是我不夠理智。” 如果他去坐牢了,那麽等待小薇的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命運呢?杜漸完全不敢去想。 “杜漸,我們明天回一趟c城。” “好。” 掛了電話,卓延又想到了自己當初被殺的場景,那個殺他的男人帶著滿腔的恨意,沒有一絲猶豫地將匕首捅入自己的身體,粗啞的嗓音凝聚著無盡的憤怒與毀滅。 如果,杜漸知道小薇會以那種屈辱的方式死去,壞人卻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他是不是也會像那個男人一樣,那麽憤恨,那麽不甘,那麽悲愴。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去思考一個殺人犯的情緒,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為一個殺了自己的人尋找借口,他隻是,心有所感。 “陸荊,”卓延抬眸看向擔心看著自己的男人,“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怎麽樣?” 陸荊摸了摸他的腦袋,“別忘了,我比你大,一定會比你先死。” 卓延笑了笑,“也有可能,你的陽壽比我長得多。”事實就是,他死的時候,陸荊的事業蒸蒸日上。 “別胡思亂想,”陸荊在他的唇上碰了碰,“怎麽突然想要回c城?” “我做了一個夢,夢到小薇被欺負了,就想著他一個女孩子不安全,我想回去看看她。” 陸荊雖然直覺事情可能沒有這麽簡單,但也沒繼續問。 “嗯,那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回去。” 卓延蹭了蹭他的臉頰,“霍姨一定很失望。” 陸荊笑了笑,臉上的酒窩讓他的整張臉顯得年輕了許多,“沒事的,你以後多來看看媽就行了。” 第二天上午,兩人和霍筠說明了情況,霍筠麵露不舍地將他們送出門,叮囑他們路上小心。 陸荊先開去青木,杜漸上了車之後,對陸荊說了句:“謝謝陸哥。” 陸荊之前見過杜漸,但沒想到杜漸改了裝扮就變了一個樣子,驚訝了一瞬後就點了點頭。 “卓延,你昨天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杜漸不知道卓延為什麽突然要回去見小薇。 卓延雖知道這一世的軌跡已經改變了,但是他還是有必要讓杜漸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我夢到小薇被欺負了。” 杜漸了解卓延,知道他從不會無的放矢,能讓卓延反應這麽大的“欺負”一定不會是普普通通的“欺負”。怪不得昨天卓延問了自己那麽奇怪的問題。 車開到半路上的時候,杜漸的手機突然就響了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想把手機關了,但是想到卓延說的小薇事情,擔心小薇聯係不上自己,又不敢關機,隻好調了靜音。 卓延見到他這麽奇怪的舉動,有些詫異,“怎麽了?” 杜漸搖搖頭,漠然看向窗外,“沒什麽,一個瘋子。” 到了c城,陸荊首先將他們送到了杜漸的家,杜漸率先下車,陸荊回頭看著還沒下車的卓延,“晚上我來接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