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


    在靠近南京路的國泰證券交易所。


    這已經是徐朝陽今天連續接待的第五波客人了。


    誰也沒預想到在去年年底的那一波行情之後,國內的股市竟然還會大漲到現在這種程度。


    年初的時候偉大領袖逝世的消息盡管一度給股市帶來了強大的下行壓力,但是還沒等人做好調整的準備,指數便再次大幅度攀升逆勢上揚。


    即使是做了這麽多年的證券行業,徐朝陽仍舊很難相信能夠出現這樣的逆轉,因為這已經不僅僅是大牛市這麽簡單了。


    接待完最後一批vip客戶,徐朝陽已經準備下班了。


    然而,桌上的電話卻響了。


    徐朝陽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跟張晨聯係過了,但是還是立馬就聽出來從話筒裏傳出來的是張晨的聲音。


    雖然跟張晨的熟悉程度還遠不及跟他老子來的深,但是徐朝陽對老張家這個妖孽般的兒子印象還是頗為深刻的。所以他一聽到話筒裏喊了一聲“徐叔叔”,渾身就打了個寒戰。


    見識過張晨那種精確到令人恐怖的計算能力和掌控力度,徐朝陽時常會想,隻怕是被這小子賣了恐怕還在給他數錢而不自知。


    “你小子別來埋汰我了,是不是又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要你徐叔叔去做,要不你告訴我買什麽股票,我說不定考慮幫你一把。”


    徐朝陽自然知道這小子是典型的不見兔子不撒鷹,平常就是他老子打電話來也不見他會接過去說兩句,跟張晨父子認識對徐朝陽來講也算是偶然的一種緣分。


    這人跟人結識交往很多時候都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像徐朝陽跟老張家結識,過程很簡單但是也很意外,後來老張家的資金退出股市後,跟徐朝陽不僅沒有失去聯係反而越發地親密起來。


    隻不過張晨打電話來今天到還是第一次。


    但是以徐朝陽對這一對父子的了解,尤其是張晨這小子,肯定不會沒事找問候。


    “徐叔叔,我記得你說過你在香港那邊有路子吧?”


    “香港?”


    話筒裏傳來的聲音讓徐朝陽心頭一緊,立馬就繃緊了神經。


    張晨肯定不會無緣無故來問自己香港的事情,而且還是張文林不在場的情況下。


    老早的時候這小子就跟自己打聽過香港那邊的消息,甚至一度想操作大盤指數。


    但是現在這個敏感的時刻,這可不是徐朝陽願意聽到的字眼。


    97年7月香港回歸大陸。


    這是令世人都要震驚的大事。


    盡管一手打造了這項驚人的方案的偉大領袖已經離世了,但是徐朝陽因為某些特殊的關係,也隱約了解到一些背後的消息。


    現在的香港可是一個火藥桶,尋常人躲都躲不及,這小子怎麽還記著往前湊呢,真是令人頭疼。


    在這個行業從業這麽多年,徐朝陽自然有一些路子在那邊,而且還比較可靠。


    如果是在平時的時候,幫個忙那是肯定不會拒絕的,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張晨想打聽這條路子那可就需要斟酌一下了,因為以他對張晨的了解,真要出手的話恐怕就不是什麽小事。


    他可是比較清楚的,在老張家手中,可是還有著上億人民幣的的流動資金的,雖然相對於香港那個巨無霸市場,如同一個無底黑洞一般的存在來說,一個億的資金幾乎上就等於微末之數。


    但是以那小子當初利用杠杆攪動滬市的舉動,真要被他看上眼了,恐怕不鬧出一點波動來是不會罷休的。


    所以一聽到這句話,徐朝陽的回答就讓張晨一陣語塞。


    “幹嘛?你想幹嘛都沒門。”


    沒門你還問---


    不過這麽輕易就被打消主意,這可不是張晨的作風,怎麽也得掙紮一下,要不然豈不是太沒麵子了,而且以他手中掌握的消息,徐朝陽肯定會動心的。


    “徐叔叔,我手中可是有好消息的哦,你確定你不聽聽?我跟你將,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那個店了,馬上可就到七八月份了。”


    張晨很自信,以徐朝陽的特殊職業和極有可能隱藏的關係,肯定明白自己話中的意思。


    果然。


    他這句話一說話筒裏立馬就沒聲音了。


    的確,徐朝陽在聽到張晨這句話後,心裏就跟貓撓似的癢癢,不是他不相信張晨,反而是他太相信了。


    自從張晨前麵幾次的神奇操作徹底把他給震住以後,徐朝陽就開始相信了,玩股票這東西,真的要天賦,要敏銳,生而知之極有可能並非不可能,否則張晨這混蛋就解釋不通了。


    而且這個王八蛋小子還特意在七八月份這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他就是個傻子也聽得出來是什麽事情了。


    香港回歸的背後絕對不會是表麵上的那般風平浪靜。


    尋常人看到的那種一派平靜的樣子隻不過是政府盡最大的限度維穩所致,但是私下裏的激烈交鋒又有多少人看得明白呢。


    盡管徐朝陽不知道張晨這王八蛋小子怎麽會知道這些及其隱秘的消息,但是他從張晨的話裏聽得出來,這小子肯定知道些什麽,否則絕對不會這麽信誓旦旦。


    該死的七八月份!


    最終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


    “你說吧,隻要你能打動我,我就讓你用我的關係,不過有一個前提,你答不答應?”


    見徐朝陽終於鬆口了,張晨哪能不答應,別說是一個前提一個要求了,就是十個八個,隻要不影響自己的圈錢計劃,那就能答應。


    他也不傻。


    進入二十一世紀後,隻要是個人會識字會上網就能從互聯網上搜索得到大量關於97年亞洲東南亞金融危機的相關信息,他又不是什麽親身經曆,知道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要說到了解,那肯定也是兩眼一抹黑,但是這次機會能就這麽讓她眼睜睜地從眼前溜走嘛?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過張晨也很明智,知道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那些國際金融炒家既然敢以個人和集團的力量挑戰東南亞的主權國家,甚至讓日本韓國都吃了大虧,香港如果不是中國政府強力支撐的話,那下場絕對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這就已經說明了這些人的力量已經達到了令人難以想象的程度,盡管最後在強大的共和國政府麵前折戟沉沙,但是這也無法改變他們的驚人戰績。


    要從這樣一批力量驚人的金融瘋子手中搶勝利果實,這可不是一般人甚至一般的勢力做得到的,至少張晨不認為目前他可以。


    這些壕一般的存在,恐怕隨隨便便拔根腿毛都能壓死他,他可不敢虎口拔須。


    但是危險總是伴隨著機遇,巨大的危險也就伴隨著驚人的機遇,如此海量的資金和財富高密度地集中在香港這麽個彈丸之地,不動手從中沾點油水,這完全就對不起自己的先知先覺。


    “那你說吧!”


    “徐叔叔,你最近有沒有注意到,有很多國際遊資都在往亞洲集結,或者說都在往東南亞集結,還有最近泰國越南以及印尼幾個國家的經濟局勢?你覺得他們現在國內的膨脹速度還能持續多久?”


    張晨相信以徐朝陽的閱曆和知識肯定能判斷出自己話中的意思。


    “你小子別來誆我,這樣的情形任何一個國家都支撐不了太長時間,當年日本的虛擬繁榮到頭來差不多讓日本人的經濟倒退了二十年。”


    “那你覺得這二者之間的關係怎麽樣?”


    “你是說國際遊資跟東南亞幾國?這--這怎麽可能?”


    徐朝陽震驚了。


    國際遊資是幹什麽的?徐朝陽自然知道,這些人就是金融吸血鬼,就是金融儈子手,最近國際金融市場的異動他自然知道。


    但是他並沒有往這個上麵想過,難道真的如同張晨所說,這些人的目標竟然會是亞洲主權國家的金融體係。或者說直白一點,這些人看上了這些國家國庫中存放的美元了。


    天,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香港是不是--


    徐朝陽已經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徐叔叔?徐叔叔?”


    張晨詫異了。


    “張晨,你告訴我,這些東西是你自己分析出來的還是有人告訴你的?”


    徐朝陽的語氣有些緊張,這是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情代表著什麽,一旦張晨所說的是真的話,恐怕這一次這些國際炒家不把東南亞甚至是更廣範圍內的金融體係搞到崩潰,恐怕是絕對不會收手的。


    聞到了腥味的貓不吃到魚能罷休才怪。


    這樣一來,香港,對,就是香港,這些人最終的目的絕對是香港,這麽多年來,香港的經濟高速發展,香港社會儲存的財富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讒言欲滴的程度。


    正好幾年是共和國正式從英國佬手中收回香港的期限,英國人早就打了要讓香港社會動蕩起來的注意,這一次他們攪動東南亞各國的金融局勢,恐怕也隻是順手摟草打兔子。


    他們真正的目的,就是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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