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小傑不要走,小傑要小叔叔!”夏英傑奶聲奶氣地抗議,聽得張權心都軟了。最後,他跑到當時最豪華的百貨公司買了個超貴的兔子玩偶送給小朋友夏英傑。“小傑乖乖地先跟爸爸走哦,小叔叔有點事處理,要晚一點過來。”張權說,“喏,這個兔兔是小叔叔用魔法變的,你跟兔兔講話,兔兔就會把小傑說的話轉給小叔叔,小叔叔就聽到啦。小傑隻要乖乖的,兔兔就會告訴小叔叔,小叔叔辦完事就會來找你。”小孩子半信半疑,含著一泡眼淚抱著大大的兔兔上了飛機,一走就是十二年。張權在夢裏看到那小小的影子抱著一個大大的兔子,突然影子站了起來,身形越拔越高,兔子則變得越來越小,最後出現在張權麵前的,赫然是一個翻版夏煦。“小叔叔,你是個騙子!”夏英傑在夢裏氣呼呼地說,“我最討厭你了!”夢裏的夏英傑把兔子衝著張權扔了過來,張權被那個毛絨公仔壓得胸口發悶,睜開眼睛一看,床頭櫃上的書不知啥時候掉了下來砸在他胸口,那是一本同行推薦的耽美小說,叫《大叔,你是我的了》,講一個平凡大叔被大明星追求的故事,說是最近很紅的一個ip,值得買下來。張權讀了幾頁就放下了,搞不懂這麽脫離現實的東西怎麽有那麽多人喜歡看。一個各方麵都優秀的年輕人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個平庸的中年男人,要麽看中錢要麽看中權,沒別的可能性,這也是這麽多年來,張權始終保持單身的原因。特別理智特別認清現實的張老板果斷起身,開始新一天的工作。06“喂,請問是張權嗎?”在公司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張權剛剛忙完手頭一攤子事,沒怎麽在意地應了一聲:“是我,請問哪位?”那頭便傳來了明朗的笑聲:“好久不見了,我是夏煦。”張權猛然一震,電話聽筒就這麽從手上滑落,落到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他剛說什麽?是不是他聽錯了?張權手忙腳亂地把電話撈起來,一不留神打翻了茶杯,老貴的茶葉潑了一桌子都沒來不及收拾,隻唯恐這一會兒的時間電話就被掛了。拿起話筒開口前,張權還狠狠捏了自己幾下,以證明他沒有在做夢。“小權,還在嗎?”和煦的男聲傳來,讓張權不由有些恍惚,真的是他……張權張開嘴,輕輕“嗯”了一聲,像是怕這個美夢會醒了一樣,夏煦給他打電話了。一走十二年杳無音訊,他居然還會有再聯係自己的一天。“煦……煦哥,是你嗎?”門外的邵誠探頭探腦,大概是聽到了動靜過來張望一下,張權卻沒注意到。夏煦那頭便傳笑了起來:“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不好意思這麽久沒見突然打擾你……”夏煦說了什麽,張權完全沒聽進去,反反複複心裏隻有一個想法,他聯係他了!他還記得他!他找他是為了……“有個事情想麻煩你。”張權猛然回過神來:“煦哥,你、你說。”夏煦說:“上次聽一個國內朋友說起,說這幾年你做了一家娛樂公司?”張權愣了一下,趕緊道:“是的,叫朵麗姆,不過做得一般。”夏煦說:“你侄子我兒子,英傑,還記得嗎?”張權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不甚清晰的小小的影子,再仔細想一想,那影子才像是從一堆棉花裏奮力擠了出來一般,露出了真容。他記得那是一個長得挺可愛的小孩兒,完全繼承了父母親身上的優點,現在算來,應該大學快畢業了吧。張權說:“記得的,小傑現在該大學畢業了吧?”夏煦歎了口氣:“哎,是啊,今年暑假畢業,他打算回國發展。”張權馬上反應過來:“哦哦,我這兒房子挺空的,他可以過來住啊,煦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夏煦苦笑:“還真是要勞煩你照顧了,他呀,想改行當藝人。”07機場裏人來人往,張權站在接機口默默地等待著,手裏舉著塊寫了夏英傑名字的板。不知哪裏傳來了歡呼聲,張權回過頭去,就見一群年輕女孩飛快地奔跑向某個地方,手裏舉著各種各樣的應援道具。看來大概是來接機的粉絲。不一會兒,果然見vip通道裏走出來一個打扮花裏胡哨的青年,張權記不太清楚那是個誰,反正臉有點熟,大概是個流量。看看人家,還是得想想辦法努力把周聞謹扶起來,張權忍不住出神。前陣子《我是演員》的風波打擊到了周聞謹,張權隻好每天頂著“大白兔甜又甜”的id在網上應援他,還要舌戰群儒,簡直心力交瘁,可是周聞謹是他簽回來的,他就要對人負責,再說周聞謹確實是個好演員,於情於理張權都不忍心讓他摔得那麽慘。“在看什麽?”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把張權嚇了一跳,一回頭,竟然看到了一張俊臉。青年高高瘦瘦,穿著t恤牛仔褲,頭上扣著頂鴨舌帽,眉目是冰雪一樣的冷與俊。這可比剛才那流量好看多了啊,張權出神。青年順著張權的視線看了一眼,皺起眉頭問:“你喜歡那種類型?”張權一下子有點沒回過神來:“什麽?”張權想,如果能把青年簽下來,搞不好會紅。如果跟周聞謹捆綁了再一起做推廣,也許兩個都能紅。張權定了定心,做出一個決定。他道:“你好,我是朵麗姆文化娛樂公司的,你有沒有興趣當藝人?”青年看著張權,眼神有點令人摸不著頭腦。張權往日裏並不曾這麽當街拉過人入行,哪裏知道自己說得對不對,見對方不說話,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趕緊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名片:“這是我名片,你放心,我們是正經公司,不是騙子。”青年大概是相信了,伸出手來,然而下一刻卻沒有接過名片,而是握住張權的手腕用力一拉。張權天生個頭長得小,猝不及防地就跌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被人抱了滿懷,整個人都是懵的。“讓我說什麽好呢,”青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是我啊,騙人的小、叔、叔。”最後那三個字,莫名就念得有些咬牙切齒。張權好容易被放開,抬起頭望了半天:“小……小傑?”“嗯。”青年臉上滿是無奈。張權打量了這大侄子半天,最後隻得出一個結論。一點兒也不像。夏英傑並不像他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