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應絕聞言,忍不住渾身打了個突,他怎麽忘了,竟然還有這一出?


    六年前那件事情……


    沈應絕抿了抿唇,當時他剛剛出城處理好一件事情,下屬突然來稟報,說冉雲歸有事情找他,當時,檀雲歌臨產,他擔心冉雲歸會識破沈瀟的偽裝,急急忙忙趕著回京城。


    可是半道上,他卻突然就不舒服起來,幾乎就要發病。


    就在那個時候,他遇見了檀清酒。


    他著急趕路,加上發病,自然對檀清酒沒有好臉色。


    他記得,當時他直接下令,讓下屬從檀清酒身上碾過去。


    當時他是真的起了殺心的,若是檀清酒躲得稍稍慢一些,定然是非死即傷的。


    沈應絕緊抿著唇,當時,檀清酒懷中是抱著兩個孩子的。


    那兩個孩子,應該就是星祈和星佑吧?


    幸好當時檀清酒躲了過去,若是沒能躲過去……


    沈應絕手在袖中緊緊握了起來,若是沒能躲過去,恐怕,他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和檀清酒的事情,不會知道,星祈和星佑,是他的孩子。


    他親手殺了他的孩子。


    一想到這裏,沈應絕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幾乎是控製不住地,渾身打了個顫。


    檀清酒瞧著沈應絕的反應,眉頭皺了皺。


    她還以為,是因為她猜對了,所以沈應絕心虛了。


    可是瞧著沈應絕的反應,卻不像是心虛的模樣啊。


    又或者說,不僅僅是心虛。


    還帶著悔恨,愧疚……甚至,隱隱摻雜著幾分絕望。


    檀清酒心中滿是疑惑,不是吧?


    即便是……那個人是沈應絕,沈應絕也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吧?


    她也沒有說什麽啊。


    而且,剛剛沈應絕不是還從她這裏拿到了一次豁免以前犯過的一次錯誤的機會啊?


    即便是那個人是他,他用上豁免的權力,那她自然,就不會追究了。


    畢竟,雖然當年事發的時候,她心裏對那個人幾乎可以說是恨極了的。


    可是如今過了幾年之後,她其實已經有些想不起當時自己是怎麽樣的恨了。


    已經回憶不起,她當時有多痛了。


    且,如果是沈應絕,想起當時的情形,她倒是隱隱約約有些明白了。


    沈應絕當時,身體情況應該不是太好。


    他當時的臉色,其實是有些不正常的。


    她其實一眼就看出來了的,但是因為當時沈應絕的態度,加上當時她剛剛生完孩子,注意力隻在孩子,以及要怎麽樣逃命這兩件事情上,她就自動忽略了其他。


    現在想想,沈應絕當時,極有可能,是發病了。


    檀清酒看著沈應絕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隻抬起手來,將手搭在了沈應絕的腕上。


    “端王爺想到了什麽?”


    檀清酒留意著手中的脈搏的變化,隻柔和了聲音:“端王爺醒醒神。”


    檀清酒覷了覷沈應絕的臉色,接著道:“端王爺剛剛,不是說要帶我去見檀雲歌的嗎?”


    “不如現在就帶我過去吧?”


    檀清酒隻是想要找個事情,轉移一下沈應絕的注意力,隻是話剛剛說完,卻突然聽見沈應絕開了口:“是。”


    “嗯?”


    檀清酒一臉茫然。


    沈應絕卻隻抬起頭來,定定地看向了檀清酒,眼神堅定而坦誠:“六年前,你在城郊遇見的人,的確是我。”


    “六年前,我坐著馬車路過,你抱著兩個孩子上前來求救,結果被我下令,讓馬車車夫直接碾過去。”


    檀清酒聽沈應絕這麽說,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裏忍不住地閃過一個念頭。


    果然。


    果然是他。


    檀清酒垂眸笑了一聲:“就因為這件事情,讓端王爺突然臉色變得這麽難看?”


    “怎麽?端王爺害怕我因為這件事情記恨你。害怕如今你落入了我手中,在我這裏看病,我會因為這件事情,暗中對你動手腳?”


    沈應絕隻定定地看著檀清酒,薄唇緊抿。


    不是的。


    他害怕的,不是這個。


    其實他更多的,是後怕。


    雖然如今檀清酒好端端地站在了他的麵前,星祈和星佑他也見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了,而且聰明又活潑。


    可是他隻要一想起,當時他險些叫馬車從檀清酒他們母子三人的身上壓了過去,他就忍不住地後怕。


    且,從最近他從檀清酒那裏了解到的,當年發生的事情來看。


    當時,她應該是剛剛被檀雲歌搶走了沈子驕,而後昏死了過去,被以為是已經死了,扔到了亂葬崗的。


    她命大,在那種情況下,沒有死成。


    他甚至沒有辦法想象,在那種情形之下,在那樣的荒郊野嶺,她是怎麽樣一個人生下星祈和星佑兩個孩子的。


    她在那一天晚上,接連闖過好幾道鬼門關,卻險些折在了他的手裏。


    沈應絕一想到這些,就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沈應絕喉頭微微動了動,隻慘白著一張臉,沒有說話。


    檀清酒看著沈應絕的反應,沉默了片刻,才壓低了聲音問著:“六年前那天晚上,端王爺遇見我的時候,是不是瀕臨病發的狀態?”


    沈應絕一愣,有些詫異地看向了檀清酒。


    隻這麽一眼,卻就讓檀清酒立馬明白了過來,她十有八九,是猜對了。


    檀清酒笑了一聲:“六年前其實我見你的模樣,就覺得你的臉色那些不太對勁了,但是當時沒有細想。”


    “我是見過你發病時候的模樣的,你一發病起來,六親不認的,誰都認不得,這也怪不得你。”


    沈應絕垂下眼,聲音微微帶著幾分輕顫:“那時候,我還沒有發病。”


    “我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


    檀清酒點了點頭:“我知道,隻是即將發病嘛。即將發病的時候,你是有意識的對吧?但是隻是可能會有些控製不住自己是吧?”


    檀清酒笑了起來:“我明白的,所以當時的情況,也不能夠怪你。”


    “行了,你剛剛拿走的豁免一次的機會,是要用在這裏嗎?”


    “那我就不追究你了?”


    “趕緊的吧,我還趕著去見檀雲歌呢。”


    沈應絕卻搖了搖頭:“不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神醫萌寶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妝卿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妝卿並收藏神醫萌寶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