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1日。


    淩晨。


    “唰——”


    我和師父潛逃進林中。


    可王都附近的地形實在太過平坦,身後普通的衛隊還好,那些精英探索者窮追不舍。


    四麵八方都有。


    我想道歉。


    本來,我該時時刻刻按師父的教導保持警惕,注意那女人的任何想法。


    我什麽時候開始放鬆警惕的呢?


    從感受到她偏執的崇拜,打算和師父做那種事的間隙。我思緒非常亂,不願意再去聽。


    親眼目睹倒映在浴室門簾,影子挨的很近……師父無疑摸了她開始。


    可是,師父並沒有回應她,而是選擇來找我。


    大概,我一生都不會忘記。


    師父露出那種笑容,故意想了很多讓我胸口輕飄飄如羽毛滑過的內容。


    然後我鬆懈了。


    我沒說,不僅僅是師父非要我說出口‘隻要看著我’之類的。就連窺探到那女人對師父擁有和我類似的某種情緒,我也會有些動搖。


    我隻是偏僻村莊裏失去一切沒人要的人。我的一切都是師父給的,和她相比……她能給師父的,我全都給不了。


    師父之所以會信任王女。


    不管是決定帶她回王都,還是現在,都因為信任我的能力才會疏忽。我就隻有這種能力能派上用場……卻失職了。


    “諾艾莉亞!”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


    我不知道師父殺了多少追兵。


    我大概隻解決掉七八個。現在已經精疲力盡跑不動了。


    想說。


    能不能放我回去,讓我親自去把那女人殺掉。我還可以斷後,他們要的是我。


    “再說一句信不信把你屁股捏爆?”


    “……”


    痛。


    我被師父背著。


    身後又來人了。源源不斷的追兵。


    為什麽呢?


    失去一切一次不夠,還要有第二次嗎?


    上次是不夠強。


    這次也一樣?


    不會的,我是為了師父才重新活下來。所以……


    “諾艾莉亞?”


    “……”


    【很遺憾,目標已死亡】


    2月11日。


    早。


    蘇明徹底累了。


    跑是肯定的。畢竟是血肉之軀的人,留在王都麵對源源不斷的追兵純自虐。而且單開刀術大師或者槍術沒事,用附魔或者浮遊有後遺症。說白了,三分鍾無敵換來的是三天萎靡。


    蘇明又沒核平之類的大招清兵。


    隻能走遠點就留少數的精英追兵一次性解決。


    “你、你根本不是人……這種妖法。”


    按捺不住心情衝到最前麵以為勝券在握的追兵,可能做夢也沒想到獵物才是真正的獵手。


    “噗呲!”


    說的那麽難聽。


    附魔怎麽就是妖法了?毒奶粉十倍強化沒聽過嗎?雖然沒花錢但好歹是通關好幾個副本之後,有億點點特效咋了?


    “呼……”


    天已經完全亮了。


    背上的諾艾莉亞意識還沒醒。耳朵似乎又變長了些。


    昨晚突然就跳下去,往回衝。


    那也是某種增幅嗎?


    就好比起初見到她0基礎和兩個白銀探索者打的有來有回一樣。瞳孔發綠。


    “斷後就算了。”


    “腦袋一熱……我教的全忘光了啊。”


    “還挺重。”


    蘇明過度使用能力的後遺症來了,身體愈發無力。有點摟不住她的皮鼓。


    呼。


    ok,接下來又到了最喜歡的找老鄉環節。


    2月11日。


    下午。


    我醒了。我能想起的最後一幕隻有從師父背部跳下去,想把他們殺光。重返城堡把那女人也殺了。


    “……”


    可我現在是在哪兒?


    背部有些涼意,凹凸不平。


    視線上方是木板?但又遍布著藤蔓。


    “別看了,本來想找個老鄉。老鄉沒有,林中小破屋倒是有一間。”


    “在這暫時挺安全的,來的路上也隨機做了點障眼法,再有鼻子靈的家夥也不可能立馬找來。”


    “……”


    我呆呆的望著師父,他的臉色很疲憊。


    我壓根不記得怎麽擺脫追兵的。


    “有聽到我在想什麽?”


    “……”


    我回過神,試著聆聽。


    有了。


    【不聽話啊】


    【得把屁股捏爆,寶寶食堂也一樣】


    【過來】


    【自己湊過來。這就是不聽話的代價】


    【……】


    【傻啦吧唧的。什麽時候說過到絕境了?為師在你眼裏就這麽弱?】


    【過來。】


    【不會真的捏爆。沒跟你開玩笑,現在為師腰酸背痛,急需溫暖的食物緩解疲憊】


    我跪著靠近。但師父壓根沒抬起手。


    “如你所見,一般我火力全開之後就會這樣。”


    我拉起師父的手放在胸口。


    他的衣服破破爛爛。有不少傷口,灰頭土臉。身上充溢著一股酸臭味。


    我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忍不住。視線模糊到極點。


    “我還沒死,別哭喪。”


    “別搞,我現在想睡覺,小珍珠收回去嗷。”


    “……”


    “嗚,師父……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師父明明說過要我時時刻刻窺視她的想法,可我卻因為不想聽她對師父有想法,就鬆懈。”


    如果我老老實實說出來,不要每次都等師父套我話。師父肯定會對她有所警惕。


    我太沒用了。


    隻顧著自己開心,隻顧著隻有我可以當徒弟這件事。


    “諾艾莉亞。”


    “……幫我動動手,光是放在那指頭不能動太難受了。”


    “……”


    “我是說真的,要麽別放在那,要麽幫忙動動。”


    我照做了。


    師父的手沒先前那麽溫暖,掌心有很多不知名的痕跡。泥土?枝葉?


    我的眼淚滴落在師父手背,我連忙用衣袖擦幹淨。


    “諾艾莉亞。我再教你一個知識吧。”


    師父有疲憊的合上雙眼。但好像……在笑?


    “徒弟是不會給師父生小孩的。”


    為什麽?


    “一般的徒弟不過就是交了學費,學到想學的東西。”


    “但我看你不僅僅是不交學費學東西,還想以下克上。”


    “……”


    “你不簡單啊。”


    我聽不明白。


    “有的人,你可以放心,即便實力不如她。她對你也始終如一。”


    “有的人,一旦對她沒用了。隻會毫不猶疑踢走。”


    “你覺得,現在什麽都做不了的我,對你有什麽價值呢?”


    “……”


    價值?


    我不知道師父到底想問什麽。


    隻明白一件事。


    “如果……師父會死。”


    “我一定會回去,一定會把她殺了……再死。”


    “所以說我最開始就講過,我是累,不是要死了。。”


    “……”


    不管師父是騙我還是真的,我都一樣。我要殺了那女人。


    我又聽到了。


    師父想要膝枕。


    我連忙跪著並攏大腿,移到合適的位置,再把師父的後腦勺輕抬到腿上。


    “嘿……還別說。以前我總聽說有錢人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想著能不能連口都不用張,心想事成。”


    “現在算是心想事成了。真軟啊。”


    “……”


    我真的。


    在這一瞬間以為師父死了。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有種難以忍受的抽離感。又回到最開始僅僅隻是軀殼的狀態,意識和身體分開,意識窺視著這一切,完全無法控製身體會做什麽。


    【諾艾莉亞】


    【一直都會暈成不了合格的女人。】


    【真要早點學會忍耐了。】


    【……】


    【僅僅是徒弟不會做那些事,想當女人才會。師徒可以發展為朋友,也可以發展成戀人。人與人的關係不是固定的。明白嗎?】


    直到重新聽到師父的念頭,我忍不住渾身發抖。忍不住嚎啕大哭。


    2月11日。


    晚。


    我試著出去打獵。但我沒師父的本事,什麽也沒抓到。或者說在我聽到之前獵物已經不見了。


    最終隻找回野果和一壺水。


    “不錯了。”


    “想打獵就得知道它們的習性。首先就得知道哪些是夜行動物哪些又是蛋白質比較豐富的……確定了要抓的目標會簡單很多。”


    “……”


    “要命,浮遊一起用後遺症更嚴重了。”


    師父連動動手指頭都難。我拿起果子遞在師父嘴邊,他也沒辦法好好咬,會掉出來。


    “咯嚓咯嚓。”


    我咬碎之後喂給師父,再喂水。


    “壞了……這下成廢物了。”


    “老實說,我還真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喂東西。你刷牙了嗎?”


    “……”


    師父好像想抽煙,我便從口袋裏拿出一直藏著的煙卷。


    “啊?你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我不會吸煙。


    但我有段時間經常聽到師父想著‘煙’快沒了。問那女人要過。


    “我已經戒了。”


    “扔掉……快扔掉。嘶……寶寶食堂,快。”


    以我的身體抵抗想吸煙的念頭嗎?


    我不懂師父為什麽要忍耐吸煙的想法,可既然師父想這樣,那我就扔掉,再把他的手放在胸口按壓。


    2月12日。


    淩晨。


    師父想上廁所。


    可是有變化之後好像沒法順利進行。


    “沒辦法,全身上下就這不受影響。媽的,簡直是毀我一世英名。”


    “……”


    我不知道師父說的一世英名是什麽意思。


    但我很清楚能怎樣做。


    “諾艾莉亞?其實不一定要這樣……嘶。”


    我蹲下去。


    師父現在弱不禁風,所以動作得盡可能的放輕放慢。


    臉頰鼓起。


    我繼續幫師父清理。


    我又聽到了。


    【天生的嗎?】


    【太恐怖了……這種一臉平靜的瑟氣服務。】


    恐怖?


    我想,師父不是那個意思。是另一種不需要我多問的含義。


    2月12日。


    早。


    現在變成我背著師父前行。


    “事到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老鄉借宿兩天。等我好了,離開奧羅雫。”


    “諾艾莉亞。”


    “你喜歡雪還是喜歡山水?或者海?”


    海是什麽?


    “哦,你就當是很遼闊的大河吧。寬到遊一年也到不了對岸的大河。”


    “……”


    “師父想去哪,我就去哪。”


    我不好奇那些未知的東西。


    我更在意背著的師父是不是存在。


    2月12日。


    晚。


    找到師父想要的老鄉了。


    “十張銀票,借宿兩天。請你們自己把自己綁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師父莫名的在笑。


    說我又成長了。可我這隻是學著師父曾經的做法。


    2月12日。


    深夜。


    這家老鄉似乎很愛幹淨。比起屋子外表的破爛不堪,房間卻一塵不染。


    師父的身體和衣服都很髒。


    我拿來他們家裏的軟布,一點點仔仔細細給師父擦拭。


    擦到有變化的地方,我會放棄沾濕的軟布,改成嘴唇。


    “沒必要每次都這樣。”


    “有必要。隻要師父需要,我就會做。”


    與其說是師父想要我做。


    不如說是我需要師父有念頭,有想要我幫忙的想法。那樣……我對自身的失職算是極其微不足道的一點彌補。


    師父說我也很臭。所以,我去另外一間房洗了澡。也換了老鄉女主人的衣服。


    對了。


    我又把師父送我的禮物弄丟了。旗袍和黑絲都沒帶走。


    “那你是想現在回去拿禮物。”


    “還是要留在這?”


    “……”


    “對吧?重要的是送禮物的人,而不是禮物本身。”


    我貼在師父旁邊,聽著師父各種各樣的念頭。


    在意耳朵嗎?


    實際上,我昨天才發現師父先前給我的偽裝已經不夠用,耳朵單純靠頭發遮蓋。隻要動作幅度一大就必定會被看見。


    我有一個願望。


    一個因為剛才師父說禮物和他我要哪個來的願望。


    “師父……”


    “嗯?”


    “我不想當探索者了。”


    “那個啊?探索者的事已經結束了。”


    “……”


    “所以,之後想做什麽?”


    “哪裏都可以,隻有我和師父的地方。能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能不因為我……讓師父有麻煩的地方。”


    仇恨那女人的心情依然在。


    可我要回去報複的話,以我的水平隻是給師父天麻煩罷了。報複和師父能沒有任何傷痛的活著……我選後者。


    “諾艾莉亞。你現在像是追求平穩生活的普通女人。”


    “……”


    “這種女人一般適合過日子。”


    師父的手,指關節似乎可以動了。


    “太平穩的隱居生活估計不太行,有些事我比較在意得弄清楚。”


    “不過之前被那麽多人追殺的生活應該不會有了。”


    師父要做什麽?


    對著我耳朵吹了口氣。直勾勾的望著我。


    “諾艾莉亞,趴到我身上吧。”


    “……”


    我照做了。


    “恭喜你,成功以下克上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正式從愛徒晉升為愛徒兼愛妻吧。”


    那個,是叫占有欲嗎?


    我聽到了很多。


    不允許對其他異性有想法,過多接觸。


    這一生直到死都隻能和師父做現在的事。


    ……


    可我本來就是這樣。本來就是把除師父以外的人都當做花草樹木。


    “所以說,到現在還是要說是聽到我怎麽想,才打算不抵抗甚至歡迎嗎?”


    雙足被分開了。


    這一直都是我認為很羞恥的事。被親眼看到嫋了之類的。


    “我……我喜歡師父對我這樣。”


    “把‘對我這樣’去掉。”


    “……”


    我體溫上升很快,心跳也很快。但這次沒暈過去,畢竟師父壓根沒動。


    隻是捧著寶寶食堂,隻是嘴唇貼近。


    我有些恍惚。


    “嗚……”


    有些許動作。但比起之前的非常輕。


    “諾艾莉亞,你這學曆我都不用查,全是水分。”


    “怎麽回事?誰讓你弄虛作假的。”


    “我沒有……”


    我什麽都不知道了。


    好舒服。


    不自覺又伸出腳尖勾住師父背部。我想就這樣停下。靜止在這。


    “諾艾莉亞……”


    真可愛?


    還有……喜歡?


    嗚。


    我完全不懂。師父隻是湊近我的耳朵輕飄飄說了幾句,我就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你這已經不是小趴菜的程度了,算是聞到酒味直接醉的程度。”


    “看看。”


    “現在到底是我想繼續,還是你想?完全不肯放。”


    “……”


    我迷迷糊糊能聽到師父在說什麽。


    我也明白。


    早就在某個階段,不是聽到師父想了某些事我才打算去做。而是什麽都沒聽到,也想裝作聽到了去做。


    愛徒和愛妻有什麽區別呢?也許就是現在這樣。


    【這下算是完全愛上我了啊。】


    愛和喜歡又有什麽區別呢?


    我也不懂。


    “師父……我肯定是,愛著您。”


    “雖然不懂……”


    因為我已經是愛徒和愛妻了,所以肯定是愛著的。師父也這樣說了。


    又在誇我可愛。


    我的臉怎麽會燙成這樣?


    完全沒法正視師父的視線。心好像飄起來一樣。


    2月13日。


    早。


    蘇明能動了,但又不算完全能動。


    ‘哲學之刃’


    默念之後,再怎麽努力也隻是刀把。附魔的藍光更是模糊到和馬賽克沒差。


    更別說試著用能力之後肋部一陣抽痛。浮遊更別想,一想用能痛的直不起腰。


    唯有刀術加成勉強還行,有個五成?


    那也沒辦法,王女身邊那兩個侍從挺厲害。魔石果然不僅僅是裝飾品……那兩人劍柄上的魔石,也許就是他們能隔空讓自己手背掛彩的原因。


    追兵裏有幾個身手不錯的探索者也是。唯一可惜的是當時情況緊迫,沒時間帶那麽重的武器走。


    “師父,要走了嗎?”


    “嗯,再留下去肯定不行。”


    “……”


    眼見諾艾莉亞點點頭,回屋收拾東西,順便給老鄉鬆綁。


    看著背影。


    皮鼓稍稍緊繃著。


    真的是,完全沒教過她任何關於女人提升魅力的方法。但就是渾然天成有種說不清的氣質。說的是自從昨晚之後就多了一份人妻的氣質。但和安詩瑤又又不同,安詩瑤現在完完全全是熟透的類型。而她頂著那張臉和誇張的身材,很矛盾。


    2月13日。


    中午。


    蘇明的路線圖是打算繞過王都隔壁的城鎮,繞過帕提亞和奧羅雫交匯的邊境,從和奧羅雫接壤的另一個小國家連續跨越版圖,直到版圖上沒細分出來的地帶。


    但稍微有點情況。


    身著黑袍的女人擋在眼前,毫不掩飾對諾艾莉亞火熱的視線。單看打扮和一般農戶沒區別,但她腰間掛著彎刀。


    “占卜師告訴我,我會在今天獲得異種。”


    “你能在我許多後輩的包圍圈出去,甚至丟下很多具屍體,實力不錯。”


    “把異種交給我,自願吞下這枚魔石。我留你一命。”


    “……”


    占卜師?


    這世界還有這玩意兒?


    時間地點都給。占卜到自己現在沒恢複?有點實力。


    “……”


    諾艾莉亞一言不發,拔出匕首站在蘇明麵前。


    蘇明看了看諾艾莉亞,又看向前麵的女人……


    “咻!”


    那女人完全沒囉嗦,直接來了。


    五成的刀術大師能用嗎?


    占卜師再怎麽占卜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可以讀檔。讀檔絕對是比讀心或者預知未來之類更上級太多的能力。


    2月13日。


    下午。


    重來好幾次之後,蘇明愈發了解她的底牌。


    這女人不僅僅是因為占卜算準了今天是和蘇明打的最好時機之一,她自身的實力絕對在蘇明前麵麵對的所有人之上。同樣有鑲嵌魔石的道具。


    折扇。


    小型彎刀。


    肉眼隻能觀察到如熱浪的東西接近,速度極快。


    “體內也沒魔石。”


    “你到底是如何練到這種程度的?”


    “……”


    見到女人站在麵前,蘇明隻是吃力地伸出手比劃。


    “老婆婆……你居然可能有d的樣子。厲害。”


    “……”


    偷襲。


    沒用,下三濫麵對絕對實力差沒意義。


    那就隻好……


    “師父?哈!”


    諾艾莉亞太弱了,就算竭盡全力也免不了被這女人輕輕鬆鬆捏住脖頸的下場。


    “吞下這枚魔石,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麽。”


    “……”


    能預料偷襲,那能預判到自己會毫不猶豫割斷咽喉讀檔嗎?


    【很遺憾,你已死亡】


    【當前節點:10160213.15.50】


    “占卜師告訴我,我會在今天獲得異種。”


    “……”


    蘇明二話沒說,直接衝過去。


    第一招會是折扇發出的熱浪是吧?


    第二招會根據自己的進攻有四種不同的變化。


    ……


    第六招,又變了。那扇子裏還藏著針?草,她也會下三濫招數。


    1016年啊。


    不論是雪國還是中世界,都沒這種有探索者的年代。魔石更別說。就是另外的世界吧?


    到最後,自己要走……諾艾莉亞要怎麽辦呢?


    【很遺憾,你已死亡】


    【當前節點:1016.0213.16.50】


    【……】


    2月13日。


    下午。


    我幫不到師父任何忙,連看清她的動作都很困難。


    在我眼裏,似乎成一道幻影和能看清的師父對決。師父是怎樣捕捉到她動作的?


    如果師父沒因為我落到這種不健康的狀態,一定能殺了她。


    “……”


    我想起師父說的下三濫招數。踢起一片塵土撒過去。


    死死的盯著每一個機會,隻要我能攪亂她的狀態,哪怕一點點。


    “噗呲——”


    師父中刀了。


    那和普通的刀傷不同,明明隻是肩膀被擊中……卻連著手臂一同漲開。血流如注。


    我拚了命衝進去想幫上哪怕一點點忙,結果也隻是被她踹出來。


    “別擔心,這也是課程的一部分。”


    “好好學,遲早有天你說不定也會麵對狀態不夠好得麵對強敵的時候。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


    師父明明已經全是傷,兩條手臂都沒法用。還是一臉輕鬆。


    我抓著匕首。


    真的,有很大的疑問。


    如果我是那麽寶貴的東西……值得被懸賞兩億金票。


    那我該有什麽用處吧?


    從小力氣就比男人還大,如果我是那麽寶貴的東西……我是異種,我是怪物。


    那為什麽我沒有相應的實力?


    我的價值,就是給師父帶來麻煩,被其他人搶來搶去嗎?


    我的價值,就是即便我想和師父到哪裏都可以的地方生活,也沒法為此付出任何努力嗎?


    我的價值,就是即便我耳朵和普通人不一樣,沒法再隱藏。但究其根本還是普通人嗎?


    哈……


    喘不過氣。我很久沒有過這種心情……怨恨。


    殺了爸爸媽媽的人是。


    現在要殺死師父的人也是。


    都一樣。都是永遠不會接受我的敵人。這世上隻有師父會接受我。不,我隻想要師父接受我。我不再需要別的。


    如果有人會破壞這點……


    “……”


    血濺到我的臉頰,很熱。我看見了。


    師父的肚子被刺開洞。臉色發白卻一聲沒吭。


    我一直都能聽見她想的是什麽,但我缺失反應速度,更來不及告訴師父。


    我現在……


    2月13日。


    下午。


    大概讀檔了十幾次?蘇明沒認真數。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女人逐漸招架不住了,臉色凝重。


    “唰!”


    蘇明咬著匕首刺過去。


    不可能給她喘氣的機會。終於沒底牌了吧?


    很明顯。


    之前蘇明壓根就沒法像樣的反攻,而現在對她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有什麽呢?比起在2067年麵對的龐然大物,她也就是最多和狼人能拚一拚的貨色。鑽了自己虛弱的空子罷了。


    “這是你自找的!”


    “嗯?”


    蘇明又見到她從兜裏拿出一塊魔石死死握住。


    捏碎了?有一層很薄的光芒。


    有點不行。


    這回讀檔不夠完美,以傷換傷導致兩條手臂都出問題了。再有新的招數……


    【隨機支線任務觸發】


    蘇明正打算衝過去打斷她蓄力。眼前突然浮現半透明文字框。


    不是,這時候來任務認真的?


    【諾艾莉亞即將失控,試著讓她恢複理智吧】


    【獎勵點數*1】


    “……”


    蘇明一直忙著見招拆招,根本沒餘力多關注諾艾莉亞。


    現在回過頭。


    為什麽大下午的會突然覺得冷?


    諾艾莉亞……耳朵又變長了。完全溢出發絲,換什麽發型都再也沒法遮住。她的全身都散發著霧氣。腳下的地麵更是結出一層霜。


    “諾艾莉亞?”


    蘇明怔住了。


    這是啥?魔法?


    “你……你這種力量,根本就不止半人異種該擁有的!純種也不會……”


    “你們到底是什麽東西?!”


    女人驚恐的大叫。


    “?”


    這就打算跑路了?石頭捏碎之後的招式呢?


    “……”


    諾艾莉亞揚起手,掌中浮現出一塊拇指大小的冰刺。那在蘇明眼裏真的隻是很小的一塊冰。隻不過彈出去的速度快了點。


    “轟——”


    但捱到已經跑出去幾十米的女人衣角瞬間,說是高爆炸彈也沒差吧?隻不過碎裂之後的是冰碴子。


    完全沒看到屍體。


    隻有一地的冰屑,以及起碼半米深的大坑。


    “……”


    和諾艾莉亞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瞳孔對視,再看看那個坑。蘇明有些咽了口唾沫。


    【人物:諾艾莉亞】


    【好感度:???】


    【描述:憎恨一切人和事。】


    失控到包括自己也憎恨?


    難不成諾艾莉亞身體裏還住了一個真正的怪物?不是,剛被人趁虛而入,又要和愛徒打?


    【描述:除去你,憎恨一切人和事。】


    “保護……師父。”


    “除了師父……全都殺掉。”


    “……”


    她每走一步都會咯嚓咯嚓直響,喃喃自語著不知道要去哪。


    嗯。


    大概不用打。諾艾莉亞還是她,隻是……有點失去理智了。


    “……”


    蘇明擋在她麵前。和她對視。


    也沒什麽好怕的。畢竟描述都那樣說的很明白了。


    “真冷啊。晚上要是還這麽冷別鑽我被窩,去和狗一張床。”


    “……”


    她的視線很恍惚。


    “諾艾莉亞,回家吧。”


    蘇明試著伸出手,放在她頭上。


    太冰了。手幾乎都要被凍僵。


    “師父,還……活著。”


    “活的好好的。”


    “師父……”


    她的眼角迸出一層薄霜,怔怔的望著蘇明。


    “?”


    “師父師父師父師父師父師父師父師父……”


    “喂!諾艾莉亞,等等!”


    幾乎是撲過來,死死按著蘇明。


    “都是諾艾莉亞的錯……不要,不要師父死掉。”


    環繞她的冷氣沒了。化成一灘水。


    【隨機支線任務完成,點數*1已發放】


    難怪隻給1點。


    伸個手的小事,也沒差。


    估計是爆發過後又狂掉小珍珠真的精疲力盡了吧,她摟著蘇明沒太久就沒動靜了。


    “……”


    蘇明爬起來,再把她背上。


    “為師向來都是好人。”


    “但瞞著會魔法這麽重要的事沒說,把現在濕身的樣子說成是你嫋的……應該會信吧?”


    真冷。


    冰化成水,即便頂著大太陽也冷。


    但是……還真有人能因為自己著急到失去理智嗎?和她們好像一樣。和自己,也一樣。


    所以才說,身邊總是出現這樣的女人。底線不知不覺越來越鬆。


    “既然魔法是存在的。”


    “我能來這算不算一種傳送魔法?”


    “或者說這世界有沒有相應的……諾艾莉亞,其實四輪的汽車我那邊做的更好,不僅可以當交通工具,也能當情趣道具。”


    “……師父。”


    背上的諾艾莉亞似乎能感覺到被蘇明背著,無意識呢喃,稍稍摟著蘇明脖頸。


    變成隻會說師父的複讀機了?


    這可不行,之後手把手教諾艾莉亞說點抽象的話好像也挺有意思。


    先走吧。


    或許還有其他得到占卜結果的人過來。哎,諾艾莉亞沒留活口。吞下魔石會怎樣,武器鑲嵌了魔石又是怎麽變得可以有‘劍氣’的,魔石是怎麽來的等等,這些都沒懂。但這沒法怪她,她已經很努力了。


    “這可真是……”


    蘇明再摟著她的皮鼓奔襲。


    至今為止都是這樣的曆程,自己其實不需要誰幫忙也能解決……但身邊的女人總想竭盡全力做點什麽。到最後剩下的又往往隻會是一種很純粹的東西。


    嗯,過於天真的感情。


    2月13日。


    晚。


    我醒了。


    身體非常乏力。


    “諾艾莉亞,看到我樣子沒?自己說說看吧,怎麽辦。”


    “……”


    我茫然的起來,見到師父全身都是半幹半濕的狀態。但不是汗水,沒氣味。


    “這是你的嫋。”


    “啊。”


    怎麽可能,我會有那麽多嫋。


    “誰知道呢?突然之間變得很猛,結果回過頭一看,被滋一身。”


    “……對不起。”


    我的記憶很模糊。


    隻記得拚命的想殺掉敵人。想保護師父。至於我實際上做了什麽……


    “你的確幹掉了她,但你也的確滋了我一身。當時你到處滋,非常抽象。”


    我真做過那等事嗎?


    身上,有臭味。


    “我、我……師父也……”


    “我也滋你一身?”


    “……”


    我低下頭,又忍不住窺視師父的身體。我記得他的手和肚子都受了很重的傷。


    “已經好了。為師是什麽人?”


    師父撩起衣服,隻有幾道疤痕在。


    “閑著沒事出去轉,你猜我聽到什麽消息了?”


    “……”


    “傳的還挺快。”


    “嘖,我們的名聲大到極點。奧羅雫國王因此引咎讓位,王女挺慘的。被當成引發這一係列災難的罪魁禍首,公開處以絞刑。”


    “聽說處刑前極力辯解是被我蠱惑的。”


    “還真是,有侍從在邊上能視死如歸一樣,真到最後上絞刑架估計嚇破膽了。”


    那女人死了?


    “是啊,你不用再想著報仇的事。現在都結束了。”


    “……”


    “諾艾莉亞,你知道明天在我的故鄉是什麽節日嗎?”


    “……情人節。”


    “除了節日名字還聽到什麽?”


    禮物。


    師父笑了下,從床下拿出布包。裏麵是旗袍。


    但是正常的,正經的能包住我身材的旗袍。我怔怔的拿著衣服,鼻頭發酸。明明是我一次次把珍貴的禮物搞丟,師父卻總是給我新的。還做了這麽多錯事,到現在住在這種地方也是因為我被懸賞的緣故。


    我偶爾,真的很想問一句。


    “師父……”


    “嗯?”


    “您就從來沒後悔,要我為了您活下來這件事嗎?”


    “別說這個了,情人節嘛。我送了你禮物,你該送什麽?”


    “……”


    我聽到了。


    【說吧,想讓師父查下諾艾莉亞學曆有沒有水分】


    【想要師父捧著寶寶食堂】


    【……】


    如果是往常,我肯定會照著說出來。


    可現在。


    我想在這之前說別的。


    “師父……諾艾莉亞,一生都是您的徒弟。”


    “是嗎?”


    “還是您的女人,絨布,女仆,什麽都可以,都心甘情願。”


    “您不會丟下諾艾莉亞,諾艾莉亞也絕不會……即便很弱,寧願和師父一起死也不會走。”


    “情人節……”


    “諾艾莉亞拿不出多好的禮物,所以……隻有諾艾莉亞的全部加起來作為禮物。”


    “……”


    她說完這,又趴下去。手從肚子那繞過來。


    “我不是聽到師父那樣想才會也想。”


    “是我本來就……很多時候都期待。”


    “是諾艾莉亞想讓師父查下學曆有沒有水分。是諾艾利亞想睡覺的時候一直用寶寶食堂緊貼著。也喜歡……師父捧起來。”


    “……”


    親口說出來……被看穿心思的體會就是這樣嗎?


    根本不敢看師父的眼睛。


    “諾艾莉亞,嗯,你果然是先天瑟瑟聖體。比我更離譜。”


    “不過現在先去洗澡吧。剛才是騙你的,誰會有這麽多嫋。”


    “……”


    我不要。


    明明師父已經因為我現在的樣子想了很多,沒必要忍受。或者說,我想來。


    我想知道師父沒有後悔,也沒有討厭帶來這麽多麻煩的我。迫切的想感受答案。


    “先查過諾艾莉亞學曆有沒有水分,再洗澡……不可以嗎?”


    “……”


    “……師父。”


    我抓著師父的手不肯放。


    “……”


    到今天為止,我肯定已經明白了。


    之所以我會在那之後過的這麽輕鬆,不僅僅是師父給了我物質上能活下去的照顧。還有內心。


    我真的會好好學的。


    把雙足抱起來,不再因為害羞而不肯太過力的喵喵叫。


    我從來沒這種心情。


    是說,見到師父額頭的發絲糾纏,我也會去思考……那會不會讓師父不快,進而去捋直。


    師父的國家在哪兒呢?


    我能不能……去師父的故鄉,去師父的家裏。一直生活下去。光是想到這種事,就完全忍不住。


    “現在明白為什麽我要你先去洗完澡再說了嗎?”


    “沒有……諾艾莉亞還沒有暈過去。”


    “都知道又喜歡裝不知道。滿腦子隻顧著自己是吧?”


    我不是。


    師父才是口是心非。


    覺得我剛醒體力不怎麽樣,又對我剛才的樣子把持不住極力克製。


    “無論師父想怎樣對我,抱起來也好,趴著也好……我都心甘情願。”


    “這時候還偷聽啊?”


    “……”


    我還要補充一句自己想說的。


    “有好幾次……都是我故意的。因為想聽到師父的那些想法。”


    “師父,永遠都不用對我忍耐任何事。”


    我直勾勾的盯著師父的臉,想永遠記住。


    我並不知道接吻具體代表什麽含義,但我想索取。一直索取,去回應師父的所有想法。


    如果爸爸媽媽還活著。


    我肯定會把師父帶到他們麵前。說,我找到想多說話多呆在一起的男人了。


    如果會反駁,說師父不著調,不行。


    那我也會反駁爸爸媽媽,我隻要師父。爸爸不同意……我也不會聽。這時候,媽媽可能會笑著說,女兒也長大了呀。


    2月14日。


    淩晨。


    情人節,真成過節的人了。


    就剛才那畫麵,根本頂不住。


    她可是趴在那,手從肚子繞過來,用比耶這種下三濫招式。完全學壞了,居然自己悟出這種下流的招式。


    蘇明很想點一根煙。


    “……”


    但很可惜,蘇明手邊隻有樹枝叼著。


    再看向邊上即便睡著也摟著自己不放的諾艾利亞,耳朵尖尖的。伸手碰類似含羞草一樣會微微動彈。


    【人物:諾艾莉亞】


    【好感度:111】


    【描述:因為你而有了活下去的動力。對你有極高的依賴感,以及強烈的愛意。】


    這能行嗎?


    冷靜分析。


    之前不論是安詩瑤還是夏夜,還是雪兒……亦或者安小熙。對了,小熙。她可沒有病嬌。即便好感度過了100也沒有。


    諾艾莉亞……這麽恬靜清純的臉,應該沒事。


    有沒有辦法能看到自己的好感度呢?


    要是有的話。


    可能是80?也可能是90。


    說實話,想把她帶回去。這麽好欺負的角色……和瑤她們好好說,大概沒事。會相信自己是無辜的。啊,有罪就有罪吧,瑤根本沒那麽強勢。隻要願意開誠布公講出來,不會有事。如果有,就床頭打架床尾和。


    一直以為早就在對岸了。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薄冰無處不在?


    “嗯,一切都是宿命。正如我的名字。”


    “注定我的身邊會圍繞各種需要我拯救的好女人。”


    暫時做個隻顧眼前利益,目光短淺的鼠輩得了。


    念頭通達。


    蘇明再伸手勘測寶寶食堂是否足夠下一代養分供給,輕鬆了。


    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


    明明形體是這樣端正、big。但畫出的點卻渺小到幾乎微不可查。哪怕有反饋也不過是一粒米的程度。


    被愛當然很好,沒有也無所謂。x。十年前是從幾次相親市場失敗之後是這樣想的。


    被愛當然很好,如有複數更好。√。十年後的現在,是這樣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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