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什麽?”


    寶玉沒聽清楚。


    “沒什麽,對了寶哥兒,朕還欠你個爵位呢,三等伯如何?再加封雲騎尉。有這個雲騎尉的加封,世襲也掉不下一等子爵了。”


    “二等伯行不行?”


    既然是商量,寶玉不介意往上提一提。


    “朕允了。”


    水英光的心情很好,答應的也格外幹脆。


    這等幹脆利落的態度,讓寶玉升了爵位,還覺得有點吃虧……


    “走吧大家。”


    寶玉笑了一聲,高聲吟哦道:“一劍夢西來,悠然過南山。”


    他化作一道劍光飆射而走,樂陽申緊隨在後……


    《鵲橋仙.纖雲弄巧》的異象已經消失,大日西沉,明月躍上山巔。


    甄公公掬起手掌,好像要捧起一捧月亮華光,笑道:“陛下,這公侯伯子男中的伯爵,可是得有一正妻、四平妻的。”


    “沒想著瞞過你這個老殺才。回去給朕記下了,不管是勿語、溶兒,還是寶哥兒這個奸猾小子,都得多物色一些有能耐的女子。


    賢內助嘛,總是越多越好。”


    水英光看著天邊明月升起,笑道:“走吧,一劍夢西來……有趣,寶哥兒竟然喜歡用賈雨村的詩詞趕路。這賈雨村,好像是你物色的忠臣人選吧?”


    兩道劍光跟隨而去,在天邊劃出極為絢爛的虹……


    …


    舉人趕路,速度會有多快?


    寶玉沒計算過,但是沒過多久,水英光說的百裏距離,就是讓他飛跨而過。


    他看見了斟酌客棧,也看見了斟酌客棧門口的,比洛水界碑小不了多少的一塊尖銳鐵碑,鐵碑的下麵有一座草廬,是才氣幻化而成……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朋友,再往前的話,可是要撞頭了。”


    聲音從草廬傳出,一個身穿裏襯布衣的男子緩緩走出,對著頭頂的劍光發笑。


    寶玉略微一頓,想起來妙玉說過的話,也就落下劍光……


    “碰頭?又是怎麽回事?”


    他含笑問道。


    略微打量,寶玉發現這個男子身量和他差不多,不胖不瘦,裸露的筋骨卻蘊藏了強大的力量。


    這男子的長相一般,嘴角總是略微挑起,顯得三分不羈,卻有七分逍遙……


    男子沒有回答寶玉的話語,手掌抬了起來,很隨意的指了指鐵質碑文。


    他對寶玉拱手笑道:“敢來斟酌客棧的,起碼膽色是足了,要是你能出去,咱們也算同窗,將來是把酒言歡,還是爭鋒朝堂,都有一絲的情麵在……


    鄙人求不得。”


    “什麽求不得?”


    寶玉去看碑文,隨口問了一句。


    男子的臉色一僵,磨磨牙,邪笑道:“鄙人,求不得,姓求,名不得!”


    “哦,寶玉失禮。”


    寶玉還是在看碑文,一目十行,落在了鐵碑上的一行小字上。


    隻見這行小字的字體鋒銳如勾,是用利劍削刻而成,下筆也有溝壑,書法功力極佳。


    他輕聲念道:“半哭半笑半瘋癲,紅塵萬丈我為尖?詩號如此,落筆人是……求不得。”


    念罷,他看向求不得。


    這時候,樂陽申也落下劍光,詭笑著打量求不得……


    求不得雲淡風輕的,任由他們打量,嘻嘻笑道:“怎麽,被我的詩號驚了?不用急,等你留下詩號進了洛水,就會更驚訝。”


    他伸出手衝著寶玉,上下掂量著道:“要不是我把你喊住,你沒在鐵碑上留下詩號,肯定要撞個頭昏腦漲。


    一千兩銀子,謝謝惠顧。”


    樂陽申看向寶玉,見寶玉點頭,隨手丟出一張銀票。


    求不得把銀票接了,眼珠子都笑成了銅錢模樣,生意做成,直接進了草廬。


    “喂,有沒有別的消息?”


    寶玉喊了一句。


    求不得瞬間出現在他的身邊,恬著臉,極盡諂媚的道:“銀子。”


    “再給他一千兩。”


    寶玉的聲音剛落,樂陽申就飆到求不得的身後,一手把銀票遞了過去,另一隻手,卻是遙遙控著求不得的脖頸。


    “不必如此,”


    寶玉喊回來申哥兒,笑道:“這位兄台起碼是四膽舉人,詩號又如此詭異,咱們打不過他。”


    “打得過打得過,肯定打得過啊!”


    求不得笑嘻嘻的塞著銀票,大笑道:“一千兩銀子鄙人賣給消息,五千兩銀子鄙人幫你打架,一萬兩銀子鄙人幫你殺人,兩萬兩銀子……爹,認幹兒子不?”


    這人……好不要臉!


    寶玉和樂陽申呆滯了眼神,上方飆射而下的劍光一個閃爍,水英光和甄公公差點摔下劍光。


    他們在寶玉的身邊落下,水英光又上下打量了求不得,低聲道:“老殺才,這家夥好像也上過名單,是奸臣人選求不得?”


    “回稟陛下,就是他,不過老奴後悔了,殺了他怎麽樣?”


    兩人還在嘀咕,那邊樂陽申突然怪笑了起來,從袖口哢哢的掏出一大把銀票。


    五千兩?


    一萬兩?


    求不得傻乎乎的看著白花花的銀票,口水嘩啦啦的流下,手掌伸出去,又是用牙齒咬住手指。


    “不要臉啊,真個不要臉啊,該死的有錢人……”


    他嘀咕著,猛然正氣凜然,喝道:“《孟子.滕文公下》有言,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貧賤……該死的有錢人,鄙人就是貧賤,但但但,這裏是洛水啊,出去鄙人的身價就漲了,現在不能賣身!”


    他三步一回頭的,使勁瞅白花花的銀票,最後進了草廬,啪嗒一下,把草廬死死封閉。


    寶玉看著求不得關門,眼神挪開,去看鐵碑上的碑文。


    從上往下看,見那字體的鏽跡,明顯是越往下方,越是年代靠近……


    最上方的,他不認識,但是到了中間的地方,他的眼眸,陡然凝固!


    隻見從中間偏上的地方,那字跡是特別熟悉。


    其上的人物,更是讓他記憶深刻……


    左眼為是,右眼為非——問心宮宮主,雪千裳!


    拋卻三包三摩地,斬盡心緣成悟空——封號進士,大徹悟!


    舉酒開弓吟,一箭十九城——破城進士,陳長弓!


    天地教化,我為人綱——教化進士,黎雨航!


    青煙嫋嫋過,一念化輪回——輪回進士,東方輪回!


    此生願為沙場奪,不羨鴛鴦不羨仙——霸龍進士,羅長纓!


    熟悉,真個是特別熟悉;


    怪異,也真個是特別怪異!


    寶玉驀然回頭,盯著水英光問道:“他們都來過洛水,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磨練人的地方。”


    水英光神秘兮兮的笑起來,很有趣味的道:“別說他們了,朕也在這裏受過磨練,不過朕用的化名,你可以猜猜看,哪個是朕的詩號。”


    “不猜。”


    寶玉直接拒絕,向著斟酌客棧內走去。


    詩號,可不是隨意就能留下,這東西等於自己的本心,是要不斷堅定的道理,他暫時想不到,也就打算先去斟酌客棧。


    而且他看見了,在斟酌客棧的門口,妙玉和鍾靈兒已經在等……


    樂陽申跟著他去,水英光和甄公公反而駐足停步,看著高大的鐵碑,露出緬懷的神情,似有無限唏噓……


    “等等,你的消息!”


    猛然間,草廬的大門一下打開,求不得衝著寶玉的背影大聲喊道:“鄙人做生意是有信譽的,這溫柔洛水,你需要知道三個消息。


    其一:洛水盤繞一線天,不知人在此山間。


    其二:水過深處不知遠,洞曦留光藏萬千。


    其三……哈哈,就是溫柔洛水中的‘溫柔’兩字了,美人鄉是英雄塚,過不了這一關,你根本見不著一線天,也走不進藏萬千!”


    啪!


    一聲脆響,草廬的門扉重重摔閉。


    “謝過兄台。”


    寶玉轉身拱手,隨即,踏進了斟酌客棧的大門。


    斟酌客棧不是很大,裏麵的人也不是很多,數十而已。


    寶玉看著這數十人,其中有些正襟危坐,有些浪蕩不羈,卻不像是一念生客棧那般,人人都穿著舉人長袍。


    這裏的人穿著隨意,眉眼自然。


    他們的風姿氣度,卻使得客棧大堂好像顯化了眾生百態,各有各自的風骨……


    “這些,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寶玉心裏暗讚,見沒人理他,就給了鍾靈兒房錢,去屋裏歇息不提……


    妙玉沒有多話,在客棧大堂裏走了一圈,其無邊美貌,也沒惹起半點喧囂。


    她擺動袍袖,登時讓得每桌都出現了各色佳肴,也就嫋嫋上樓。


    鍾靈兒轉悠了下靈動的眼眸,卻是朝著客棧外麵奔去……


    …


    “水公子,給靈兒講故事吧?”


    鍾靈兒跑到水英光的身邊,扯起水英光的衣袖。


    水英光從思緒中回神,他沒有女兒,被鍾靈兒撒嬌,心情莫名開朗。


    他笑問道:“給你講講出去的那些人?這些啊,可都有精彩的故事呢。”


    “不嘛,說說你自己好了。”


    “好吧,說說我。”


    水英光講了半夜,把鍾靈兒哄了回去,眼眸,緩緩的是一片失落。


    “靜安,”


    他輕聲道:“朕本來,有機會娶了千裳的。”


    甄公公連忙低頭,他知道這時候,他不需要湊趣開口。


    水英光深吸了一口氣,苦笑道:“朕可以留在洛水,十龍奪嫡,變成九龍奪嫡又如何?


    可是朕怕那九個混蛋沒本事,怕他們誤了大周,朕又自負,想娶了洛水甄宓、妙玉,幫朕統管大周,以至於千裳負氣而走。”


    “陛下,已經過去了。”


    甄公公還是沒忍住。


    “是啊,已經過去了,是朕的心亂。”


    水英光長籲短歎,突然釋然大笑道:“罷了,《論語.微子》有言,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靜安,回去立馬給朕擬了遺詔,要是勿語繼位,就讓勿語追求甄宓、妙玉;


    要是溶兒繼位,就讓他加把勁,必須娶了那個‘願為天下女子怒嘯’的月滿銀崖!


    娶了月滿銀崖,三宮六院他就不用想了,最多養個外室,朕知道他和元春情深,不礙著他。


    但是甄宓和妙玉,他必須得讓寶哥兒娶了!”


    甄公公愕然道:“這,元春當成外室,寶哥兒,恐怕要造反。”


    “他敢!”


    水英光怒了一次,突然又怪笑了起來。


    “哈哈,兒女情長的事情,寶哥兒哪能做了元春的主?寶哥兒整天坑人,朕也坑他一次……”


    且不說水英光的大盤算小念頭,寶玉和申哥兒在廂房裏,真個是愁白了腦袋。


    寶玉琢磨很久,怒道:“詩號詩號,這詩號就是成為進士後的道理,我哪裏想得出來?”


    “二爺,我也想不出來啊,咱們隻是二膽舉人。”


    樂陽申也很憋屈,看著窗外洛水,進不去,他就覺得分外難受。


    他可是打聽過了,洛水是磨練人的地方沒錯,但是大廳裏的人都說洛水有千般妙處,萬種風流,他喜歡得很……


    寶玉見他也沒個詩號出來,挑眉道:“詩號就是本心,就是自己的道理,咱們以後要做什麽呢?得從這裏麵找。”


    “我簡單了,就是跟著您,您想想您得做什麽呢?”


    聞言,寶玉低頭沉思。


    我做什麽?


    簡單啊,首先,是成為進士……


    寶玉想三年內成為進士,好有資格參與雙龍奪嫡。


    他要水溶繼位,而且,要賈元春入主後宮!


    “不對,不是入主後宮!”


    寶玉很堅決的道:“我得算計水溶一把,讓姐姐做唯一的皇後,讓水溶一個妃子都娶不了。”


    “妙啊!”


    樂陽申嘎嘎怪笑:“這樣您就是唯一的國舅爺了,到時候官居一品,修為不斷精進,又能鋪好聖途,又能給夫人搜尋精靈寶物延續壽命呐。”


    “嗯,沒錯,所以水溶隻能娶一個,就是姐姐元春!”


    寶玉十分堅決。


    他咬牙切齒的道:“別人娶十個百個都沒關係,但是姐姐喜歡水溶,他就隻能娶一個!”


    “要是娶第二個呢?”


    “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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